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万界同庆之后的第一个早晨，银没有早起。
银躺在床上。银黑白三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窗外北境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万界之家很安静。厨房里没有法尔娜烤肉的声音。训练场上没有法尔娜和赤炎打架的声音。客厅里没有白月泡茶的声音。走廊里没有艾莉西亚插花的声音。地下室里没有卡米拉倒酒的声音。屋顶上没有艾拉发光的声音。客厅角落没有雷姬调传送阵的声音。窗台上没有雪女摆冰雕的声音。棋桌上没有米迦勒下棋的声音。摇椅上没有虚空喝茶的声音。竹篮里没有万物之母和小梦敲黑曜石的声音。三楼没有龙璃学敲黑曜石的声音。长桌旁没有菲奥娜翻文件的声音。万界之家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昆仑的风声。黄河的浪涛声。桃花树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永恒之锁在封印阵中央安静地运转的声音。万界之门四个通道门同时亮着的声音。
银睁开眼。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从床上坐起来。银黑白三色长发垂落在肩头。看了看窗外。昆仑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落在万界之家的白色屋顶上。粉红与纯白交织。黄河的浪涛声从山脚传来。云海在脚下翻涌。双月挂在紫色天幕上。星星密得像打翻的盐罐。所有人都在万界之家里。都好好的。都在睡觉。都在家里。银偏过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
银从床上下来。穿上白色礼服和银色短披肩。领口的蓝宝石在晨光中微微闪烁。怀里揣着六枚玉佩和两枚徽章。菲奥娜刻的。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银和菲奥娜。从铁砧堡开始。银走出房间。走廊很安静。法尔娜的鼾声从二楼传来。赤金色的火焰在睡梦中偶尔冒一下。白月的九条尾巴从三楼阳台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摆动。艾莉西亚在二楼的窗台上种了一圈月光藤。银白色的光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色彩。卡米拉的房间在地下室的暗影静室。安静如常。艾拉的六翼收拢在四楼。淡金色的光芒偶尔闪一下。雷姬的传送阵核心在一楼客厅亮着。紫色的电弧安静地跳着。雪女的冰晶石窗在五楼折射出七彩的光。米迦勒的白色战甲挂在四楼墙上。冷白色的圣光安静地亮着。虚空的房间在三楼角落。苍老的面孔在睡梦中带着释然的笑。万物之母和小梦睡在二楼正中央的房间。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龙璃的房间在三楼东侧。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额角两根粗壮的龙角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菲奥娜的房间在四楼。金发披散在肩头。碧绿的眼睛在睡梦中温柔如水。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万界之家里。都在睡觉。都在家里。
银走进厨房。厨房里还留着昨晚的余烬。长桌上摆着十三把椅子。十三个杯子。银站在厨房正中央。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然后她拿起锅铲。开始做早饭。法尔娜的烤肉。赤炎的岩浆蛋。艾莉西亚的花茶。白月的幻梦面包。卡米拉的暗影布丁。艾拉的圣光煎蛋。雷姬的电浆果汁。雪女的冰镇蜜果。米迦勒的圣光麦片。虚空的黑茶馒头。万物之母和小梦的黑曜石饼干。菲奥娜的春茶煮蛋。龙璃的蜜果沙拉。银的蜜果沙拉。所有人的早饭。十三份。全部银做。用五种世界之力。湮灭。光明。雷电。冰雪。火焰。全部亲手做的。全部等所有人起来。所有人一起。
二
第一个起来的是龙璃。
龙璃站在厨房门口。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额角两根粗壮的龙角直指天空。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古老的长袍。宽袖长摆。腰间的玉佩。和昆仑的玉佩一模一样。她闻到了蜜果沙拉的味道。看着银站在厨房正中央。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面前摆着十三份早饭。全部做好了。全部等所有人起来。
“昊。”龙璃开口。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你做了所有人的早饭。”
“对。”
“十三份。”
“对。”
“用五种世界之力。”
“对。”
“全部亲手做的。”
“对。”
“全部等所有人起来。”
“对。”
龙璃偏过头。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昊。五千年前。你一个人。在昆仑。守了五千年。吃生的。现在你有了所有人。在万界之家。做十三份早饭。用五种世界之力。全部亲手做的。全部等所有人起来。昊。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一个人。现在所有人。所有人一起。”
银偏过头。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对。所有人一起。”
三
第二个起来的是菲奥娜。
菲奥娜站在厨房门口。金发披散在肩头。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她看着银站在厨房正中央。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面前摆着十三份早饭。全部做好了。全部等所有人起来。菲奥娜偏过头看着龙璃。又偏过头看着银。然后她走进厨房。拿起春茶煮蛋。咬了一口。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
