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能够准确喊出自己的名字。
苏茶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沫,看着她,眼神慢慢变了。
她应该和眼前这个笨蛋少女素不相识的才对,可以说是一点印象都没。
伞还举在半空。
苏茶没有接,她问:
“我们之前认识吗?”
她的手停在原处,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然后她才开口,声音还是弱的。
“可能......不认识......”
但为什么是“可能”,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才是。
“你是谁?”
“鸢......鸢惜怜,我是和你同班的。”
说完,她忽然鞠了一躬。
幅度很大,几乎是吧整个上半身折下去。
伞没拿稳,掉在地上,滚了半圈。
头发也跟着甩到前面,长的那几缕散在脸侧,乱成一团,她连忙直起身去抓理,抓了两下也没抓顺。
期间,名为鸢惜怜的少女,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提到这个名字苏茶才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印象,至少在班上是听过的。
但是苏茶在学校里的生存方式就那样,不主动找人说话,不参加任何活动,下课就回宿舍,基本也不会早到或是迟到,反正作业也不需要靠任何人,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过来的,保持着一个中等偏上的水平。
要不是在同一个宿舍,她可能连一个人都不会认识。
......话说回来,舍友的名字叫啥来着?
有点忘了全名。
反正,苏茶就是这样一个绝对孤僻的人。
这也是在变女后没出现什么差错的原因之一。
所以,眼前这个人,她是真的没印象。
然而,鸢惜怜却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苏茶可能有点缘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突然就不再表现得那么怯懦了,视线直直的落在苏茶的眼睛上。
仿佛从她口中接下来吐出的是必须要告知的事情。
“我还是跟苏茶同样的生日,还是同一天的......”,她的语速开始变快,这些话像是早就背下来了,“这种概率我自己算过了,大概百分之零点二七三(0.273%),一个人在这一生中,能够互相告知生日的人,都特别难有365个吧。”
鸢惜怜停了停。
“这很难得呢......就是不知道出生的时辰,有点好奇到底谁是‘姐姐’呢。”
好久没一次性说那么多话了。
鸢惜怜喘了口气,喉咙有点干,她的嘴角在入初冬后,起了一点皮,总是忍不住舔。
......今天的穿搭,是不是有点奇怪呢?
她低头看了眼。
但是衣柜里就那几件衣服,有些旧的都洗得发白了。
舍友说过,她穿什么都不会好看的。
而且也真的想不出什么搭配,还是算了吧。
鸢惜怜用外套搓了搓手,不是被苏茶碰过的那只,是另一只,随后弯腰把伞捡起来,拍了拍因为水渍而显眼的灰尘。
她知道。
苏茶很难向别人开口,哪怕最喜欢轻便出行,上课还是会带纸巾,带伞,带充电宝,带水壶,包里什么都有。
偶尔偷懒刷手机,课上睡着,也会自己醒过来,把课堂作业写完,什么时候考试,记得比谁都清楚,不用问人,不用补考,一个学期下来没跟谁多说过哪怕一句话。
这点她就跟苏茶不一样。
笨笨的......总是丢三落四,成绩经常不及格,就连记事本写过的东西也忘记点开,课上作业有时候也没办法靠自己独立完成。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见苏茶没带伞,站在楼梯口躲雨的样子。
嗯......她认为是自己的一次小机会。
她又凑近了一点。
伞柄朝上,故意地、轻轻地,碰到苏茶的手背,又赶紧移开,立在手边。
“对不起......没想到学校里还有会偷雨伞的坏孩子,那么,可以先用我的。”
沈洛歌:?
苏茶看着鸢惜怜,又看了一眼那把伞。
她说能先用她的伞。
呃,那么意思是不是就可以拿了就自己撑去食堂,把鸢惜怜留在这里蹲着躲雨?
不过当然,苏茶做不出这样屑的事情.......
鸢惜怜一开始撑着伞。
但碍于身高,撑得蛮费劲的。
苏茶从她手中接了过来,但说不出话。
她的脑子里都在被鸢惜怜说的话给占满了。
鸢惜怜知道她叫苏茶,还说是同班的,也就是说,她已经把“两个苏茶”联系在一起了,不仅如此,她还知道生日。
生日在哪能看到?学生档案?那种东西好像也接触不到吧。
她们模模糊糊晃在雨下的灰白里。
苏茶有些茫然的撑着伞,眼睛看着前面,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几乎是以自言自语的音量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从以前开始就有注意过我呢?”
雨声很吵,校园附近的人因为下雨的抱怨声有些空灵,缺少真切的实感。
苏茶并不知道这句话鸢惜怜有没有听着。
然而她回答了。
“......嗯。”
就这一个字。
苏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指腹碰到皮肤,她才想起来,围巾刚刚已经被她自己摘下来了,收在书包里。
她最怕的,就是正常生活被扰乱,怕一团糟,无论何种。
苏茶突然停了下来。
或许,鸢惜怜一直在意着她的脚步,几乎是同时停了。
雨落在伞面上,她们就在雨中。
鸢惜怜的脖子很细,细到能够看见皮肤底下那两道淡淡的青色。
抬起右手,苏茶的掌心贴了上去,拖住她下巴和脖子交界的地方,往上抬了一点。
力道不算重,鸢惜怜还是被迫扬起一点脸。
“虽然凉了,但这种天气还不至于戴围巾,一整天都戴着围巾一点也不好受,遮住半张脸,水汽闷作一团,久了,整个脖子都是热感,我基本上一离开教室就会脱掉。我有时候在想,这个天气能不能快点,完全冷下来呢?至少我能舒服一点。”
被托着的蓝发少女没有挣扎,也没有躲开。
苏茶的手指轻轻磨蹭了一下她的脖子,随后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点名表上,性别那一栏,还写着男,你知道吗?”
鸢惜怜抿着嘴唇,“嗯”了一句。
只是,她注意到的,并不是这句话。
是苏茶的手很好看......手指很长,指节分明,但也不会像她的一样,缺少肉的美感。
而且指甲也修得很好,边缘磨得平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