夜色如墨,现在已是晚上十一点,但教堂内依旧灯火通明,门口的青石两边还整齐的摆放着蜡烛。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晃动着路边的火苗,小孩嬉闹声雀跃的在教堂门口响起,欣喜的往敞开的教堂内走去。
“慢点,别摔着了!”
身后,年轻的家庭妇女神色有些无奈,招手提醒。
门口旁,柒月弯眼轻笑着:“晚上好,艾玛小姐。”
“嗯,晚安好柒月小姐。”艾玛回以微笑,寒暄聊天,“柒月小姐你怎么站在门口?这次圣祷礼不用你出席吗?”
柒月摇摇头,笑道:“不了,这次就交给风棂西娅大人好了,毕竟用于祷告的衣服都在她身上呢。”
“哈哈,也是,毕竟她可是传说中的圣女大人啊,没想到那时她没说谎呢。”
“这么看我们镇子还真是有福气,居然能请到一位圣女来为我们祈福。”
艾玛语气中带着几分尊敬,调侃般笑着。
“圣女受到真言的枷锁而不能说谎,但听者不信,那自然也没办法。”
“这样啊.....那圣女大人说她想要每天无所事事不用干活也是真的吗?”
“额....”柒月僵住,苦笑了一下,“我会尽量扭转她这个怠惰的想法的。”
艾玛见此笑了两声,附和说:“哈哈...毕竟圣女大人在镇上一直都是懒懒散散的模样呢。”
说话间,两人默契的把目光转向教堂里面,看着海律给风棂西娅整理着教袍。
“呜....为什么要我念祷告词....”
风棂西娅低着头,悲伤的哀鸣着,双手也懒散无力的耷拉在空中。
海律平静的给风棂西娅盖朦胧的白袍与头纱,再细心的整理起衣冠,平淡的解释着。
“西娅你是圣女的事情已经在镇上传开了,村民们肯定是希望由你来主持仪式。”
“况且,你一开始就穿上了柒月小姐准备仪式用的衣服,不是吗?”
风棂西娅垂头丧气的伸手拉了拉衣服,说:“那我现在可以把它脱掉吗?”
“不行。”
“呜.....”
“西娅....加油....”
在海律给风棂西娅整理衣服的间隙,坐在椅子上抱着圆抱枕,懒散着打瞌睡的星眠默默竖起手臂,给她鼓励。
“嘎嘎—”
在风棂西娅星眠旁的椅子上,可可也大叫了两声,然后用啄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几分钟后,穿着黑色神父服装,手中拿着教典的海德慢步走了过来,关心的询问道。
“圣女大人已经准备的怎么样了?村民们也都到齐了吗?”
海律微微点头,答复说:“西娅小姐已经准备好....”
“窝没....”
“嗯?——”
“我准备好了。”
在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柒月核善的横了一眼后,风棂西娅默默改口。
见此,柒月才欣慰的点点头,伸手说:“爷爷,村民们也全部到齐了。”
“好,那就准备开始仪式吧。”
海德点点头,笑着拿起教典缓缓向前,站在了教堂的女神像前,轻咳了两声。
霎时,喧闹的教堂安静下来,孩子们与村民们一齐静静的看着海德按照惯例宣讲教义。
“十三月轮转,圣月将辞,至此.....”
“哈~”
听着这熟悉的公式化语气,风棂西娅忍不住慵懒的打起哈欠,吐槽说:“好无聊啊,感觉跟开会一样呢。”
柒月不经无奈的笑了笑,解释说:“确实是这样,不过这是例行的祷告项目,没办法跳过呢。”
“稍微再等一会就好了,大概快十二时的时候,就轮到你上场了。”
“唔,好的。”
风棂西娅揉着眼睛,懒洋洋的答应下来。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圣祷礼祈福的时间,海德爷爷确认时间后,最后咳嗽了两声宣告结束。
“咳咳!十二时将至,现在就由圣女大人来进行祈福,为我们寻求女神大人的恩泽。”
......没有反应。
于是,村民们转头看去,只见风棂西娅不知何时靠在了长椅背上,在那里打盹。
“风棂西娅大人——”
一时间没注意西娅状况的柒月脸上瞬间布满阴森的黑线,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提拽了下风棂西娅的耳朵。
“哇呜!?”
最后,村民们都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耳朵发红的风棂西娅哭丧着脸走上台,双手合十默默跪坐在女神像前。
很快,风棂西娅略显慵懒,但却十分认真的祷告词在教堂中清晰的回响。
“时间轮转,善恶相接,均衡已经破碎,虚寂重临世间,仁慈的女神啊,请垂眸于辛劳的人们吧。”
“护佑其身体不被疾病所侵染,庇佑其心灵不被虚寂所蛊惑,恩泽其长剑撕碎于灾厄,赐福其好运以避免不幸....”
