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透亮的蓝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轻薄的云絮慵懒地铺展在高空,慢悠悠随风浮动。
下课铃声轻快响起,清脆的声响划破教学楼的安静。
林梦无力的说道。“下一节课,是咱体育老师勇次郎的课。
加贺一脸疑惑的看向林梦,“不是?”
“为什么你们又叫咱体育老师叫勇次郎?”
浅仓低着头忍不住轻笑了几下。“你有没有发现咱体育老师肌肉量爆炸,像一只大牛蛙一样,所以也有人叫他马猴帝”
“哦,对!还有他生气的时候,眼往上翻着,跟勇次郎一样。”
这是几人远远便能看见伫立在操场中央的体育老师,一身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和紧身运动裤,线条炸裂的肌肉高高隆起,臂膀、胸膛、腰背的线条利落又健硕,浑身肌肉仿佛蓄满力量,微微绷紧时便透着充血的紧实感,体魄魁梧壮硕,像一头蓄势待发、精力旺盛的……健硕牛蛙。
可这般极具压迫感的壮硕身形,搭配上仅有一米七三的身高,意外生出几分憨厚滑稽的反差感,让原本严肃的体育课堂,多了几分轻松的趣味。
阳光铺洒操场,少年们的活力彻底释放。祥平拉着班里几个西海岸男子,抱着篮球快步冲向球场,球鞋摩擦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动作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欢声笑语、呐喊助威声此起彼伏,填满了整片篮球场。
树荫下的休息躺椅格外凉快。
浅仓、加贺、林梦三人并肩坐下,懒洋洋靠着椅背,避开刺眼的烈日,安静看着球场肆意奔跑打闹的众人。
没有肆意的奔跑,三人百无聊赖地靠在躺椅上,目光散漫地扫过喧闹的操场。周遭人声鼎沸、鲜活热闹,奔跑的少年、追逐的同学、吹风闲谈的人群,构成最鲜活的校园午后,可三人这边,却安静得自成一方小天地,松弛又慵懒。
百无聊赖的氛围萦绕片刻,林梦忽然微微抬眼,视线越过热闹的人群,落在操场侧边的空地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轻轻抬了抬下巴。
“唉,你们看那边。”
浅仓和加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坪边角,三个同班女生正凑在一起打打闹闹,动作夸张又可爱,嬉笑打闹的声响断断续续飘来,姿态活泼,像是沉浸在属于自己的趣味小游戏里,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
浅仓淡淡扫了一眼,目光收回,眉眼带着几分慵懒的无奈,嘴依旧向上,轻轻扬着似笑非笑,轻声感慨:“真闹啊。”
“看她们动作夸张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梦眯起眼,满是调皮的笑意,忽然心生一计,转头看向身侧两人,语气雀跃又搞怪。
“要不,我们来当一回专属配音老师?给她们配台词?”
这话一出,百无聊赖的两人瞬间来了兴致相视一笑,纷纷点头附和。
恰好此时,其中一名女生单手高高举起一根细长的木棍,手臂笔直抬起,身姿微微紧绷,仰头抬颌,神情郑重肃穆,像是正在施展什么绝世大招,姿态投入又认真,只是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半句内容。
林梦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故意摆出庄严恢弘的语调,一字一顿,
“比黑色更黑,比黑暗更暗的漆黑!
在此寄托吾真红的金光吧!
觉醒之时已然到来,
堕入无谬境界的真理,
化作无形的扭曲显现吧!”
“起舞吧,起舞吧,起舞吧!
吾之力量本源所渴求的崩坏,
无人可及的崩坏,
将天地万象焚烧殆尽,
“自深渊降临吧!这就是究极的攻击魔法!
Explosion!”
“喂喂喂,客人请注意一点,在店里面保持安静,禁止大肆施法闹事。”
“啰嗦!小心我给你店砸了!”
加贺头发肆意炸开,额前发丝张扬地向上翻卷。面孔用力绷紧,眉头狠狠拧起,瞳孔收缩,眼神狂傲又狰狞,嘴裂开到极限,牙关敞开,正放声嘶吼。整张脸裹挟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压迫感,每一寸面部肌肉都在发力,嚣张的气焰几乎要冲破画面。
双臂向着左右两侧完全张开,宽大的外套随动作向后方飞扬敞开,衣摆如同燃烧的金色烈焰向外翻涌。胸膛用力挺起,紧绷的黑色上衣下,肥肉轮廓清晰贲张,浑身都透着蓄满力量的爆发姿态。周身浮动着金黄灼热的光晕,他高声咆哮,吐出那句宣告。
“砸瓦鲁多!!”
