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魔力具现化攻击我。形式不限。”
莉薇安凝聚暗红魔光于掌心，朝维奥拉推了出去。光团飞行的速度不慢，但维奥拉只是微微侧身，光团擦着她的黑袍掠过，在石壁上炸开一朵暗红的火花。
“再来。”
第二发，维奥拉甚至没动，光团在她面前半尺处便溃散。
“魔力太散。压缩。”
第三发，莉薇安试着将魔力压缩成更细的光束。
“有点意思了。再来。”
接下来的日子，莉薇安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过程：凝聚、发射、被闪避或被弹开、调整、再来。维奥拉从不主动进攻，也从不夸她，只在每次失败后简短地指出问题所在之处。
魔力具现化的本质是将血液中的魔力凝结成实体，形态取决于使用者的意志。莉薇安试过凝成光团、光刃、光鞭，甚至试着模仿维奥拉那样用魔力包裹拳头近身攻击，但都失败了。
维奥拉转身走向石室深处的小门，走到一半停住了，没有回头。
“你的魔力回路已经完全稳定了。剩下的只是练习。”
门合上，莉薇安站在空荡荡的石室中，掌心的魔力渐渐消散，化为细碎的光点。
一个月过去了，莉薇安的生活被训练填满，这令她学会了许多魔法，实力的提升让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她开始观察，观察城堡的守卫换班规律，观察血族贵族的势力分布，观察索菲亚离开城堡的时机。
机会来了，某夜，索菲亚前往东境处理一起贵族纠纷，预计次日返回。莉薇安换上多萝西准备的深色旅行斗篷，用魔力覆盖全身，从城堡西翼一条废弃的通风井悄悄离开。她对路线已经烂熟于心：穿过血河下游的暗红森林，翻过灰白荒原的边界，就是人类联邦的哨站。
她的魔力足够支撑她应付沿途的野兽，甚至准备了一套说辞，如果被人类哨兵发现，她就自称是从血族逃出来的难民。
夜色浓稠，血月被云层遮住大半，莉薇安在暗红森林中穿行，脚步无声，呼吸平稳。森林尽头就在眼前。灰白荒原的第一道起伏线在月色下泛着微光。莉薇安加快脚步，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还有最后一段路。
她踏出森林边缘的一刻，前方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一股熟悉的暗红魔力从地面升起，在她面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光滑如镜，莉薇安一拳轰上去，魔力屏障纹丝不动，只泛起一圈涟漪。
缓缓转过身去，索菲亚站在她身后十步远的地方，银白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猩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你跟踪我？”
“吾没有跟踪你。”索菲亚的声音很轻，“整个领地都是吾的魔力网，你离开城堡的那一刻，吾就知道了。”
莉薇安攥紧拳头，魔力在体内翻涌，但索菲亚只是站在那里，连防御都没有做。
“让开！”
“你要去哪？”
“回人类联邦。”
索菲亚沉默了一会儿，歪了歪头，那个熟悉的、恶趣味的笑容浮上嘴角：“安安，你真觉得以你现在的模样去人类联邦会怎么样呢？”
莉薇安没有回答，她知道，凭现在与索菲亚相似面孔一眼便会认出血族的身份，而他们会……
“他们会杀了你，吾猜的对吧。”索菲亚替她说完了，“或许会被杀死更糟糕……”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莉薇安最痛的地方。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索菲亚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逼问。
“没……没什么。”莉薇安胸口剧烈起伏，咬紧牙关。
索菲亚又走近了一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小小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冰凉而稳定。
“你要走，吾不会拦你，你身上有吾的血，你到哪吾都能找到你。”索菲亚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映着莉薇安的脸。
莉薇安愣住了。
“反倒是你觉得你能走吗？”索菲亚松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通往荒原的路。
她转过身，银色的双马尾在夜风中晃了晃，向森林深处走去。
“吾不会拦你，想走就走吧，但凭你现在的样貌、气息，好好想想自己的下场吧，或者跟着吾回去。”
莉薇安站在森林边缘，前面是通往人类联邦的灰白荒原，身后是索菲亚渐渐远去的背影。夜风从荒原上吹来，冷得刺骨。
她往前迈了一步，荒原的风灌进斗篷，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回头望了一眼索菲亚的背影，缓缓跟了上去。
‘唉，莉薇安，忍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