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板溯离开训练场之后，整整一下午，整片新人集训区的气氛都格外安静。
所有人的心态都被那场切磋彻底重塑。
原本众人眼里已经强得离谱、新人全胜无敌的星野凉，在守护者总长手中竟毫无胜算。人类最强的层次，彻底超出了这群新生代能力者的想象边界。
傍晚的集训课程恢复正常。
不再是体能与对抗，而是高危造物卷宗研习。
白川凛将大批加密档案投屏在教室大屏，卷宗封面统一标注——魔人、人造异变体、桶男。
“你们实战打过模拟对抗，今天开始接触真实灾害记录。”
白川凛站在台前，语气严肃。
“所有桶男，百分之百由人类魔人制造，非人异变不存在自然诞生，所有灾祸、杀戮造物、畸形怪物，全部出自魔人的手笔。魔人拥有改造、构筑、催生杀戮体的专属天赋，以人类为根基，制造出无数无人操控、只懂毁灭的桶男。”
屏幕上跳出一张张真实现场影像。
残破街巷、塌陷墙体、满地腐蚀痕迹，还有体型不一、形态狰狞的制式桶男影像档案。
有单兵轻型侦察型，有重甲攻坚型，还有集群泛滥的量产型。
每一只，都是纯粹的杀戮工具。
以前他们只知道要清理怪物，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所有灾难，根源全部来自同类人类。
“魔人分布隐秘、组织零散、行踪飘忽，部分依附暗处势力，部分独来独往。”
“守护者的基础任务，就是清缴量产桶男、追踪魔人踪迹、压制城市异变。”
白川凛逐条讲解危险等级、应对方式、弱点判定。
星野凉坐在最后一排，目光平静地盯着屏幕。
这些影像，他大多亲身经历过。
他表面认真听课，心底却一直在默默复盘下午的切磋。
江板溯的每一步走位、每一次预判、每一次卸力，都烙印在脑海里。
没有夸张能力、没有破格爆发，仅仅是极致的基础、极致的经验、极致的掌控力。
就是这种简简单单的碾压，击碎了星野凉所有的自负。
自己依靠死亡轮回堆叠出来的战力，在真正的人类顶尖强者面前，依旧稚嫩、单薄、漏洞百出。
“原来人类的上限这么高……”星野凉心底低语。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的锋芒足够颠覆新人局，现在看来，不过井底之蛙。
身旁，宫野凑压低声音，悄悄搭话。
“星野，你真的太恐怖了。下午你居然能在总长手里撑那么久，往届新人根本做不到！”
星野凉侧目：“只是对方放水。”
“那也很厉害了！”宫野凑一脸真心佩服，“江板总长是实打实的人类天花板，守护整个隐秘世界几十年，对抗无数魔人、制衡暗处势力，从未败过。”
他顺势给星野凉科普起基地内部的层级传闻。
“基地里很多人都说，总长之所以不强硬肃清所有魔人、直接终结动乱，是因为……暗处还有比魔人更恐怖的制衡存在。”
星野凉眸光微凝：“制衡存在？”
“都是高层之间的传闻，我们新人不准深究。”
宫野凑摇摇头，小声道：“大概就是，有另一批能力者，立场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不清理灾祸，反而默许甚至纵容魔人作乱。”
星野凉心底了然。
他清楚那就是校长所属的对立阵营。
只是两大阵营的终极目的、这些最高秘辛，连基地老队员都无从知晓，更别说新人。
课堂继续。
前排众人心态各异。
加藤健太收敛了一身傲气，看着卷宗里桶男的攻坚破坏力，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增幅，在真实灾厄面前不堪一击。
佐佐木纱雪沉默翻书，眼神里多了几分危机感，不再执着于新人之间的强弱攀比。
而椎名烈，全程低着头，彻底没了之前的暴躁气焰。
自从被星野凉轻松制服、又亲眼看见星野凉被总长碾压之后，他心态彻底沉淀下来。
下课前，白川凛公布了最终班组分配方案。
“集训剩余两天，不再进行自由对抗。明日正式划分固定小队，三系搭配、长期绑定执行新人观摩任务。小队强弱随机分配，依据均衡互补原则编组。”
一句话，所有人精神紧绷。
小队分配，直接决定未来的资源、任务、成长速度。
谁都想挤进强队，靠近加藤健太、佐佐木纱雪这种天赋顶尖的队友。
唯独星野凉无所谓。
他现在只想低调、沉潜、稳步变强。
强队焦点太多、瞩目太多，容易暴露破绽。
弱队、普通队，反而最适合他藏锋蛰伏。
傍晚下课，夕阳透过基地采光窗铺入长廊。
新人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
宫野凑边走边叹气：“希望我能分到好一点的小队，感知系太吃队友配合了，没人掩护根本没法实战。”
浅井千晴温柔附和：“希望小队搭配均衡一点。”
加藤健太、佐佐木纱雪早已被不少人提前默认成小队核心，不少人主动靠拢。
一路安静回宿舍。
星野凉靠在窗边，再次摸出那枚小小的金属星星挂件。
冰凉的触感贴在掌心。
离开樱丘、告别日常、斩断牵绊，已经过去整整一天。
外面的世界依旧安稳、烟火依旧繁盛。
只有他们这些踏入暗处的人，知晓世界早已溃烂、灾厄长存、暗流汹涌。
他抬头望向基地高耸的灰白穹顶。
守护者、魔人、人造桶男……
一盘巨大的棋局，笼罩整个人间。
而他，只是刚刚入局的一枚小兵。
但他不再迷茫。
被江板溯碾压的那一战，让他彻底认清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