“银。”
“嗯。”
“春茶煮蛋。好吃。”
“艾莉西亚的春茶。”
“你的手。”
“对。”
“你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在厨房里忙了一个时辰。用五种世界之力精准控制每一份早饭的火候。然后全部摆好。等所有人起来。”
“对。”
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她伸出手。整了整银垂在肩头的三色长发。指尖温热。掌心有薄茧。“银。从铁砧堡开始。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所有人永远一起。所有地方永远一起。所有时候永远一起。万界之家永远一起。”
“对。永远一起。”
四
所有人陆续起来。法尔娜第一个冲进厨房。赤金色的竖瞳亮得吓人。火红长发还乱蓬蓬的。暗红睡袍歪歪斜斜。她闻到了烤肉的味道。拿起自己的那份。咬了一口。赤金色的竖瞳猛地亮了起来。“银。这块牛排。比我自己烤的好吃。”
“因为用了五种世界之力。”
“但你以前不会做饭。”
“前世五千年。一个人在昆仑。不会做饭。只能吃生的。这一世。所有人都在。学做饭。因为所有人都在。所有人一起。”
法尔娜放下牛排。赤金色的竖瞳盯着银。然后她偏过头。看着厨房门口。所有人陆续走进来。赤炎第二个。白月第三个。艾莉西亚第四个。卡米拉第五个。艾拉第六个。雷姬第七个。雪女第八个。米迦勒第九个。虚空第十个。万物之母和小梦第十一个。所有人站在厨房里。十三个人。十三份早饭。十三种味道。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万界之家的厨房里。都在长桌旁。都在晨光中。都在家里。
“银。”菲奥娜开口。金发马尾在晨光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你做了所有人的早饭。但你没有做自己的。”
“我做了蜜果沙拉。”
“那是所有人的。不是你的。你做了十二个人的。加上蜜果沙拉。十三份。但蜜果沙拉代表所有人。所以你做了十三份。但没有一份是只给你的。”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同时放下筷子。看着银。银站在厨房正中央。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
“我没给自己做。”银说。
“为什么？”菲奥娜问。
“因为你们就是我的。所有人都是我的。你们的早饭就是我的早饭。你们的味道就是我的味道。你们在吃。我就饱了。你们在笑。我就暖了。所有人都在。所有人一起吃。就是我的早饭。”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法尔娜第一个站起来。赤金色的竖瞳里有火焰在燃烧。她把自己盘子里的烤肉切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吃。”
“法尔娜——”
“吃。”赤炎站起来。把自己盘子里的岩浆蛋切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吃。”
“吃。”艾莉西亚站起来。把自己的花茶倒了一半在银的杯子里。
“吃。”白月站起来。把自己的幻梦面包掰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
“吃。”卡米拉站起来。把自己的暗影布丁舀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
“吃。”艾拉站起来。把自己的圣光煎蛋切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
“吃。”雷姬站起来。把自己的电浆果汁倒了一半在银的杯子里。
“吃。”雪女站起来。把自己的冰镇蜜果放了一半在银的盘子里。
“吃。”米迦勒站起来。把自己的圣光麦片倒了一半在银的碗里。
“吃。”虚空站起来。把自己的黑茶馒头掰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
“吃。”万物之母和小梦站起来。把自己的黑曜石饼干放了一半在银的盘子里。
“吃。”龙璃站起来。把自己的蜜果沙拉放了一半在银的盘子里。
“吃。”菲奥娜站起来。把自己的春茶煮蛋切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
银的盘子里堆满了所有人的早饭。每个人的一半。十三种味道。十三种颜色。十三种光。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把早饭分给银。都在说“吃”。都在笑。都在哭。都在家里。银拿起筷子。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面前是十三种味道。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看着银。都在等着银吃。银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然后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好吃。所有人的。都好吃。”
五
早饭之后，所有人坐在万界之家的客厅里。
银坐在主位上。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怀里揣着六枚玉佩和两枚徽章。菲奥娜刻的。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银和菲奥娜。从铁砧堡开始。菲奥娜坐在左边。金发马尾在晨光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龙璃坐在右边。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飘动。额角两根粗壮的龙角直指天空。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法尔娜趴在长桌上。赤金色的竖瞳半眯着。白月的九条尾巴垂在桌沿。艾莉西亚在插花。卡米拉在喝血。艾拉在发光。雷姬在调传送阵。雪女在摆冰雕。米迦勒在下棋。虚空在喝茶。万物之母和小梦在敲黑曜石。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万界之家里。都在长桌旁。都在晨光中。都在家里。