“圣弦在上。”XN
伴随着西娅慵懒的尾音落下,教堂内所有人一同起身,双手合十闭目颂词。
“愿希望的囚笼困住绝望的野兽,愿圣弦的圣乐荡涤虚寂的噩梦,指引吾等直面自身的梦魇,迎接圆满的新生。”
铛,铛,铛.....
时间刚好,教堂内老式吊钟也敲响午时的钟声,象征零时已至,灾月开始。
噔....
随后,窗外传来了轻盈的弦乐声,短暂且清脆,在天地间回响。
噗....隐隐约约间,风棂西娅看到地板上钻出了几丝黑色的雾气,迅速的飘散在空气中,像是被放出的囚徒。
“嘎嘎。”
伴随着扑打翅膀的声音响起,可可从椅子处飞到了风棂西娅的肩上,乌黑发亮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她。
身后,村民们的躁动声也隐隐传来,海德爷爷和蔼的走到前面,宣布仪式的结束。
“柒月姐姐再见!”
伴随着孩子们的嬉闹声,人群渐渐起身散去。
“西娅小姐,仪式已经结束了。”
海律则平静的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拉起,为她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伴随着人群散去,风棂西娅一行人才整理好教堂内摆放的物品,准备回去休息。
“嘎嘎....”
或许是夜色渐深,连站在西娅肩上的可可都打起瞌睡,眯着眼睛开始在打盹。
“话说可可还真是喜欢风棂西娅大人呢。”
柒月看着小憩的可可,用手指撸了撸它蓬松的羽毛,自言自语道。
风棂西娅也跟着戳了戳可可,懒散说:“也有可能它只是想要白吃白喝。”
结果柒月一转攻势,鄙夷的用手戳起西娅柔软的脸颊,说:“风棂西娅大人,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只想白吃白喝无所事事的。”
“这是诋毁....”风棂西娅发出幽幽的抱怨。
说话间,风棂西娅隐隐看到几丝黑雾从夜色中钻出,然后一头栽倒在她给柒月的加护上面,抵消部分后消失不见。
“那还请你稍微努力一下证明....”
“唔?这是什么?”风棂西娅好奇的声音打断了柒月的话语。
柒月疑惑的左顾右盼两秒,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只好不解的反问。
“嗯?有东西吗?”
一旁的海律微微颔首,淡然道:“在我的感知范围内,起码是没出现其他东西的。”
“唔,你们难道看不到吗?”风棂西娅用手指抵着嘴唇,伸手比划两下,“就是一团黑色雾气样的东西,向柒月飘过来后就消失了。”
“这.....”
柒月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怀疑风棂西娅的话语,只是不解的挠挠头发。
“黑色雾气一样的东西,我们还看不到.....”
“咳咳,应该是梦魇吧。”
走在后面的海德咳嗽两声,笑着解释:“每当灾月开始,虚寂就会向世界撒布梦魇,梦魇会侵扰人的梦境与心灵,放大和蛊惑负面情绪,驱使人投奔虚寂的拥抱。”
“它们与寄生的浸染不同,是源自世界的不可见之物,恐怕都是圣女大人的身份特殊,才能得以观察。”
“原来如此。”柒月点点头,继续追问道,“那爷爷,为什么它们会跑我身上来呢?”
海德推了推眼镜,说:“或许是因为你的生辰的缘故,让你更容易受到圣弦与梦魇的喜好。”
“唔,难怪我每年到灾月就感觉有些头晕。”柒月揉了揉额头,自言自语。
“哈哈,放心吧,这次应该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毕竟有一位圣女大人陪在你身边。”
海德干笑两声,把欣慰的目光投向一侧的风棂西娅,充满尊敬与敬仰。
柒月也跟着转动目光,思索着挠挠脸颊,疑惑说:“可是我九月份要去圣弦艾尔学院上学,风棂西娅大人应该要留在这里吧?”
“哈哈哈,孙女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结果出乎意料的,海德像是被逗笑了,和蔼的一言一语说着。
“圣女大人可不能留在我们这种偏僻的小地方,她应当去南方的圣城,取得正式的职位后为世界谋取希望。”
“到时你就带着圣女大人一同去学院,顺带教导她完成学业吧。”
“咕!?”风棂西娅被吓的抬起头,“我还要去上学?”
“那是当然,当今智慧之圣女都还在圣弦艾尔进行着学业,风棂西娅大人自然也需要跟随其一同学习。”
“呜....我可以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