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棱有个秘密，她能看到一个别人看不到的蓝色面板。
蓝色面板上有着准确的时间，还有一个要观看9999次才能领取的新手大礼包。自打她两岁有了意识后，就开始疯狂地观看这些广告。
现在她已经观看了8888个广告，对于广告的内容早已耳熟能详：什么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X翔；什么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还有什么小X花妈妈课堂开课了，孩子咳嗽老不好，多半是肺热之类的。（这些广告已通过本土化翻译）
这反而让她从小识得的字，就比同龄人多。
再看1111个广告就可以解锁新手大礼包了。
白川绯奈最近很头疼。
她四岁的女儿白川棱，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
“小棱，走了，去幼儿园。”
“等一下，还差一点就看完了。”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你面前不就是墙吗？”
白川棱没回答，嘴里念念有词：“凡人无法理解神是正常的，你习惯就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盯着那片空白的墙壁，表情专注又虔诚，像是在看什么神圣的东西。白川绯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墙壁还是墙壁，白得刺眼，连个花纹都没有。
白川绯奈深吸一口气。
看着面前这个盯着白色墙壁一动不动的女儿，她不禁陷入了回忆。
两岁前的白川棱，像个人机。给吃就吃，哄睡就睡，醒了也不哭，就睁着眼一动不动。白川绯奈有时候都会忘了自己家里还有个女儿。
别人家孩子半夜哭闹，她不用起夜。别人家孩子满地乱爬，她安安静静坐着。别人家孩子黏人，她谁都不黏。
白川绯奈带她去体检，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可她就是觉得不对。一个从来不哭不闹的孩子，该哭的时候不哭，该笑的时候也不笑，连伸手抓东西都懒得抓，这叫什么正常？
白川绯奈一度怀疑自己生了个什么奇怪的东西。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什么问题都没有，健康得很。
“可能就是性格安静。”医生说。
白川绯奈不信。但也没别的办法。
转折点在白川棱两岁那天。
“注意，我只有两岁，我的拳头想喝雪了。”
这是白川棱说出的第一句话。
白川绯奈瞬间愣住了，缓缓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之前像人机一样的女儿。
白川棱环顾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说出第二句话：“你好，请问这是哪里？”
还挺有礼貌。白川绯奈想。
下意识的思绪流过后，是无止境的茫然。她就一直看着白川棱，一动不动，脑子里全是茫然的空白。
白川棱也很懵。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但脑子里就是有自己的思想，还时不时闪过一些奇怪的话。更奇怪的是，她眼前浮着一块蓝色面板，上面写着个“0/9999”，旁边还有个叫“新手大礼包”的东西。
她盯着那块面板看了很久。9999次。那是什么概念？她连数字都还认不全，但她能感觉到，这个数字很大，非常大。
不知道为什么，白川棱产生了点上去的冲动。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蓝色面板瞬间变化，上面出现了一个小孩，盯着一罐牛奶。
“在看我！还在看我！怎么一直在看我啊！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喝掉！”
看完后，白川棱感到一股奇妙的饥饿感。
她努力回忆面前的女人究竟是谁，最终，在绞尽脑汁的思考之下——
“妈妈，我想喝X仔牛奶。”白川棱一脸期待地看向白川绯奈。
白川绯奈又看了看面前的女儿。
算了，先喂奶吧。
从那以后，白川棱就迷上了看广告。
蓝色面板上那个“0/9999”的进度，每看完一个广告就涨一格。她两岁起就开始疯狂地看，现在四岁了，已经攒到8888个。广告内容她早就烂熟于心，识字也比同龄人多得多。
别的孩子还在学认“大、小、多、少”，她已经能完整背诵“孩子咳嗽老不好，多半是肺热”。
白川绯奈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似乎有些异于常人。
她叹了口气：
“小棱，再不走，幼儿园要迟到了。”
白川棱转过头，看了妈妈一眼。
“这你叹我？”
随后，她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是被深深伤害了。
白川绯奈不说话了。
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把这个女儿送到幼儿园。
她站起来，一把捞起沙发上的白川棱。
“走，去幼儿园。”
白川棱眼睛还黏在空气上：“等一下，这条还差一点——”
“不等。”
白川绯奈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白川棱双脚离地的那一瞬间，眼前的蓝色面板闪了一下，进度条纹丝不动。那条广告，白看了，而且这还是她好不容易刷到的一个新广告，什么一刀999，是兄弟就来砍我什么的，她都还没看完。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川绯奈把她脚塞进鞋里，拉开门。白川棱被牵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在小声念：
“我记得一刀999，后面好像是什么装备666吧？是吧，妈妈，你看到了吗？”
白川绯奈假装没听见。
她攥紧女儿的手，脚步越来越快。她不是不想陪这孩子，是真的抽不出时间。工作堆成山，回家常常是半夜，白川棱一个人对着墙发呆的样子她不是没看见，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教。幼儿园好歹有人看着，有同龄人陪着，总比天天一个人待在家里强。
而且，野藤希子那家伙不是被评选为优秀教师了嘛？
白川绯奈嘴角翘了一下。老朋友，帮帮忙，不过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