浅仓瞬间绷起神色,压低声线,带着几分正义感,骤然低声吼道:“闭嘴!你们几个臭正太控,公然闹事扰乱秩序,现在立刻和我回警局,挨一千度高压电去吧!”
几人面面相觑假装熬过漫长的刑期,浅仓拖着长长的语调,“好了,历经487年刑期,你们两个总算改过归正、洗心革面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出狱了!”林梦语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随即眼睛一亮,冒出新的念头。
“为了庆祝我们成功出狱,重获新生——我们来吃火鸡面庆祝吧!”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加贺吼道,“不是!你们倒是去泡泡面呀!”
“咕噜咕噜咕噜。啊。酱汁撒到眼睛里面!
林梦立刻宣判:“加贺同学使用违规电器!你被永久驱逐出了!”
“可恶啊,你个傲娇雌小鬼,我还会回来的!”
[完……]
荒诞热血的闹剧刚刚升温,远处女生的动作忽然突变。
刚才才施展[爆裂魔法]的女生,不知为何突然佯装窒息弯腰,身旁的同伴立刻上前,双手叠压,精准对着她的胸口与腹部,标准做起了海马立克急救法,动作快速又认真。
林梦眼疾手快,立刻配音嘶吼:“啊!自爆!”
就这样,火鸡面以掉到水槽作为结局,完成了世界的和平。
加贺看着远处的画面,哭笑不得地低声吐槽:“话说,那边三个家伙,一举一动太恶心了,又中二又搞笑。”
话音刚落,浅仓,林梦的神色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悄然收敛。
“不好,她们好像察觉到了,正在往我们这边看。”
“不是好像,他们一定在看我们。”
林梦头皮一麻,满脸慌张:“完了完了!我们不会被当成偷窥狂了吧?啊啊啊。我的贞洁”
浅仓低着头,轻轻说道。“你嫁不出去了。”
“喂,你们看,那边躺椅上三个男多。”
“他们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看我们啊?”
“奇怪,我们也没干嘛啊。”
“不对呀……不对啊,我记得是秋天啊,好像不是春天?”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戏谑笑意尽数僵住,只剩下满满的尴尬与手足无措。
加贺撇头看向两人“不是,不是你们两个人想的吗?所以你们到底在忧郁什么!”
热闹的操场依旧喧嚣,微风依旧温柔,可这片小小的树荫之下,只剩三人社死般的沉默,和无处安放的青涩窘迫。
“喂!!集合。!
他嘴巴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上下两排锋利整齐的牙齿尽数暴露,舌尖微微抵在下牙,是近乎野兽般张狂、桀骜的狞笑。脖颈肌肉贲张隆起,发丝根根炸开向四周飞扬,整张面孔透着一股原始、凶悍又癫狂的压迫感,爆发出震耳的咆哮。
“接下来练排球。”他抬手挥了挥,几个排球从器材箱里被抱出来。
“两人一组,互相垫球练习,注意动作,不许偷懒!”
加贺生无可恋的说道。“这只牛蛙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让我们开始练起来拍球了?”
“不知道,但我听说咱中考好像要考排球。”浅仓和加贺互相把球打给对方。
“话说加贺,我听你姐说,你最近在看魔法少女?”
“什么!你怎么会有我姐微信林梦?”
“不要转移话题吗,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加贺双手并用,用力的把排球往上打了一下。
“我最近还不是闲的没事干,刚好看到有新出的动漫,所以才看看,谁知道是魔法少女呢?”
浅仓无聊的看着二人,“我记得在动漫里面好像是以运动为主题的吧。”
“什么,魔法女运动员吗?”
林梦不屑的看了一眼加贺。“没想到你还有个少女心呢,还魔法女运动员,我还魔法男初中生呢。”
这时林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问题,看向浅仓。
“话说浅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面的内容?”
只听砰砰砰的声音,加贺打球越打越用力。
“喂喂喂!你个秃子,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会有我姐微信呢?”
