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银。明天你有空吗?”
周一早上,白月堵在我房间门口。九条尾巴打理得蓬松柔软,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嘴里叼着一封香喷喷的信。
“有空。怎么了?”
“陪我去幻月山脉。狐族的夏萤节。一年只有三天。去年你看了萤火虫,今年看夏萤。不一样的东西。夏萤是金色的。比萤火虫大,比萤火虫亮,会排成队飞。像天上的银河掉下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清脆的“不行”。
菲奥娜从走廊尽头走过来。金发马尾利落地扎着,碧绿的眼睛里有一种“我早就料到了”的光。她手里拿着一份日程表。
“明天银要去北境东线巡视。春汛快到了,冰封峡谷东段的堤坝需要加固。东线驻军发来急报,说有一段堤坝出现了裂缝。”
“让虚空去。”白月尾巴竖起来。
“虚空在魔族荒原处理降军安置的事。三天后才回来。”
“那让伊格尼尔斯去。”
“伊格尼尔斯回龙族山脉了。龙晶矿洞出了事故,他要回去处理。”
“那——”
“白月。”菲奥娜把日程表举到她面前,“夏萤节还有两天。后天银就有空了。明天不行。”
白月眯起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菲奥娜看了三秒。菲奥娜面不改色,碧绿的眼睛平静如水。两个人在走廊里对峙。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气息。我站在门口,银黑白三色长发还乱着,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半睁半闭,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春茶。
“那后天。”白月收回尾巴,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后天早上。别迟到。”
“好。”
白月走了。菲奥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她偏过头看着我,扬了扬手里的日程表。
“明天东线巡视。辰时出发。”
“菲奥娜。”
“嗯。”
“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夏萤节的事。你知道白月今天会来找我。你故意安排了明天的巡视。”
菲奥娜把日程表折好收进口袋,碧绿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东线堤坝是真的有裂缝。巡视是真的需要去。白月找你也是真的。我只是把日程排得紧了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上周给了我六枚玉佩。说‘六个地方,一个都不能少’。”菲奥娜偏过头,金发马尾在晨光中晃动,“既然一个都不能少,那就得排班。不能你想去哪就去哪。得有规矩。”
“排班?”
“对。”菲奥娜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递给我。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一张表。周一到周日,早中晚三个时段。每个时段旁边标着颜色。金色、翠绿、银白、暗红、淡金、赤金。六种颜色均匀分布,中间还穿插着“联盟事务”“休息”“自由活动”的灰色块。
“这是什么?”
“你的日程表。从下周开始执行。”
我盯着羊皮纸看了五秒。金色周一、周三、周五。翠绿周二、周四、周六。银白周一晚、周四晚。暗红周二晚、周五晚。淡金周三晚、周六晚。赤金周日晚。还有周日全天轮空,标注为“休息日——不准排任何事”。
“你把我一周排满了。”
“对。”
“这上面连晚上都排了。”
“对。”
“菲奥娜,我是龙。我需要睡觉。”
“上面有休息日。周日全天。另外每天午时有半个时辰的午休。晚上亥时到卯时是睡眠时间。没人占用。”
我看着她。菲奥娜的碧绿眼睛极其正经,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着。她准备了这张表很久。大概从暗月山脉回来之后就开始排了。五千年来,我打过魔神,封过裂隙,建过万界之锁。但从来没有面对过一张把自己一周七天排满的日程表。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上周。你给了玉佩之后。”菲奥娜把羊皮纸收回口袋,“你觉得不公平可以提。但白月、艾莉西亚、卡米拉、加百列、法尔娜都同意了。”
“她们都同意了?”
“对。我拿给她们看过。每个人都点头了。”
“法尔娜也点头了?”
