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不觉得她在骗人，或者是还有什么东西瞒着她。
指腹底下那块皮肤很薄，稍微用一点力，就能感觉到下面在跳，一下，一下的，让人有点恍惚。
其实有些憋屈的讲，要是鸢惜怜稍稍有哪怕一点点的硬气，她大概已经给对方下跪了。
没办法嘛，毕竟表现得顺从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而苏茶觉得现在的这一做法，效果似乎还不错。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性格好像是带着点见风使舵的意思，总觉得这种东西会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苏茶慢慢松开了手。
收手之后，鸢惜怜抬起手，轻轻摸上自己的脖子，指尖贴在刚才被捏住的那块地方，揉了一下，仿佛要感受在雨风里随时可能消散的温度。
“你把那个，在后门偷拍的照片给我看一下呗？”
鸢惜怜没有动，低着头，也不说话。
不情愿？
“你在瞒着我什么吗？”
此话一出，鸢惜怜连忙晃着脑袋，还是乖乖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双手捧着递到苏茶的手上。
咋莫名有种小霸凌她的感觉......
可以稍微随意点吗？
苏茶接了过来，点亮了锁屏。
瞬间就明白了笨蛋少女为什么不情愿给她了。
屏幕上的壁纸，分明就是那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自己刚把围巾围上去，手还停在脖子旁边，微微偏着脸，表情淡淡的......其实是对于上学的不情愿。
如果没有后一秒的闪光灯，这时候的苏茶肯定发现不了正在有人偷拍自己。
鸢惜怜低着头，看起来极其不好意思。
规规矩矩的小透明第一次有了干小坏事的想法，不仅被发现了，就连偷偷换上锁屏这件事都被当事人看见......
不过让苏茶感到新奇的是，鸢惜怜的手机居然没有设置锁屏密码？手指不小心在屏幕上一滑，就直接解锁进去了。
“你咋不弄个密码呀？”
“......也不会有人看我自己，就不太想多记一个密码。”
稍微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是。
手机这东西，确实不太会有第二个人翻，今天这种算例外。
不过就算是例外，密码该有还是得有。
“密码又不难记呀”，苏茶一边说，一边递还回去，“一般来说就改个生日嘛，别人猜不出来，自己也不会忘。”
鸢惜怜点着头接过去，把屏幕转向自己，然后去弄那个设置。
她乖乖听了话，把锁屏密码改成了出生年月日，设置完后，屏幕暗了下去。
“这个密码，苏茶也是能打开的，只有我们两个，因为我们的日期是一模一样的。”
说完，鸢惜怜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笑。
是真挚的。
干净的。
她似乎是真的在意这件事情，并且成了只属于她的小小骄傲。
但也为此增加了一丝不该有的重量。
苏茶愣了下，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晃了晃手里的伞。
“走吧，是该去吃午饭了，肚子饿扁扁。”
去食堂要穿过半个校区。
伞面不算大也不算小，肯定是足以让她们淋不到雨的。
走了一段路，苏茶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鸢惜怜不在伞中间。
她走在伞面边上，几乎要漏出肩膀，跟自己之间留着一段距离。
大概是不想碰到她吧？
苏茶用着空着的那只手，握住了鸢惜怜的手，然后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手碰到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电到了一样。
整个脸都几乎是在眨眼间就红透了，一路红到脖子。
“苏、苏苏苏——茶？”
就连讲话都不利索了。
“对不起，对不起，怎么、突然、拉手......！？”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往后抽，抽到一半，又像是觉得这是来之不易的机会，就停在那，两人的手就这样僵住，没有收回去，也没有握紧。
“我只是不想让你淋到雨。”
“那个......苏茶和我说的话，我会凑近一点点的......”，鸢惜怜越说越小声，“可是，为什么要拉手呢......”
