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莎趴在冰凉的教室地板上,眼睛飞快扫过戴安娜径直离开的背影,心里轻轻勾起一丝微笑。
她算得没错,戴安娜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成功把这些跟着她的小尾巴都甩开了。
可她面上半点不露,反而肩膀轻轻抖着,捏着自己校服的衣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怯懦模样,声音细弱蚊子哼似的:“我不是故意挡路的……对不起……”
周围几个贵族小姐本来就站在旁边看戏,见翠翠莎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忍不住更加鄙夷,交头接耳的嘲讽声飘进每个人耳朵里。
“什么人啊,就会装模作样博同情。”
“庶民就是庶民,上不得台面”。
眼镜妹听着周围的议论,腰杆挺得更直了,伸手就要去扯翠翠莎的胳膊,想要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再推搡一把:“赶紧起来别在这挡路,脏了教室的地板你来打扫吗?”
“别碰她。”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隔壁班的佩佩萝出现在门口,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直直扫向眼镜妹,“她是的仆人,轮不到你动手。”
“哼,管好你的狗,别让她天天在三王女大人面前吠。”眼镜妹的手僵在半空中,只能悻悻地收了回去,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三王女不在身边,她也只是纸老虎,
等人都走干净了,佩佩萝才走上前,伸手把地上的翠翠莎拉了起来。
翠翠莎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尘,委屈地说:“是我无能,让小姐你丢人了。”
“没事。”佩佩萝想要拍拍她的肩膀。
“等等,二小姐,在学院我们还是减少接触,这会减低你的评价。”翠翠莎挡住了她的手,拒绝她的好意,哭唧唧地快步离开了课室。
佩佩萝站在原地,看着翠翠莎慌张逃走的背影,手指捏了捏袖口,眼底满是无奈之色,想要喊停住都来不及了。
因为翠蛤蟆的速度快得就像是一只蟑螂,二小姐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画面一转……
翠翠莎一路低着头快步穿出教学楼,拐进无人的紫藤花架长廊。
顺着阴影交错的长廊往前快步走着,确认四周没有其他往来的学生,连半个脚步声都听不到之后,她才飞快地动了动脸上的肌肉。
短短几息之间就换了一副模样,变成了那位气场沉稳的高年级学姐的脸。
紧接着她抬手拉起圣职者兜帽,轻轻扣在了自己头上,把大半张脸都藏在了兜帽投下的阴影里。
短短片刻,刚才那怯懦怕事的柔软气质就散得一干二净,气场彻底改变,眉眼间带上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厉。
刚才一路唯唯诺诺的步伐也收了起来,每一步踩在长廊的青石板上都沉稳有力,变得格外坚定从容。
她知道三王女肯定是去找奥菲利亚了。
自己要假装赶去和奥菲利亚汇合。
后山的小教堂早就没有了往日练剑的铿锵声。
“停住。”
翠翠莎走在林间小道,但是还没有走到教堂门口,戴安娜就从林子里面走了出来,挡在她面前。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兜帽遮脸的翠翠莎身上,声线带着王室公主特有的平稳清冷:“就是你,一直在故意接近奥菲利亚。”
翠翠莎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慢悠悠抬起手,将挡着脸的兜帽摘了下来。
那张和年轻白王后七分相似的脸露在阳光下。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戴安娜的指尖还是下意识蜷了蜷,呼吸顿了半拍。
“三王女殿下找我,是想问我这张脸的来历,还是想问我为什么来圣女院?”翠翠莎笑了笑,直接打开天窗聊天。
对付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方法,三王女不像是剑姬小姐那样的单纯天真,戴安娜很明显要精明很多很多,毕竟是出生在帝王之家的孩子。
那种细水流长的软磨硬泡对三王女这种人没有任何效果,不如直接上来就甩一个炸弹。
虽然她的话完全就是胡扯,但无所谓,自己可以随便编。
因为自己这张脸就是虚构出来的,根本就没有学姐这个人。
等她们真的要去查自己这个人,自己直接人间消失就行了。
戴安娜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叫什么名字?”
翠翠莎冷哼道:“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说完,她就双手插兜,低头抬胸,一步一步走得那叫一个嚣张,从三王女身边越过。
“站住!”戴安娜大喝一声,“我猜测你拥有王族血脉,接近奥菲利亚,是想要利用战帅的势力吗?你这是密谋反叛!”
她无法忍耐这个女人顶着母亲的脸,在那里招摇过市,不可一世。
戴安娜也更加确定她和自己的母后没有任何关系,自己那温柔的母亲绝对不会像她这样狂妄自大!
呃……
大概吧……
戴安娜越是思考,越是心乱。
她越是不像自己的母后,反而让三王女更加迷糊。
这女人就像是母亲的反面,母亲越是恪守本分,她就越是离经叛道,仿佛是诉说着白王后对这个世道的怨恨。
她可能比自己这个被王族完全侵染的乖乖女更像是白王后的女儿。
对面都没有回嘴,戴安娜自己就握紧了拳头,浑身微微颤抖。
“造反?好大的帽子,你有证据吗?”
翠翠莎头也不回一下,语气冰冷,但内心真实乐开了花。
虽然不知道三王女的内心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在三王女的心里已经自动构筑出一个符合设定的身份。
她不怕你扣帽子,最怕你怀疑没有自己这么一个人。
虽然也不知道自己拟态的原型是谁?但是三王女貌似把自己当成了某个王族成员,看来自己这张脸的原型和王族有关系。
戴安娜快步上前,拦住了翠翠莎的去路:“就算没有实证,我也绝不会放你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留在奥菲利亚身边。今天你必须跟我走一趟,当面说清楚你的身份和目的。”
翠翠莎斜着眼,慢悠悠偏过脑袋,抬着下巴,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凭什么?别人交朋友你也要管?你是我老妈吗?这就是王族的霸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