“她一开始想反对。然后我说‘如果银不排班,你就得跟五个人抢’。她就点头了。”
我沉默了。菲奥娜说得对。六个人,一个龙。不排班的话,迟早会打起来。排班虽然把一周排满了,但起码公平。而且还有周日全天休息。在六个人之间搞平衡的同时,还给我留了一条活路。菲奥娜果然是行政官。帝国第三公主。北境联盟的统筹者。五千年没见过这种操作。
“……行吧。”我叹了口气。
“那就从下周开始执行。”菲奥娜转身朝食堂走去,金发马尾在门口甩了一下,“明天东线巡视。别忘了。”
二
周二的东线巡视,比我想象的累。
冰封峡谷东段的堤坝确实有裂缝。不大,但很深。需要用光明之力从底部修复,再用湮灭之力加固结构。我在堤坝底部泡了整整一天,银黑白三色长发全湿了,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轮流发光。菲奥娜站在堤坝上指挥驻军搬运石料,金发马尾被河风吹得乱飞,碧绿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我。
傍晚收工的时候,我爬回堤坝顶端,浑身湿透,银黑白三色长发贴在身上,像三条水蛇。菲奥娜递来一块干毛巾。
“辛苦了。”
“你也是。”
“明天白月的夏萤节。别忘了。”
“你排的表上写着。”
菲奥娜弯了弯嘴角,转身走了。金发马尾在夕阳中晃动,像一面得胜的旗帜。
三
周三,幻月山脉。
白月带着我穿过幻月森林,没有走上次去萤火虫山谷的路。这次往北走,穿过一片更密的幻月林,进入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顶部很低,钟乳石垂下来,每根都在发光。紫色的、粉色的、银白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溶洞底部是一条地下河,河水清澈见底,河底铺满了发光的白色石子。
“夏萤在地下?”我问。
“对。夏萤只在幻月山脉的地下溶洞里出现。比萤火虫少,比萤火虫亮。一年只有三天。”白月走在前面,九条尾巴轻轻摆动,银白色的狐耳在五颜六色的光中格外醒目。她今天换了一身纯白色的短袍,腰间系着银色的丝带,琥珀色的眼睛在溶洞的彩光中像两颗温润的宝石。“而且夏萤认人。它们只会靠近它们喜欢的人。”
“所以如果它们不靠近我——”
“那就说明它们不喜欢你。”白月偏过头,嘴角翘着,“但我提前跟它们打过招呼了。”
“你跟虫子打招呼?”
“我是九尾天狐。幻月山脉的所有生物都听我的。”
白月走到溶洞深处,停下脚步。地下河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穹顶高达数十米,顶部密布着发光的钟乳石。白月伸出右手,掌心凝聚了一团银白色的狐火。狐火向穹顶飘去,在钟乳石之间炸开。然后奇迹发生了。穹顶上的每一根钟乳石都开始发光。金色的光。无数只夏萤从钟乳石的缝隙中钻出来,拖着金色的光尾,在穹顶下方盘旋飞舞。成千上万的金色光点汇聚在一起,在穹顶下形成了一条金色的光带。光带从穹顶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一条金色的星河。
“好漂亮。”我仰着头。
白月站在我旁边,九条尾巴展开,狐火在尾巴尖端燃烧。金色的夏萤从穹顶飞下来,绕着她和我旋转。光点落在她的狐尾上,落在我的银黑白三色长发上,落在地下河的水面上。整片溶洞被金色的光海淹没。
“银。”白月的声音在光海中响起。
“嗯。”
“夏萤节比萤火虫节更特别。因为夏萤不是每年都有。有的年份一只都没有。有的年份成千上万。”她偏过头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在金色的光海中像两颗温润的琥珀,“但今年特别多。多到不正常。族长说,夏萤大爆发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幻月山脉在为某个人的到来庆祝。”白月往我这边走了一步。金色的夏萤绕着她旋转,九条尾巴轻轻展开。“银,你给了我一块昆仑的玉佩。你说你选所有人。但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在所有人里面,我是不是特别的?”
溶洞里的夏萤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密集地涌来,把两个人裹在一团金色的光里。白月的九条尾巴从身后环过来,把我围在中间。她的脸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狐香,能看到夏萤的光点在她睫毛上闪烁。
“你是特别的。”我说。
“哪里特别?”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真名的人。你是第一个让我说出来也没关系的人。你是第一个在昆仑山巅帮我稳定幻术护盾的人。你是第一个带我看萤火虫的人。你是第一个带我看夏萤的人。”
白月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很安静,碎得很彻底。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在金色的光海中像两颗坠落的星星。但她笑了。笑得比任何一次都好看。
“够了。”她伸手擦了擦眼泪,九条尾巴轻轻松开,“这句就够了。”
“够什么?”
“够我等到明年。”白月往后退了一步,金色的夏萤重新从四面八方涌来,“明年夏萤节,我再问你。”
“到时候我该回答什么?”
