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请求有些唐突，光头男又补充道：
“不会让您白帮忙，您以后在这里消费的费用我都包了，还请不吝赐教。”
光头男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推开，争抢道：“我先说的，我先包。”
“谁先付钱，谁先包。”有人露出得意的表情偷跑到前台道。
佐佐木萌香露出为难的表情，少有交际的她对这种场面完全应付不来。
“太失礼了，没看到大师都被你们吓到了吗。”
一位个头不大的光头从人堆里走出，拥挤的人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路。
这绝对是碰到黑道了吧，佐佐木萌香胡乱伸手抓住白清歌的衣服，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但身后的人好像是一块巨石，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
小光头看到萌萌香的小动作，露出歉意的笑，“请不用担心，我们已经除籍，回归了普通人的生活。”
见萌萌香没有回答，小光头沉默了片刻低头道歉：“真是非常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
“我们走。”
“啊，大哥。”
小弟们依依不舍，但也没有违背这位只能算是名义上的老大命令。
光头们穿着老旧却整齐的黑色西装，如同斗败的公鸡蔫儿哒哒的往外走。
“就这么把他们放走没关系吗？”白清歌的话突兀的在佐佐木萌香身后响起。
“什么？”
“我看你很喜欢跟他们玩。”
“我，”佐佐木萌香语气犹豫，“我没他们想的这么厉害。”
“嗯～”白清歌慵懒的哼哼一声，随后完全出乎萌萌香意料的叫住了那群光头。
“欸，大光头们，如果老师技术很差劲，你们也愿意？”
光头们回身露出激动的目光，“这还用说，能打败我就证明比我强，能打败老大就证明比老大强，我不需要有多强，能强过老大就够了。”
真是朴实无华又纯粹的想法。
“呐，他们是这样回答的。”
看着那张给自己挖坑的笑脸，佐佐木萌香脸都憋红了。
被光头们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只有小光头在后面喊着，“你们这样不丢人吗，不许再打扰大师。”
“老大，你就是怕输给我们吧。”
“原来老大打的是这个主意，真是老奸巨猾。”
光头们又闹作了一团，佐佐木萌香紧张的把白清歌衣服的一角攥成了一团。
佐佐木萌香手指微微一颤，如火一般的手掌覆盖住了她冰凉的手背。
“别怕，想做什么就去做，他们要是敢硬来，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撂倒。”
这话从一个外表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柔弱的女大口中说出来，完全无法让人信服。
而且最硬来的人，难道不是把我推到这个局面的你吗？
佐佐木萌香心中没好气的想着。
可当她对上了那双风轻云淡的黑眸，心中下意识升起了她能把我保护好的想法。
看来是生理期让脑子都变得不正常了。
“那个，大师，真的可以教我们吗？”
“虽然我们现在也没多少钱，但一定会按照规矩给您上贡。”
上供又是什么，不教就要打死我的意思吗？
她每天都是步行上下学，偶尔碰到这一类人也是远远避开，对黑道的了解仅仅来源于影视作品，充满了血腥暴力的刻板印象，但眼前这些人好像不太一样。
佐佐木萌香每天的生活乐趣就只有观察别人，久而久之，这个乐趣已形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从一开始，她就不觉得这些光头们是危险人物，不然也不会答应对战。
只是习惯了生活在命令当中，所以当出现一句请求时，她的心中并不感到高兴，而是感到恐慌。
害怕指责的言语，恐惧失望的目光。
她松开拽住的衣角，反手握住那只一直在传来温度的手掌。
佐佐木萌香紧张的抿了抿嘴唇，想要悄悄观察身后人此刻是怎样的表情，但因为坐着的缘故，她看不到半分。
应该没关系吧，她之前也没经过我同意。
感觉到对方的大拇指伸进了自己的掌心，像是牵小孩一样，她也不知何时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的笑。
“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想跟我学吗？”
找专业的人系统性学习不是更好吗，后面这句话她并未直接问出来。
光头们左右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随后像是吐口水一般一句接着一句。
