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所有人都欺负她？
就连自己……也在伤害她。
翠翠莎坐在长桌靠角落的位置，手里捏着陶瓷小勺搅着杯里的茶。
白鸢则靠在窗边，指尖搭着自己的佩剑杯沿。
这家伙什么时候给自己整了一把剑？
两个人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从头到尾没主动开口搭过一句话，一整桌人愣是安安静静，连个聊天的话题都没人起。
和店里其他桌子比起来，这边沉默得过分。
不远处坐的全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嘻嘻哈哈说笑的妙龄少女，有不少熟面孔，都是圣女院出来逛街的学生。
十几个人热热闹闹围坐在实木长桌边，桌上铺着印着小碎花的干净餐布，摆着一盘盘精致诱人的点心。
撒着糖霜的小蛋糕，裹着厚厚一层坚果碎的曲奇，搭配着一壶壶还冒着袅袅热气的奶茶，甜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引得门口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店里多看好几眼。
没办法，这种店就是做圣女们的生意，就是装修得满是少女心。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课堂上的趣事、城里新开的铺子，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撞在一起，和这边的沉默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
可翠翠莎并不喜欢吃这种玩意，就应付一下了事。
“二小姐，我带你去屋子看看吧。”
吃完了早餐之后，白鸢就领着佩佩萝和翠翠莎两人，前往艾林伯爵在王城中心购置的私人宅邸。
这处宅邸只是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独栋二层小楼，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院落大小，都比她们在圣女院里住的独栋别墅整整窄了一圈。
外墙的涂料也因为有些年头没翻新，带着风吹日晒留下的浅浅痕迹，从外看进去，整体装修风格都透着一股子老旧朴素的味儿，一点都看不出贵族的阔气，非常普通。
可只要是对王城学区的地价门儿清的人都清楚，就是这么一栋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房子，在寸土寸金的王城核心地段，价格一点都不便宜，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够负担得起的。
推开大门走进房子里头才会发现，这栋房子虽说占地面积不大，外观看着老旧普通，内部每一处空间都得到了合理利用，一看就知道经过精致装修，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摆着实木书桌的书房，采光良好的卧室，每一处细节都打理得妥帖得当，处处透着生活化的温度。
这比她们圣女院里那座只有几件简单家具、显得空空荡荡的大别墅要有人情味多了。
佩佩萝一进来就在那又长又软的真皮沙发躺下了，嘴上发出舒服的呼气，上学得来的一身疲惫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而翠翠莎和白鸢悄悄钻进书房里面，把门轻轻关上，开始密聊，之前的不熟和冷漠都是装出来的。
“日子过得怎么样？”
“我正在尝试和三王女与王国战帅之女接触。”
“顺不顺利？”
“不太顺利，需要点时间。”
“不用急，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别暴露自己的身份。”
白鸢少有的温柔，就连那副坚硬的扑克脸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但翠翠莎才不会被她的外表给骗了，知道她这种吸血鬼确实不缺时间，更不是寂寞，没有存在比吸血鬼更擅长适应孤独。
“别看外面其乐融融，圣女院会定期举行考试，如果不合格就被劝退。”
“我魔力亲合度有七级。”
“你是贵族班级的人，竞争比下面的普通班要激烈，如果你成绩不合格，不会被劝退，但是有可能被下放，因为你并不是真正的贵族。”
“你怎么这么懂啊？”
“血族和教廷斗了几千年，你以为呢？如果你被下放了，就等于退出了核心竞争圈，那时候你的卧底任务就算失败了。”
“看来我要努力努力了。”
“你该认真一点，如果你任务失败，我会杀了你。”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白鸢说着说着，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说道：“好久没有检查身体了。”
不等翠翠莎回话，她就拉着人家往浴室里面走去。
“怎么猴急？”
翠翠莎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也没有多么抗拒，半推半就跟着人家一起去洗白白。
不过小宅里面的浴室可不小，不像是上次那样只能用个木桶来泡澡，不用两个人挤在里面像是两只落汤鸡，现在有一个大浴缸。
温热的水流顺着水龙头留下，白汽很快模糊了浴室里的轮廓，也遮住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翠翠莎整个人浸泡在冒着热气的热水中，舒服得顺着浴缸边就瘫了下来，索性闭上眼睛放空了大脑，不用刻意绷紧神经，什么都不用去想。
白鸢也慵懒地靠在她身侧，指尖不老实地在温热的水面下到处摸来摸去。
翠翠莎也懒得吐槽，整个人懒得挣扎，把例行的身体检查当做是放松肌肉的按摩，尽情享受着这一刻的松弛。
她在圣女院的日子从不敢有半分懈怠，每一天都过得格外劳累，大半的精力都用在提防身边人、隐藏真实身份上，脑力的耗损远比身体的劳累更磨人。
不管做什么事都必须事事小心，也只有在这间不属于圣女院管控的小宅里，她才能稍微卸下一身的防备，好好放松一下。
这样松弛的时刻对佩佩萝来说也同样难得。
二小姐已经在外面客厅的大沙发上舒舒服服睡熟了，这也是她近期少有的能完全放下心防放松下来的时刻。
她在圣女院的日子，同样过得不算顺心自在。
本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可来到圣女院才认清自我，自己只不过是个乡下贵族。
明明握着魔力亲和度九和圣域之环的天赋，走到哪里都是旁人夸一句天纵奇才的好苗子。
可到了全是顶尖天才挤破头的贵族班，自己也只能当别人的跟班。
自己四个室友都是魔力亲合度十的怪物。
九和十，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
自己是魔力亲合度九，而人家亲合度十是因为魔力检测器最高只能检测到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