“银。”菲奥娜开口。金发马尾在晨光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万界之家挂牌了。万界同庆过了。宪章签了。龙璃来了。所有人都在。所有人一起。接下来做什么？”
银想了想。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万界之家里。都在长桌旁。都在晨光中。都在家里。
“接下来。”银开口。“继续喝茶。继续吃饭。继续敲黑曜石。继续看星星。继续排班表。继续约会。继续打架。继续温泉。继续采药。继续天池。继续静室。继续黎明圣地。继续龙墓。继续传送阵。继续冰库。继续圣殿。继续荒原。继续所有。继续所有人。继续所有地方。继续所有时候。”
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像春天第一朵花开在万界之家的晨光里。“银。从铁砧堡开始。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所有人永远一起。所有地方永远一起。所有时候永远一起。万界之家永远一起。”
“对。万界之家永远一起。”
所有人同时举杯。十二种颜色的杯子。金色的。翠绿的。银白的。暗红的。淡金的。赤金的。火红的。深紫。冰蓝。冷白。暗色。灰褐。在万界之家的晨光中碰撞。清脆的声响在昆仑山巅回荡。法尔娜的火焰在烤肉架上炸开。白月的九条尾巴欢快地摆动。艾莉西亚的月光藤在万界之家里绽放。卡米拉的暗影舞台亮起。艾拉的圣光在万界之家里形成光羽。赤炎举起岩浆酒。雷姬的传送阵核心亮起。雪女的冰雕在光中闪烁。米迦勒的棋子自动走了一步。虚空的黑茶飘香。万物之母和小梦继续敲黑曜石。钟鼓笛箫琴瑟琵琶。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龙璃坐在银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飘动。额角两根粗壮的龙角直指天空。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万界之家里。都在长桌旁。都在晨光中。都在家里。所有人都爱。所有人都被爱。所有人一起。万界之家。永远一起。
六
那天傍晚，银站在万界之家的屋顶上。
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昆仑的风中飘动。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怀里揣着六枚玉佩和两枚徽章。菲奥娜刻的。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银和菲奥娜。从铁砧堡开始。看着昆仑的云海。黄河的浪涛声从山脚传来。桃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落在积雪上。粉红与纯白交织。双月挂在紫色天幕上。星星密得像打翻的盐罐。万界之门的四个通道门同时亮着。永恒之锁在封印阵中央安静地运转。银白色的光点一跳一跳的。像一颗不会停止的心脏。万界之家在身后。十三层楼。白色的墙。暗红色的砖。银白色的幻梦石窗。淡金色的圣光水晶屋顶。冰蓝色的冰晶石玻璃。深紫色的雷晶石取暖。暗红色的暗影涂料在暗处发光。圣光阵在屋顶上方形成防护罩。暗影结构在地基下方稳定整个家。门牌上写着银白色的万界之家四个字。门牌旁边挂着十三条宪章。所有人都在万界之家里。都好好的。都在长桌旁。都在晨光中。都在家里。
菲奥娜从后面走上来。金发马尾在晚风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暮色中温柔如水。她走到银旁边。伸出手。整了整银垂在肩头的三色长发。指尖温热。掌心有薄茧。
“银。”
“嗯。”
“你在看什么？”
“看家。”
“家？”
“对。万界之家。所有人的家。从铁砧堡的小巷子开始。从北境要塞开始。从昆仑山巅开始。从四个世界开始。从梦外开始。从虚空开始。从食堂开始。从黑曜石开始。从十二色光开始。从所有人开始。所有人。所有地方。所有时候。所有人一起。”
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在暮色中温柔如水。金发马尾在肩头轻轻晃动。“银。从铁砧堡开始。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所有人永远一起。所有地方永远一起。所有时候永远一起。万界之家永远一起。”
“对。万界之家永远一起。”
两个人站在万界之家的屋顶上。看着昆仑的云海。黄河的浪涛声从山脚传来。桃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落在积雪上。粉红与纯白交织。双月挂在紫色天幕上。星星密得像打翻的盐罐。万界之门的四个通道门同时亮着。永恒之锁在封印阵中央安静地运转。银白色的光点一跳一跳的。像一颗不会停止的心脏。万界之家在身后。十三层楼。白色的墙。暗红色的砖。银白色的幻梦石窗。淡金色的圣光水晶屋顶。冰蓝色的冰晶石玻璃。深紫色的雷晶石取暖。暗红色的暗影涂料在暗处发光。圣光阵在屋顶上方形成防护罩。暗影结构在地基下方稳定整个家。门牌上写着银白色的万界之家四个字。门牌旁边挂着十三条宪章。所有人都在万界之家里。都好好的。都在长桌旁。都在晨光中。都在家里。所有人一起。
“银。”
“嗯。”
“回家吧。所有人都在。”
“好。”
两个人从屋顶上走下来。回到万界之家的客厅里。所有人都在。法尔娜在烤肉。白月在泡茶。艾莉西亚在插花。卡米拉在喝血。艾拉在发光。雷姬在调传送阵。雪女在摆冰雕。米迦勒在下棋。虚空在喝茶。万物之母和小梦在敲黑曜石。龙璃在学敲黑曜石。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万界之家里。都在长桌旁。都在晨光中。都在家里。所有人都爱。所有人都被爱。所有人一起。万界之家。永远一起。
第七十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