“哈?我、我……我当时看你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手机亮着,就翻到你微信的,刚好就看到你姐了吗。”
“虽然我巴不得我姐赶紧嫁人,但是我知道你这个鸟样,你个臭秃子就不用打我姐的主意了。”
只听砰的一声,加贺用力过猛,把自己的球打到栅栏外边了。
“哇,流星。”
三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操场旁的香樟林荫小道慢慢往教学楼走。
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在柏油路面投下一片片晃动的碎金,风卷着树叶的气息漫过来,冲淡了排球运动过后身上淡淡的汗味。远处操场里同学们的喧闹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四周只剩下他们三人缓慢的脚步声,还有风吹树叶沙沙的轻响。
浅仓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垂着肩膀的加贺身上,语气平平淡淡地开口,打破了一路的安静。
“喂,加贺刚刚一提你姐姐,你整个人都猛地一抽,怎么回事?”
听见这话,加贺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看向浅仓。
半边脸浸在深重的暗影里,另一半落在惨白的光线下,强烈的明暗切割劈开整张面孔。双眼睁得圆而清亮,棕褐色的瞳孔直直向前,眼神平静,不带半分激烈情绪,却藏着一种空茫、怔忪的错愕。
眉峰平缓舒展,没有绷紧,嘴唇轻轻抿起,唇线平直。脸上遍布生无可恋,安静愣住的神态,仿佛刚刚听见了一件完全超出预料的事,思绪短暂停在原地。整一张脸写满了疲惫,仿佛瞬间被拖进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肩膀重重往下塌,声音低沉沙哑。
“唉,那还得从很久很久以前来说起。”
林梦好奇地凑到两人身侧,眼睛亮晶晶的,兴致一下子提了上来:“哦?还有故事?快讲讲,我们听着呢。”
加贺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视线飘向远处教学楼的屋顶,思绪一下子跌进久远的回忆里,周遭的风声仿佛都安静下来,旧时光的画面在脑海里缓缓铺开。
我姐姐比我大整整六岁,那个年纪差,放在童年里几乎是绝对的降维碾压。姐姐年长、成熟、力气大,而年幼的我,只能乖乖沦为被全方位拿捏的专属仆人,毫无还手之力。
记得是普通的上学清晨,天色清透,晨雾刚散,街道安静微凉。
年少的我背着小小的书包,踩着晨光慢悠悠走在上学路上,满心都是早点到校、安稳度日的朴素想法。
可偏偏,命运从不给我安稳……家门口外的公共躺椅上,坐着几位改变我人生的女人。
她们三三两两靠在躺椅上,低声说笑,我姐一眼就捕捉到了迎面走来的我,她眼底瞬间漾起玩味十足的笑意。抬手朝他大力招手……
“哎哟!过来老弟!”
我的脚步猛地僵住!心底咯噔一沉,一股熟悉的、被支配的恐惧感瞬间席卷全身。这难道就是支配恶魔吗……
那位女人顺势搂住我的肩膀,把我直接拽到身前,对着身旁一众朋友大大方方介绍,可她的声音语气得意又戏谑。
“快来打声招呼,你们看,这就是我常跟你们说的,我亲爱的弟弟。”
她身旁几位女人闻言,纷纷低头看向小小的我,目光落在我脸上,瞬间忍不住轻笑出声。
“哇,真的和你之前说的一模一样!他的嘴上真的挂着两个香肠!”
年幼的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放空、脸颊发烫、耳朵通红,整个人拘谨得手足无措。
“喂喂喂,被女人包围得了便宜还卖乖。”林梦酸酸的说道。
“嘘,不要打断我的回忆。”
我当时低着头,不敢抬头对视,嘴巴紧紧抿着,半点声音不敢发出来。
[我的妈呀,大姐!她们几个想干什么?上帝呀,赶紧来救我一下吧!]
就在这时!
啪!!
我的姐姐干脆利落地掀开我背后的校服衣角,毫无预兆,一巴掌轻轻呼在我单薄的背上!
“喂喂,我让你跟我的朋友打招呼,怎么不说话?听不懂人话吗,我亲爱的弟弟~”
[啊啊啊啊!我的背!我的背!不行,我必须强硬点,不然一定会被小瞧的!]
