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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毛女孩被带走已经过去一天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现在是昴在宅邸的第四次轮回的第二天。
昴望着破碎的窗户。明媚的阳光照在他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上,昴充满茫然地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前方——
满地狼藉又空空如也。
——不能对别人提及「死亡回归」的事宜。
期间罗兹瓦尔回来后短暂地来到昴的房间,询问昴的情况如何。
——在这座宅邸我已经死了三次,就算在王都也没经历过第四次死亡。
昴似乎还能感觉到上一轮死亡前带来的痛苦。
——如果再死一次的话…也许就回不来了。
「真是一副没出息的表情。」
熟悉的幼女声音传入昴的耳中,他缓缓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来做什么,碧翠丝?」
「是哥哥和那个小丫头让我来看你的。」
「帕克和爱蜜莉雅。」
「因为你的样子很古怪,所以怀疑贝蒂在你第一次醒来时对你做了什么。」
碧翠丝没好气地将头扭到一边,闭上眼睛不看昴。
「真是太失礼了。」
昴神色复杂地将视线移开。
「你已经来道歉了,这就足够了。」
——事到如今道歉已经不重要了吧。
「为什么贝蒂非要道歉不可。首先不把这个更正的话,我就无法回去。」
碧翠丝走到昴的床边,凑近闻了闻。随后捏住鼻子后退半步,满脸嫌弃地看着昴。
「看来不仅脸变得更加沉闷,味道也变得更加浓烈了。」
「哈?」
「是魔女的味道,鼻子都要被臭歪了。」
——魔女?
「难道是嫉妒魔女吗?」
那是昴在宅邸第三次轮回期间在这个世界的童话里看到的名字。
碧翠丝坐到了昴的床边,耐心地解答道:
「在现今这个世界被称作魔女的只有她吧。」
「为什么会从我身上感受到那股气味?」
昴明明完全没有见过「嫉妒魔女」这个人,完全就是莫名其妙的与她扯上了关系。
「谁知道——」
碧翠丝摊了摊双手,表示无从可知。
「不管怎么说,受到魔女特别对待的你是很麻烦的。」
「受到样子和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的特别对待,真令人毛骨悚然。」
碧翠丝沉默了片刻,从昴的床边站起身。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要走了。记得转告哥哥,贝蒂已经跟你好好聊过了。」
说着就迈开脚步朝门口走去。
『如果不把宅邸的门全都开一遍,是找不到碧翠丝大人的。』
那是昴在宅邸的第二次轮回期间,拉姆对他说过的话。
——或许那样就可以…
「等一下,你觉得有愧于我吧?」
昴立刻出声,想要叫住碧翠丝。
「不觉得。」
但碧翠丝依旧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只好上杀手锏了。
「小心我跟帕克打小报告。」
「嘁…」
——奏效了!
碧翠丝停下脚步回头,抬起一只手捏住一小点空气,不耐烦地说道:
「或许感到有那么一丁点愧疚吧?」
「如果觉得有愧于我,并想要我原谅你的话,那就答应我一个请求。」
「说来听听。」
碧翠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将这句话挤出来的。
「第五天早上,就是指三天后的早上。直到那个时候,期间能保护好我吗?」
「能别把麻烦带到这里来吗?」
碧翠丝面色冷淡地看着昴说道。
「对贝蒂来说,这座宅邸是不可或缺的地方。」
「我不会主动生事,只是想躲避灾难而已。」
碧翠丝双手叉着腰,满脸没好气地注视着昴。
「连这种事都要拜托别人,你说话还那么神气。」
昴羞愧地低下头,满脸惆怅。
——碧翠丝说的没错。
「唯独这次我是在无言以对。」
碧翠丝沉默地听着昴好一阵子,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把手伸出来。」
「哈?」
碧翠丝走上前朝昴伸出手,见他还愣在原地,碧翠丝只好自己抓起了昴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在一起。碧翠丝自己则再一次坐到昴的床边。
「应允汝之愿望,以碧翠丝之名,与此地缔结契约。」
碧翠丝眯着眼睛,认真地进行着缔结契约的程序。
「就算只是暂时的,契约就是契约。」
似乎是完成了缔结,碧翠丝重新睁大了眼睛看着昴。
「我就答应你那莫名其妙的愿望吧。」
昴感觉到鼻头一阵酸涩,眼角被浸湿。
「真的假的?」
昴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脸,同时阻止即将流出的泪水。
「好像要被幼女弄哭了。」
「别叫我幼女。」
碧翠丝松开了手,转而双手环抱胸前,语气恶狠狠地对昴说道:
「还有如果你敢向哥哥告状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碧翠丝如同小孩子闹脾气一般,「哼」了一声后将头猛地扭向一边。
「这个有那么重要吗?」