这问题让苏茶一时间还真答不上来。
说到底，她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鸢惜怜的脸会那么红，那张本来就苍白的脸蛋，红得透透的。
这连带着导致苏茶也变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仿佛她才是轻浮的那一个。
在女生之间，拉手也算是很亲密的事情吗？
楚寻梦和沈洛歌都不是这样教她的啊！
不应该女生之间可以平白无故在对方床上躺下之类的吗......
所以在她的认知里，牵一下手，大概连件事都排不上。
苏茶突然有些搞不懂了。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法松手。
鸢惜怜没有整只手都握上来，只轻轻捏住了她的两根手指，捏在最前面那么一点点上，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
鸢惜怜的手，好凉啊......
......
直到一个多小时，苏茶跟新到的笨蛋少女鸢惜怜吃完中午饭许久后，沈洛歌才来到食堂，脸上有些疲惫。
果不其然，对于她来说处理班上的那些人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都不帮我？”
沈洛歌质问道，甚是不悦。
这让苏茶感到一阵无语，她就是在刁难自己，“......我在教室哪能帮你啊，能够躲到现在还不被发现已经很努力了好吧。”
“你裹得像那个粽子似的，真的会有人傻到发现不了你吗？”
对此，苏茶显得非常自信。
“那当然啊，我在班上一个朋友都没有，简直就是一个透明不是吗？除了要躲着点舍友以外，基本没什么要注意的！”
“我就不知道你那莫名其妙的自信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地方，不过这样活得真的有意思吗？”
说实话，一成不变，平淡如水的人生，就连苏茶也偶尔会感到有些无聊。
但是她不能顺着沈洛歌的话。
“请别批判别人的人生好吗，这样很不礼貌欸？”
“虽然你并不能帮我，但你还是得补偿没有帮我这件事......我想想啊，要不然你请我吃很贵的东西吧？这是我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餐。”
“槽点好多，不过我不想吐槽了，请你吃饭又没什么，不过贵的东西吗......”
最后，苏茶带她去吃附近的牛排。
一咬，沈洛歌就发现了不对劲。
“呃啊呕......好劣质的合成肉，好难吃！这凭什么卖那么贵！”
“啊对的对的，舍友之前大冤种去尝鲜的时候也是这个感想，当时在宿舍喊天喊地的吵个要命，那确实难吃他没有骗人呢。”，苏茶刷着手机，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哈？那你还带我来这里吃，我再也不要喜欢你这种恶劣的人了！”
...哈？
好熟悉的话。
这好像是看恐怖片的时候自己哭着对她说的，没想到在这还了回来。
然而，苏茶只是耸了耸肩，露出了一抹坏笑，“我很不喜欢浪费食物的小孩哦，乖乖地全部吃下去叭。”
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
正当沈洛歌双手撑起桌子，准备要对苏茶动点什么手脚的时候。
苏茶却先一步用手捂住了她的半张脸。
想要移开的时候。
沈洛歌忽然迅速低下了头，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手掌。
舌尖的触感忽略不了，带着一丝水润，以及微微的滑腻感。
她不只是单纯舔一下，舌头温柔而调皮，像是细致的探索，传输一种好不容易找到恶作剧的机会才能表现出来的情愫。
“！神经啊......”，苏茶低声惊呼，又不知该说什么，就是骂了一句。
沈洛歌抬起头来，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羞涩，反而带着一丝丝笑意，“正如‘是她把脚伸过来的，那为什么我不可以吃掉呢’一样，是苏茶把手捂住我的脸蛋的，那为什么我不可以舔你呢？”
“这又是哪听来的歪理。”
她伸出被舔的那只手，残余唾.液的地方依旧清晰可见，舌尖的温度犹如印记残余在皮肤上，
“你是狗吗你？”
“明明就是苏茶更像一只狗狗呀？”
沈洛歌的......口水？
“呼......”，苏茶看着，片刻后微微脸红，偏过了头。
在沈洛歌的视线下露出了自己的侧脸。
她发现，苏茶的眼睫毛，好长......