“可是加贺你已经被小瞧了。”
我咬着牙,憋着满脸的窘迫,脸颊涨得通红,硬生生挤出细细小小的一声。
……你们、你们好。
一旁我姐的朋友们看得更乐了,两两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恶作剧的笑意。
她们其中一个女生笑眯眯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两根彩色的皮筋,轻轻在我眼前晃了晃……
她们不等我反应!几只强势的手像恶狗扑食一样凑了上来!按住我脑袋、抓碎发、束发丝。
原本清爽帅气的我,硬生生被她们在头顶左右各扎了一个翘翘的小揪,两根小辫支棱在头顶。头顶传来轻轻的拉扯感,我的手僵硬地垂着双手,生无可恋。
[不行!我是男子汉!我不能一直这么怂!我必须强硬一点!]
那个什么,姐姐大人。
我、我……我马上就要迟到了。
我要赶紧上学去了,再见!
我在说完后,他不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就想开溜,打算火速逃离这片社死现场。
可是……我听到了我这辈子。最绝望的消息。
对了,忘了跟你说。
今天晚上,我这几位朋友,全都要来我们家住哦。
我转过头双眼猛地向外圆睁,眼底带着浓重的阴影,充斥着猝不及防的惊骇。
两道深色泪痕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嘴角不受控地向下扯开,嘴巴微微张大,倒吸一口凉气,我一直坚挺的飞机头也此时软了下来,我的整张面孔绷得紧紧的,那种希望瞬间崩塌、浑身僵住的错愕与绝望,这个消息足以击溃我的内心。
一瞬间。
刚燃起的逃跑希望,彻底破灭。
加贺眉头微微向内蹙起,双眼睁着,目光带着一丝勉强与无奈。嘴角刻意向上扯出一个别扭、僵硬的笑,唇角的线条绷得很紧,并非发自内心的欢愉,是那种硬撑出来的苦笑。
面部肌肉微微紧绷,笑意浮在表面,眼底藏着疲惫与无力,明明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可整张脸都泄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窘迫,是强装镇定的苦笑。
我缓缓把手放到胸前握成拳头。
“好呀。欢迎。”
“这便是我深埋心底、一提那位女人就会本能抽搐的,这是生物面对强敌最基本的本能。”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是加贺的战歌。”浅仓摘下眼镜,揉揉自己的眼睛“你畏惧神是正常的,这不怨你。”
加贺突然双手抓着浅仓的肩膀用力的摇着“我跟你说!还有很多事,我都还没有说呢!这只是他的一角而已!”
林梦两眼放光,看向二人。“哇,来杯好茶摇一摇。”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窗沿,落在课桌上,铺出一片慵懒的暖光。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拿出课本,收拾心绪,预备迎接下一堂课。
走上讲台的,是全校出了名的高龄老教师。
老人两鬓花白,脸上爬满温和的皱纹,常年眯着一双眼睛,眼皮松弛垂落,几乎看不见瞳仁,永远是一副半睁半闭、看透世事的模样。鼻梁上稳稳架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镜片微微泛着白雾。他耳力不算灵光,反应慢悠悠的,语速平缓拖沓,整个人透着一种与世无争、彻底佛系的松弛感,讲起课来四平八稳,平淡得毫无波澜。
刚看清讲台来人,林梦瞬间垮下脸,肩膀一塌,小声哀嚎,语气里写满生无可恋。
“完了啊,怎么这节又是他的课?”
林梦这时转过头问向浅仓。“喂,浅仓,你知道他为什么教地理吗?”
“为什么。?
“因为他和地中海一样。”
“你脑子里面能想到这么多词,你也是真不负你的这个脑袋。”
一旁的加贺随手把课本摊开,压根懒得看一眼页面内容,懒懒往椅背上一靠。
“无聊不是好事吗?他眼神不好也不会管睡觉。”
“还有,你们小声点,美男子要入眠了。”
“这位老师最好说话了,耳背又佛系,基本不管纪律,全程自顾自讲课。这种课,就是合法睡眠时间,简直天赐福利。”
浅仓支着侧脸,目光淡淡落在窗外流动的云,神色清浅温和,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淡淡的文艺调侃。
“大概是教了一辈子书,早就看破世间红尘了吧。”
讲台之上,老教师慢悠悠翻开教案,声音平缓悠长,一字一句缓缓流淌,没有起伏,没有重点,没有激昂,像老旧风扇转动的嗡鸣,又像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单调、重复、绵长。
枯燥的知识点一遍遍循环,乏味的语调持续输出,整个教室都被一股慵懒的困意彻底包裹。阳光温软,风声轻轻,课堂安静得近乎催眠。
加贺本以为能安稳睡完整节课,可没过多久,沉睡中的他眉头骤然狠狠一蹙。
他艰难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睡醒的迷蒙,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眉心死死拧出一道褶皱,小腹一阵阵抽痛,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身子微微蜷缩。
“坏了……”
加贺连忙直起身子,抬手高高举起手臂,指尖绷直,动作急切,想要举手请假去厕所。
可讲台上的老教师眯着双眼,老花镜垂在鼻尖,视线模糊,耳力又迟钝,只顾着低头慢悠悠念着知识点,完全没有注意到台下高举手臂、满脸窘迫的加贺。
一秒、两秒、三秒……
举手的动作悬在半空,无人理睬。
灵梦看到身后的加贺,默默的说道,“孕妇还能上课吗?”
