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耀眼，却赶不走秋日的凉风
光线顺着摇曳的树叶打下来，落在行驶的牛车上
莱莉娜横躺在车里，将手伸向空中，感受阳光的温度，看着它从指缝间溜出
欧阳倩则端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翻看自己的本子，像在思考什么
老人不紧不慢的挥动着手中的鞭子，另一只手还举着烟袋，时不时吸上一口，又慢慢吐出
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车轮的咯吱声
“喂，你有没有什么顺口一些的称呼啊？”
莱莉娜微微偏头，却还是盯着自己的手
“叫你的名字感觉太生硬了”
欧阳倩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后又收回了目光
“怎么样都可以”
“反正只是个称呼”
“那叫你丽萃怎么样？”
莱莉娜坐了起来
“当做小名，好听极了”
她来回摇晃着身子，像是在打着拍子
“丽萃？”
“嗯”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否认
“丽萃？我女儿名字里也有丽字哩”
坐在前面的老人接过了话，随后又将手里的烟袋在木车上敲了敲
“希望她脑袋聪明，有才能，不像我们只能这样平庸一辈子啊”
“然后呢？”
莱莉娜凑了过去，像是忘了前不久才和老人发生过口角
“我那丫头啊，可厉害了呢”
老人挺了挺背，烟袋也放在了一边
“她有魔法天赋，被送到了圣弗莫斯魔法学院学习，据说后来还在那当了老师呢……”
一阵狂风吹来，吹散了老人的话
叶子也摇摇晃晃的飘落下来，落得到处都是
老人顿了顿，肩膀又塌了下去，手又拿起了烟袋，深深地吸了一口
欧阳倩感受到了老人的变化
他似乎在不开心？
她歪了歪头，却也想不明白
只能任由牛车驶向前方
……
坐在牛车上缓慢的向前挪动虽然不累，但是坐久了也会开始难受
于是老人让两人下了车，自己则取了些干草，喂给牛吃，让它休息一下
欧阳倩坐到了道路旁的的石头上，她托着下巴，看着一旁的莱莉娜
此时后者正盯着旁边树上红彤彤的苹果
她踩上旁边的石头，踮起脚尖，指尖勾向苹果
苹果却华丽的转了个圈，躲开了
“emmmm”
莱莉娜盯着它
苹果却左右晃来晃去，像在嘲笑她
“丽萃，快来帮我”
她朝着欧阳倩摆手
欧阳倩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她学着莱莉娜的样子尝试了一下，结果手指压根碰不到苹果
“你不是都几百岁了吗，怎么还这么矮？”
莱莉娜在旁边抱着胸，翻了翻白眼，然后把刚找到的木棍递了过去
“拿这个把它戳下来，我在下面接着”
欧阳倩慢吞吞的接了过去
“来吧，不要戳坏了苹果，往它的柄上戳”
走到了苹果正下方的莱莉娜冲着她喊
欧阳倩没去看她，举起了木棍，手臂却勾着不肯伸直，离苹果总是还差些距离
莱莉娜在树下直跺脚
“我的姑奶奶啊，别气我了，算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可一点都不矮，你最高了”
她走过来拉了拉欧阳倩的衣服，睁大眼睛看着她
“求你了，我真的错了”
欧阳倩的脸上竟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扬了扬眉毛，伸长了胳膊，对着苹果戳几下
树枝弹了起来，苹果则被莱莉娜稳稳捧在了手里
她咽了咽口水，把苹果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却把它递给了欧阳倩，眼睛却看向别处
“喏，给你吃吧，当做赔礼”
我那还是不拿呢？
欧阳倩的手在背后搓在一起
“算了，你不吃还是我来吃吧”
莱莉娜见她一直没答应，又把手缩了回来
欧阳倩还是不说话，转身往石头旁走去
”喂，你……”
欧阳倩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只能继续不理她
此时老人已经坐到了旁边的石头上，看着路旁的牛，吐着烟雾
欧阳倩隔着老人几块石头坐了下来，肩膀却略微耸起，手也不住的摩擦着双腿
头顶突然传来几声鸟叫，欧阳倩望过去，只见几只麻雀正在树枝间嬉戏，没过一会又消失在树林深处
莱莉娜抱着苹果从后面悄悄挪了过来
她先是坐到了两人中间，然后又往欧阳倩这边靠了靠，嘴却问起了老人
“呐，你女儿是在圣弗莫斯魔法学院是吗？”
老人的手顿了顿，随后点点头
“我们正好要去那里，说不定还能见到你女儿呢”
“见到我女儿？那……”
老人把烟袋扔在了一旁，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要不要给你女儿带句话什么的？”
莱莉娜用余光扫了眼身后的欧阳倩，笑着问道
“不需要”
老人脱口而出
“我们……我们会互相写信的，写信就行了，用不着那么麻烦啊，哈哈……对了，时间不早了，走吧，快走吧”
老人头也不回地朝着牛车小跑了过去
“我们也走吧”
莱莉娜笑着把苹果摆在了之前坐的地方，走向牛车
欧阳倩盯着苹果看了一会
此时正巧有一道阳光透过树叶打在了苹果上，反着金光
好像广场上的铜像……
欧阳倩心里出现了个奇怪的比喻，随后她摇了摇头，也跟着走向了牛车
空气逐渐凉了起来
太阳落向了西方，已经消失在了山后，只剩一点金芒，打在云朵上，给它镀了个金边
“好像烤面包啊……”
此时两人正挤在一起，盖着个毯子，莱莉娜望着远处的云朵咽了咽口水
这家伙好贪吃啊
欧阳倩觉得有些好笑，身体又往毯子下缩了缩，吐出一口白气
车头的老人则一直红着脸，身体有点微微发抖，几次张开嘴，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牛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渐渐停在了原地
老人却还盯着前方发呆
“喂，这车都停了”
莱莉娜朝老人喊了一声，老人这才醒了过来
“啊？啊，抱歉啊”
“你有什么事吧？是想让我们帮你带句话吧？”
“没……”
老人还想狡辩几句，却被她打断了
“诶呀好啦，你说吧，我都看出来了，不用不好意思的”
莱莉娜挺了挺下巴，扬起了头
老人握紧了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诶，你们要是见到我女儿……”
“能不能让她回来看看我们”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身体微微抖动着
眼睛盯着自己的脚
“就这样？”
莱莉娜看着他
“拜托了，她叫玛丽”
老人向着两人鞠了一躬
“你不是说你们会写信吗？怎么不亲自跟她说？”
“这不是怕她忙嘛”
他摸了摸头，讪讪的笑了笑
“要是让她为难了，给她添了麻烦就不好了啊……”
随即又叹了口气，望向远方
空中
一群大雁正缓缓飞向远方
慢悠悠的
却不回头
“谢谢你们了，要是……她不能回来，记得写信告诉我”
“嗯”
牛车继续向前
老人一直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也别把我女儿想成那种不孝顺的人，她可经常买了东西给我们寄回来，比方说我这个……”
他下意识的抬了抬手，却发现烟袋并不在那里
“什么？”
莱莉娜歪了歪头
老人吸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转过了身
“看来要戒烟喽”
莱莉娜无奈的笑了笑
看向身后的欧阳倩
她正往本子上记着什么
“在写什么呢？”
“情感会让人想见一个人却又不想见她”
欧阳倩头也没抬
“你这算什么啊？”
赖丽娜笑出了声
“我也不知道”
她还是一脸严肃的这么回答
牛车继续朝着远方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