白月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到时候再说。现在先看夏萤。一年只有三天。别浪费。”
她转身朝溶洞深处走去。九条尾巴在金色的光海中摆动,银白色的狐尾和万点夏萤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光哪是毛。我跟在后面。金色的夏萤从四面八方涌来,绕着两个人旋转。前方,地下河的尽头是一汪深潭。潭水清澈见底,水面上倒映着穹顶的金色光带和两个人的倒影。
我站在潭边,银黑白三色长发在金色的夏萤中飘动,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周围是数不清的金色光点,每一只都在发着属于自己的光。
“银。”白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后天你排给了菲奥娜。”
“嗯。”
“大后天是艾莉西亚。”
“嗯。”
“然后是卡米拉、加百列、法尔娜。”
“嗯。”
“你一周七天,六天排给了六个人。只剩一天休息。”
“对。”
白月偏过头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在金色的光海中弯成月牙。“你撑得住吗?”
“五千年的龙。这点体力还是有的。”
白月笑了。笑声在溶洞中回荡,和夏萤的金色光海混在一起。“那行。下周轮到我那天,我带你去个新地方。”
“哪里?”
“狐族的禁地。幻月天池。只有狐族圣女能进去。我带你去看。”
“你母亲同意吗?”
“我是圣女。我说了算。”
白月转身朝溶洞出口走去,九条尾巴在金色的光海中摆动。我跟在后面。金色的夏萤从四面八方涌来,一路跟到溶洞出口。走出幻月森林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双月挂在紫色的天幕上,北极星在正北方向闪烁。白月站在森林边缘,九条尾巴轻轻展开。
“银。”
“嗯。”
“今天的夏萤。比萤火虫好看吗?”
我想了想。“不一样。萤火虫是万点银光。夏萤是一条金色的河。都好看。”
“那你更喜欢哪个?”
“都喜欢。”
“你这个人。”白月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什么都喜欢。什么都不选。然后全都要。”
“你说过你喜欢这样的。”
“我是说过。”白月转身朝北境要塞的方向走去,九条尾巴在月光下摆动,“下周见。别迟到。”
四
周四,艾莉西亚。
翠绿斗篷、木杖、采药篮。艾莉西亚拉着我走进了银月森林深处。上次来是修圣树,这次是采夏药。精灵族的夏药只在春末夏初的七天里成熟,过了就要等明年。艾莉西亚走在前面,翠绿色的眼睛盯着每一棵树的树根,尖耳朵不停地抖动。
“银。左边那棵。树根下面有一丛银叶草。帮我挖。”
我蹲下来,银黑白三色长发垂落在草地上。左手伸进树根缝隙,指尖触到一丛柔软的叶片。光明之力在指尖凝聚,轻轻包裹住草根。然后慢慢拔出来。银叶草在掌心泛着银白色的光,叶片上还带着泥土的清香。艾莉西亚凑过来看,翠绿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完美!银叶草最怕伤根。你用光明之力包着拔,根一点都没断。”
“采药也需要龙的力量?”
“采药需要耐心。你有。”艾莉西亚把银叶草收进采药篮,继续往前走,“银。下周你排给了白月。”
“嗯。”
“大后天是卡米拉。然后是加百列、法尔娜。然后又是菲奥娜。”
“对。”
艾莉西亚走在我旁边,翠绿色的眼睛看着森林深处。“银。你给了我们每个人一块玉佩。你说你选所有人。但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在所有人里面,我是不是特别的?”
我偏过头看着她。艾莉西亚的尖耳朵竖得笔直,翠绿色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她手里攥着采药篮,篮子里装满了各种草药。但她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
“你是特别的。”我说。
“哪里特别?”
“你是第一个给我治伤的人。在森林里,你用木杖点在我左臂上,用了治愈魔法。那时候我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艾莉西亚的翠绿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她低下头,尖耳朵红透了。“那算什么。那只是见习祭司的初级治愈术。”
“但那是第一个。”我说,“五千年来第一个。”
艾莉西亚抬起头看着我。翠绿色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在笑。“银。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每次都说这种话。让人哭。”
“我没让你哭。”
“你让我哭了。”艾莉西亚伸手擦了擦眼睛,翠绿斗篷在森林的微风中飘动,“但我喜欢。所以你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说这种话。对我说。对白月说。对菲奥娜说。对卡米拉说。对加百列说。对法尔娜说。都行。”艾莉西亚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翠绿斗篷在树影间晃动,“因为每个人都想听。包括我。”
五
接下来的几天,日程表依次排开。
周五是卡米拉。暗月山脉深处的暗影温泉最底层,那口井。卡米拉带着我穿过层层暗影,走到井边。井很深,里面是纯粹的黑暗。卡米拉说这是血族三千年的秘密。第一代血族的诞生之地。她把手伸进井中,暗影之力在指尖凝聚。井水泛起涟漪,暗红色的光从井底涌上来。她看着我,红色瞳孔在暗红色的光中安静而幽深。
“银。你是第一个进入这口井的外族。我母亲同意的。她说你够格。”
“够什么格?”