昴虽然理解不了碧翠丝为什么对阻止他向帕克告状这件事那么执着——
「你那股拼劲就像鬼一样。」
昴总算有了撑过第四天晚上的信心。
——现在只要等待命运的到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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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份未知。
——估测日期为1月26日,时间为晚上9时57分。
「————————」
——计算休眠时间达到45小时57分钟。
「————————————————————」
——正在开启语言识别和听觉翻译。
「————亡三次了,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语言识别成功:日语,已自动切换翻译。
「你真的是机器人吗?看起来完全就…」
「是的。」
「哇啊啊!啊咳——」
传来了椅子和重物摔在了地上的声音。
泠睁开眼睛,脸颊左侧随之亮起橙色的光。闪着微光的瞳孔和疤痕在黑暗的房间中格外显眼。
视线下移,是一个坐在地上的少年。
——刚才的话应该就是他说的。
泠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应该是有人贴心地把她抬到了这间房。
「这是哪?」
「哈?」
泠朝着少年询问,但他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只是发出呆愣的声音。
「这是哪?」
「哦、哦,这里是罗兹瓦尔宅邸。」
第二次询问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似乎并不是什么用处很大的答案。
——完全不认识。
泠掀开被子在床上站了起来。即使身高不够,但好在脚底下的床弥补了这一点。
「你是谁?」
泠摆出一副居高临的样子,低下头看着眼前呆愣地坐在地上的人说道。
少年大概是看出了泠没有恶意,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将右手放在胸前说道:
「我的名字是菜月·昴,是一个不该被用武器指着的人。」
「嗯。望月·泠,我的名字。」
昴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看着泠。月光重新透过窗户照耀在昴的脸上,反射出他的神情。
「你从哪里来的?」
「日本。」
「这样啊…」
昴又一次低下头开始了沉默,他没有继续说话,转而将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了上去。
泠也重新坐到了床上,与他保持视线同一高度。
「你是怎么来的,还能回去吗?」
昴的语气依然深沉,跟泠一样听不出情绪。
「一场荒诞的…闹剧。」
泠将视线转向窗外的夜空,月亮虽然不圆,但依旧跟地球的一样高高的在天空挂着。
「回去的话,大概需要一…一点时间。」
——为什么这个少年要用那样沉重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你看起来——很疲惫?」
他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鼻子呼出一串很长的叹息。泠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昴,等待他开口。
「是啊,大晚上睡不着肯定会累啊。」
昴低下头重新看向泠,他的眼里射出了些许光亮,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黯淡。嘴角也好似刚才的倒影一般上扬了起来。
泠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平静地说道:
「但这不是你…半夜跑来女…女生房间的…理由。」
听了泠的话,昴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便低下头轻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
「抱歉,这是我的不对。」
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准备离开。
「我房间在隔壁,有事可以叫我。」
在昴说完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时——
「菜月·昴。」
泠开口叫住了他。昴也回过头看向她。
「怎么了?」
「你有事的话,也可以叫我。」
「——」
昴沉默着转过身,拧动门把手打开了门,背对着泠说道:
「别对我太好——会死的。」
门在他走出房间后被带上了。脚步声逐渐远去,隔壁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传入泠的耳中。
随后,整座宅邸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什么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