腹部的绞痛愈发汹涌,翻搅得他浑身发紧,额角都渗出一点细汗。加贺咬紧牙根,脸色青白交加,实在憋不住了,再也顾不上举手报备。
他一手死死捂着绞痛的小腹,身子微微佝偻,弯腰起身,悄咪咪顺着过道,快步往教室外挪去。
“算了,我先跑路了,以后我再给他解释。”
前排的林梦、侧方的祥平全程看完全程,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瞬间闪过默契的玩味笑意。
他眸光狡黠,眼底藏着调皮的小心思,压低声音,轻声邀约。
“浅仓,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溜出去晃一圈?”
“干什么去?”
林梦缓缓的把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咬了下去。浅仓垂眸思索两秒,理智稳稳占了上风。
“不行。万一被老师逮到就麻烦了,风险太大,我还是不去了。你们两个自己小心点。”
“切,高风险高回报吗。”
祥平、林梦两人默契十足,深吸一口气,猛地同时举起手,音量陡然拔高,清亮的喊声直接穿透课堂平缓的讲课声:
“老师!我要去厕所!”
骤然响起的两声大喊,把正慢悠悠讲课的眯眯眼老教师吓了一跳。
老人身形微顿,慢悠悠抬眼,眯着模糊的双眼看向两人,迟钝几秒,才慢悠悠摆摆手,语气敷衍又随意:
“哦哦,收到了,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啊。”
两人强压着笑意,装作平静模样走出座位,一踏出教室门,立刻脚步轻快,顺着走廊一路小跑,向厕所奔去。
此刻,三楼隔壁的三班教室窗边。
华泠正单手撑腮,安安静静靠着窗台发呆,目光散漫地落在走廊外的风景上,百无聊赖打发着课堂时光。视线余光里,两道身影飞快掠过走廊,正是兴冲冲的林梦与祥平。
她先是微微一怔,清亮的眼眸轻轻眨了眨。
下一瞬,脑海里瞬间闪过片刻前匆匆捂着肚子离开的加贺。
华泠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浅、又意味深长的淡笑。
砰!!
厕所的门被用力的踢开。
“哟齁齁齁齁齁齁齁~”
祥平在厕所眉头紧紧拧起,眉骨下压,双眼几乎眯成狭长的缝隙,眼内一片空白,透着一股猛烈发力时的凶悍感。面部肌肉紧绷隆起,线条硬朗凌厉,鼻腔里喷出数道强劲的气流,整张脸裹挟着一股爆发的力量感,猛力呼气!浑身肌肉绷紧的状态,带着狂暴的压迫感。
“我……闻到了加贺的味道。”
“哟齁齁齁齁齁齁~大马猴,你在哪呀?前几节课你还可是把我骂的很惨的呢~”
厕所深处慢慢响起声音。“没……有。加贺。不在厕所里面。”
“不!是说谎的味道。”
二人轻轻的打开第1间隔间的门。“是在这里面吗?”
“不,没有呢~”
“那是不是第2间呀?”
“哇,也不是哎~”
加贺蹲在坑上,双手紧紧捂着嘴,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可自己的心跳早已暴露自己的位置。
听着自己周围厕所隔间一间一间的被打开,像是地狱的铃声,默默的召唤,钟声响起之时,便是他死亡之日。
“不、不……不要。”
“我……我必须快点了,带着必死的觉悟,完成使命。”
厕所的最后一间隔间响起了稀稀里哗啦啦的声音。
“哟齁齁齁齁齁齁齁,加贺,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