“够格站在我身边。”卡米拉收回手,暗红色的光消散在井口,“下周我排给了你。带你去血族禁地。暗月山脉最深处。比这口井更深的地方。”
周六是艾拉。天使圣殿的顶层,圣光水晶的核心室。艾拉带着我穿过层层圣光屏障,走到水晶下方。淡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她伸出六翼,白色的羽毛和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她站在水晶下方,淡金色的眼睛温柔如水。
“银。下周我排给了你。带你去天使族的黎明圣地。第一缕阳光照到艾尔德拉的地方。只有圣女能进去。”
“你母亲同意吗?”
“天使族没有母亲。”艾拉偏过头,淡金色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但米迦勒姐姐同意了。她说你该去。”
周日是法尔娜。北境要塞的训练场。法尔娜把整个训练场包了下来,说要打一场“真正痛快的架”。赤金色的竖瞳里战意满满,火红长发扎成高马尾,暗红色战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双拳对撞,赤金色的火焰在拳头上燃烧。
“银!下周我排给了你!带你去火龙界的龙墓!火龙族祖先的埋骨之地!除了火龙公主,只有火龙族长能进去!我破例带你去!”
“你母亲同意吗?”
“我母亲就是我母亲!火龙族没有女王!我就是公主!我说了算!”
“行。”
法尔娜大笑着冲过来,赤金色的火焰在训练场上炸开。我侧身避开,湮灭之力在掌心凝聚。两个火龙族在训练场上打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法尔娜趴在地上,赤金色的竖瞳半睁半闭,火红的长发散了一地。
“我输了。”
“你进步了。”
“但你还是赢了。”法尔娜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看着北境的天空,“银。在所有人里面,我是不是特别的?”
“你是特别的。”
“哪里特别?”
“你是第一个要跟我打架的人。第一次见面就要打。在龙族山脉的悬崖上。你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要跟你打一架’。”
法尔娜咧嘴一笑。“对。我那时候觉得你很厉害。想试试。结果打不过。后来每次打,每次输。但我从来没服过。下周去龙墓。我在祖先面前再跟你打一次。这次我要赢。”
“你赢不了。”
“你等着。”
法尔娜从地上跳起来,赤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火焰。
六
周日晚,休息日。
我躺在房间的床上,银黑白三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半睁半闭。体内四种本源之力安静地流转。一周的日程排满了。周一、三、五金色。周二、四、六翠绿。周一、四晚银白。周二、五晚暗红。周三、六晚淡金。周日晚赤金。周日全天休息。菲奥娜的排班表精确到了每一个时辰。
菲奥娜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春茶。
“休息日。不排事。”她把一杯茶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你在表上写了‘不准排任何事’。然后你进来了。”
“我是例外。”
“为什么?”
“因为我是排表的人。”菲奥娜端起自己的茶杯,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而且今天是周日。你明天又要开始轮班了。我来看看你累不累。”
“不累。”
“真的?”
“真的。”我坐起来,端起春茶抿了一口。茶是艾莉西亚今早新泡的,清香微甜。“菲奥娜。那张表。”
“嗯。”
“你给自己排了几天?”
菲奥娜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周一、三、五。加周一晚和周四晚。”
“比其他人都多。”
“我是行政官。排表的人有特权。”
“白月知道吗?”
“她知道。”菲奥娜偏过头看着我,碧绿的眼睛里有极淡的笑意,“但她没反对。因为我把你的休息日排在了周日。她想让你有休息时间。”
“所以你用自己的特权换了我的休息日。”
菲奥娜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金发披散在肩头,被窗外的晨光照得发亮。
“菲奥娜。”
“嗯。”
“谢谢你。”
“不客气。”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框那里,侧过头,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明天周一。金色。别迟到。”
第四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