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生死,牵动人心。禁阁之内拉扯不休,王权强势相逼,少女刚烈赴死,无人知晓,暗处两道身影,早已将这场绝境爱恨,尽数看入眼底、刻入心底。
千钧一发之际!萧奕承大步飞身上前,长臂一伸,瞬间死死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猛地将她拽回怀中!堪堪一瞬,避开致命撞击。
惊悸、震怒、不甘,瞬间席卷心神!
少女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汹涌滚落,在他怀中拼命挣扎,软糯的哭声裹着极致的恐惧与倔强:“放开我……民女宁死,不受此辱!”
他力道极紧,死死禁锢住她,不给她半分自尽的余地,俯身抵在她耳畔,声色暗沉戾气丛生:“沈清黛!你敢!为了一个沙场武夫,以死相抗?!”
“他能给你的不过是乱世浮萍般的陪伴,本王能给你的是锦绣荣华、一世安稳!你何其不识好歹!”
他怒她执拗,怒她忠贞,怒她心中唯有韩续,半点容不下他。
而此刻,静思阁外沉沉夜幕之中,两道隐匿暗影的身影,静默伫立,尽收全程。
窗下暗影,银甲染霜的韩续深夜冒死前来,只求偷偷见她一面,却未曾想亲眼目睹这场绝境相逼。看着他的黛黛为守清白、为守情分,不惜以死明志,看着她被强权拿捏、孤立无援,他心口寸寸凌迟,痛至窒息。
他一生磊落忠君,坦荡坦荡,可此刻唯一深爱之人深陷地狱,他却束手无策、无力庇护。无尽愧疚与无力,狠狠扎根心底。
而檐角最深的阴影里,张烈静立良久。
他本是巡营路过,见萧奕承独身入禁阁,一时玩味尾随,本欲坐等韩续失意、美人折腰,看一场笑话。
从前他处处与韩续争锋,厌恨韩续得天独厚的福气,只觉这女子不过是仗着容貌惹人偏爱。
可直到此刻,亲眼看见她身陷绝境、不惧强权、明明浑身颤抖、满心恐惧,却依旧死守本心、宁死不屈,张烈呼吸骤然一滞。
他半生桀骜不羁、不信天道、不畏王权,杀伐随性、从无牵挂,素来冷眼旁观世间情爱,只觉荒唐无用。
可这一瞬,那抹柔弱却刚烈的纤细身影,狠狠撞进他荒芜心底,一种从未对任何人滋生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心绪,汹涌破土、肆意疯长。
他冷眼俯瞰阁内强权欺弱,心底只剩漠然嘲讽。世人困于君臣道义、功名前程、世俗规矩,束手束脚、窝囊至极。
若是他的人,什么王权规矩、君臣道义、军营律法,他统统不在乎!纵使逆王权、反天道、毁前程、弃功名,他也定会掀翻这漫天桎梏,带她逃离炼狱,护她一世无忧。
阁内拉扯终歇
萧奕承死死禁锢着怀中颤抖落泪的少女良久,终究是心生怜惜,舍不得真的逼死她。
他缓缓松了力道,将虚脱无力的少女轻轻按坐回木榻,眸光沉沉如墨,冷冽出声,带着极致的偏执警告:“今夜,本王暂且收手。但沈清黛,你记牢,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的命、你的清白、你的未来,从今往后,不由你做主,更不由韩续做主,只在本王一念之间。你且好好思量。”
狠话落地,寒凉彻骨。是心软怜惜,更是入骨的掌控与禁锢。
言罢,萧奕承转身拂袖离去。夜风翻涌而入,吹散一室窒息拉扯,只余下满室寒凉,浸透人心。
门外夜色深沉,萧奕承抬眼,直直对上暗处伫立的韩续,四目相对,无声惊雷炸响夜幕。
“听了全程?”萧奕承语调淡漠,暗含冷讽。
韩续立在暗影之中,周身浸满刺骨寒意,嗓音沙哑破碎,裹着心口撕裂般的剧痛:“是。”
“那便懂分寸。”萧奕承居高临下,步步施压,“莫要再挑战本王底线。”
韩续抬眸,眼底猩红隐忍,字字恳切坚定:“清黛心意已决,臣亦此生不改。王爷若恨臣、罚臣、削臣兵权,臣皆无怨。只求王爷,莫逼她、伤她。”
萧奕承看着他眼底浓烈的深情护惜,冷嗤一声,满是碍眼与不耐:“郎情妾意,着实碍眼”
说罢,他转身阔步离去,背影霸道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夜色彻底寂静。
韩续望着紧闭的阁门,心口酸涩炸裂,低声呢喃,字字苦涩无力:“黛黛,终有一日,我定带你离开。”
可他心底清明,王权压顶、枷锁缠身,他早已身不由己,前路渺茫,暂无半分抗衡之力。
阁楼之内,沈清黛倚着冰冷墙壁,无声垂泪。门外低语入耳,寒凉心底又添温热,百感交集。
而檐角最深的暗影里,张烈依旧静静伫立,将这场爱恨别离、无奈隐忍尽收眼底。
他看着韩续束手无策、狼狈隐忍,看着阁中少女孤苦无依、含泪苦撑,眼底所有的争锋、嫉妒、看戏心态,尽数消散。
夜风猎猎,吹动他冰冷战甲衣角,少年桀骜狭长的眼眸暗潮翻涌,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执念,愈发深沉浓烈。
旁人皆惜她温柔忠贞、惹人怜爱。
而他,独独迷上她绝境不屈、宁死傲骨的模样。
夜风穿过檐角,吹得窗纸微微发颤。
北疆长夜未明,棋局悄然颠覆。
自此,桀骜不急的少年将军,终是为这一抹清冷惊鸿,彻底乱了半生杀伐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