“因为要打败老大，让他请客。”
“每次都是老大赢，我已经立志，要把钱从老大的兜里掏出来，一分不剩！”
“以前打架就打不过老大，身为男人怎么可以一直输。”
光头们吐槽的几乎都是来自于小光头对自己的蹂躏，直到一句格格不入的话响起。
“像这种我们小时候才流行的游戏，现在已经没人玩了，看到你，我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感觉又热血沸腾了。”
光头们听见，吵闹声渐歇，直至鸦雀无声，这些老旧的玩意儿，不仅仅记录了他们儿时的记忆，更是他们唯一有借口能来团聚的地方。
说的好听是除籍，实则就是老了，没人要了。
想当初他们多风光，现在就只是一群混不进普通社会，被人投以异样目光的糟老头子罢了。
也只有这个地方能让他们暂时忘记现在，重回昔日热血沸腾的时光。
“这是我们最美好的回忆，也是最珍贵的回忆。”小光头触景生情的红了眼。
不知是在缅怀，还是在后悔。
“哎哟，老大，你哭了。”
“哈哈哈，我还没见过老大哭呢，让我也看看。”
“你们这群兔崽子，敢取笑我，找打。”
该说老当益壮吗，没一会儿，这群家伙又闹在了一团，精力根本不像是迈入老年的样子。
而在白清歌的视角看来也确实如此，还有四五十年好活，算什么老人，放在她的前世，还余下四五十年寿命可是正当巅峰。
“能跟大师如此痛快的对战，这一段经历也会成为我珍视的记忆。”
我也可以成为如此宝贵的东西吗？
“我想好了，我一定会尽心帮助你们。”她，想要成为别人记忆中珍贵的存在，想要被记住。
光头们闻言欢呼，乐得像是吃到蜂蜜的棕熊。
“大师同意了，老大，你就等着被我按在地上摩擦吧。”
“以后请客，我要让老大全包。”
“好啊，萝卜还没吃到就敢想吃肉，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过我要上学，所以只有每周六和周日有时间来。”佐佐木萌香道。
光头们一致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们平时也没什么事儿干，什么时候集合都可以。
“虽然很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但教学要留在下次了。”白清歌将萌萌香牵起。
“不是还有很多时间吗？”佐佐木萌香顺从的被牵引而起。
白清歌嘴角勾起幅度，萌萌香已经从一开始的抗拒已经变成了留恋，一切尽在掌控中。
“什么时候玩都可以，你手很凉，该回去了。”
佐佐木萌香被发丝遮住的耳朵红了红，细若蚊声的应道：“嗯。”
看着两人消失在街道，一个光头疑惑的问道：“今天谁结账？”
“笨蛋，你忘了，今天白小姐买单了。”
“真羡慕，长得好看又有钱，心地还善良，还在圣铃兰念书，以后出来就是大人物。”
“大师应该也是圣铃兰的学生吧，端庄的大小姐啊，跟白小姐完全不一样诶。”
“行了，与其不切实际的去羡慕别人，不如现在好好努力，给后辈多攒一些本钱。
“老三，你的演技太浮夸了，还有老二，话题一下扯那么大让人家怎么接。”小光头挨个点名批评道。
“我哪会演戏，我那是真情流露啊，老大。”
“俺也一样。”
小光头给两人一人赏了一脚，严肃道：“既然我们接下了任务，就要用心去完成，为了，为了我们自己的荣耀。”
工整的街道，往来巡逻的安保，双子星街，联接着圣铃兰和月之海大学，可以说这里是治安最好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差的地方。
“感觉怎么样，开心吗？”
“不知道，但心情很放松。”这是很难得的体验。
两人一边朝学校走去，一边闲聊着。
“听起来不错，新鲜的事物需要尝试，才能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人生的试错成本其实很低，不要让未来的自己留下遗憾，有什么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
佐佐木萌香微微侧目，很快收回目光，手指不经意的扣着衣袖。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
佐佐木萌香侧过脑袋，这一次不再是偷偷的看，而是直盯盯的盯着。
“这么看着我干嘛？”汗毛咋还竖起来了，附近有危险？
“看你有没有撒谎。”
全方位检查一圈后，白清歌顺了顺肩，呼出一口气，好像是错觉，也有可能是倒霉属性又发力了，因为像这类直觉误判以前也有过。
“我从来不屑于骗人。”白清歌轻笑道。
确实，在自己的印象中，白清歌没有对谁撒过谎。
对方之前一直以来都没怎么跟别人说过话，更别提去撒谎，这一点并不难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