在她的注视下，苏茶往刚刚的掌心处舔了舔，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把对方唾.液勾进自己嘴唇的动作。
......咸咸的。
苏茶问。
“沈洛歌......我们这种行为，算是过界的动作吗？”
沈洛歌来得很晚，食堂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大部分铺头也差不多到了打烊的时间。
她饶过了桌子。
苏茶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往里挤了。
但是她没有反抗，下意识往里面挪，挪到没地方去了，就缩了缩身子。
沈洛歌紧跟着坐了下来，膝盖先碰上她的膝盖，然后整个人贴了过来。
她坐的很自然，好像本该就是这样的，一只手少女耳边的墙上，另一只在背部半抱着，把那变得为数不多的空间给围了起来。
“你刚才说‘过界’，指的是什么呢？我没有听懂。”
“就是......两个女生之间的那种行为？”
“哪种？”
“就是......”，苏茶一时间说不上来。
“牵手？”，沈洛歌替她数了下，“凑得很近，抱一下？”
“嗯，大概吧......”
苏茶的声音低了下来，软软糯糯的。
“这不算呀，都不算啊，怎么又能算是过界呢，这些事情我们都有一直在做，我们之间的关系做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我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别的两个女生之间，也不会随随便便就牵手什么的吧？”
沈洛歌没有立马回答，安静了几秒。
苏茶抬起眼去看，就在那个瞬间，手被扣住了。
十指从指缝里插进去，掌心贴着掌心，严丝合缝。
好烫。
“不喜欢吗？”
“我就是，有点好奇啊......”
苏茶答非所问。
这让沈洛歌有点不爽，她贴得更近了，嘴唇碰到耳垂，另外一只手指的指腹在那枚耳钉周围慢慢转了一圈。
她一字一句问了个清楚。
“你不喜欢，这样跟我牵着手吗？”
空气好像凝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才有一点声音漏出来。
“......喜欢。”
沈洛歌笑了一下，摸了摸苏茶的头顶，这才说道。
“喜欢就好了呀，我爱你哦？任何行为都是借由关系的延伸，在关系允许之下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尺度也太大了吧？”
“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做错......不，苏茶做任何事情都是能被理解、能被原谅的，没有做错这一说。”
“你这样说的话我会忍不住犯罪的欸！？”
说着，苏茶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结果差一点就碰上了。
她这才意识到，对方距离自己是有多近，近得先感觉到的是呼吸，才看见的脸。
伞下，自己和鸢惜怜的距离，不知能放得下多少个沈洛歌此时的间距。
食堂已经关上了灯，就算是那两张用来应急的灯，也在很远的地方，光走过来的时候很弱，落在沈洛歌脸上，恰恰好好的，把轮廓磨得很软。
粉色的头发，几缕落在眼前，再往下的嘴唇，在这种距离下，苏茶能够看见上面那层很薄的湿意，是她刚才舔手掌的时候留下的。
粉毛小狗狗......
真的，好像。
“苏茶。”
小狗开口了，声音不太一样，刚才还说那种想要诱引她犯罪，逗她，游刃有余的调子，现在低了下去，尾音有点散，像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她舔着嘴唇。
她对苏茶是如此渴求。
又如此贪婪。
像一个永远都填不满的无底洞。
明明近水楼台先得月，已经靠着妹妹的这一身份得到了那么多东西，但是却仍然不满足。
“要不要，在这里亲一口。”
不是问句的语气，又确实是问句。
“这里应该不会被看见的，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刺激吗？好不好，老婆大人？”
罕见的，苏茶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本来就没什么人了，再加上这个角落的位置在最里面，又被沈洛歌挡着，就算有人看过来，大概只能看到一个人的背景。
可是——
还是有人发现的可能性在，就算理不清她们在做什么。
糟糕。
这可真是让人有点兴奋，和鸢惜怜的那种疏离感已经因为她的话语全然消失不见了，反倒是增添了此时此刻的情.趣。
但是苏茶还是连忙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因为要没有时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