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莎一遍又一遍运转魔力注入瓶子里面，直到最后一丝魔力被抽得干干净净。
治疗光芒彻底暗了下去，才舍得停手，等着魔力顺着周身脉络自然回转。
她站起身把炼好的治疗瓶清点，每一瓶都仔细瞧过药液成色、确认封口严实，再码进铺了软干草的木箱子里，认认真真分成两箱。
一批是要按规矩上交修女院仓库的，另一批拿去街上贩卖。
等翠翠莎锁好制药房的门，拎着装药的木箱刚踏上木城的石板街巷，身后那道白影立刻跟了上来。
奥菲利亚仍旧是一张没表情的冷脸，像道甩不开的影子，就这么一路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到集市长街。
往常，这七折的治疗瓶向来是抢手货，路过的冒险家、赶路的佣兵、巡逻的王国骑士都愿意凑上来问两句价。
可今天却怪了，翠翠莎在街边摆好药瓶，行人都绕着道走，要么远远站着瞅两眼就赶紧挪开脚，本该热闹的卖药摊子，愣是半天没个敢上前搭话的。
翠翠莎回头瞥了一眼就明白了原因。
“盯~”
跟在她身后的奥菲利亚浑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充满杀气的眼神扫过每个路过的人。
那股子拒人的气息太显眼，谁见了都得绕着走，生怕是惹上了什么麻烦，自然是没人敢凑上来买翠翠莎的治疗瓶了。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翠翠莎这就忍不了了，又阴阳怪气起来。
奥菲利亚抱起手臂，倚在墙边，冷眼扫过人来人往的摊前街道：“我一句话都没说，一个指头都没动，买卖做不下去，怪得到我头上？”
“你光是站在这儿就够吓人了。”翠翠莎感慨道，“别人还没走到摊子跟前，就被你这眼神撵走了。”
“我眼神怎么……”奥菲利亚话到一半，语气有点虚，抿了抿嘴，别过脸去。
“圣女白袍，又不是考试，你穿着这身衣服在这里就等于告诉别人自己是麻烦精。”翠翠莎感慨道，“在这里，没有人愿意招惹你。”
奥菲利亚沉声道：“你也是圣女候选人。”
翠翠莎略带幽怨地答：“我现在只是一名底层修女。”
奥菲利亚又被怼得无话可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她自己也感觉到自己有点嘴笨，实在是辩不过翠翠莎这家伙。
“奥菲利亚同学，求求你离开一会儿吧。”翠翠莎哀求道，“请让我好好工作两个月，我不想被圣女院除名。”
奥菲利亚又在抿嘴，半晌没动。
话里的恳求有多真，自己就有多难受。
她正犹豫，街角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鲁莽的冒险家在大街奔跑，把一名老妇人给撞倒在地上。
老妇人的孙女在旁边叫着：“奶奶！”
翠翠莎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伸手拿过木箱里最上面那瓶治疗药，又想起什么似的，瞥了一眼奥菲利亚，装得很虚的样子。
如果面对的是三王女，她肯定箭步上去救人，赚取好感度。
但是对待剑姬小姐，自己就不能这样搞，就是要整点有的没的，纠结来纠结去，最好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整什么，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果然，奥菲利亚也正好在看她，眼神全是冰冷与疑惑。
她也不懂翠翠莎看自己干什么？难道是自己不让你去救人吗？
两个人目光一碰，谁都没先开口。
翠翠莎的屁股黏在凳子上，躲开奥菲利亚的目光，但是死死捏着药瓶，还真整得好像自己不让她去救人一样。
“去。”
奥菲利亚受不了了，扔下几枚钱币。
“哦。”
翠翠莎闪现救人，拔开瓶塞，往老太太的嘴边送了小半口。
老妇人的喘声慢慢匀了，脸色也回了一丝血色。
小孙女连声道谢，摸遍口袋只掏出几枚发乌的铜币。
翠翠莎摆摆手把铜币推回去，反倒又塞了一瓶到她怀里：“你留着。”
小孙女愣着不敢接，翠翠莎把瓶子往她手里塞：“拿着，有人帮你们付钱了。”
奥菲利亚一直没出声，直到那祖孙俩走远了，等翠翠莎回来才低声说了句：“你刚刚犹豫什么？”
翠翠莎回到摊位坐下，这时候有不少客人过来，刚刚的话就当听不见，不吭声，先做生意。
毕竟这治疗瓶确实是好东西啊，是救命神器，身上备着一瓶，出去冒险等于多一条命。
直到把所有治疗瓶卖完，翠翠莎收摊准备回家，都没有和奥菲利亚搭话。
奥菲利亚就像是索命幽魂，还在跟！还在跟！
黄昏时分，她也一起回到赎罪修女院。
翠翠莎都准备烧火做饭，然后她很刻意地就只给自己做了一份炒饭。
当看不见奥菲利亚，不给她做饭，摆明要吃就自己出去外面吃。
“我研究魔法了，防止偷学。”
她端着炒饭回自己的小平房，顺便把门窗给关死，把奥菲利亚给当在外面。
“……”
奥菲利亚一声不吭，依旧是面无表情，但这可让她难受坏了。
因为回忆往日种种，自己和学姐时常在小林子里面露营烧火做菜，一起吃饭，那是自己人生最美好的日子。
而现在物是人非，奥菲利亚坐在小平屋门口的小凳子，就像是被抛弃的寡妇。
可情到悲伤处，剑姬小姐缓缓站起身来，低沉的眼眸渐渐染上专注，召唤出萦绕着辉光的护国圣剑来，走到院子中央，毫无预兆地舞起剑来。
看来她是得到了某种悟道，修炼悲伤剑法。
“这也太嘉豪了吧？”
翠翠莎听到外面传来异响，窝在窗边的窗帘缝隙暗中观察。
夸张哦！这也能升级？
剑修真是太不讲道理，别人说自己升级了，她就说自己悟了，突然就一剑爆发砍死你。
那一夜剑鸣，永不停歇。
翠翠莎隔着窗缝看了一阵，见奥菲利亚就端坐在院子里面冥想，真的连旅店钱都免了，心里不免嘀咕。
这奥菲利亚一伤心就长本事，往后要是再让她气上几回，怕不是要直接悟出个什么了不得的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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