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晚会

作者:奥德修斯的阿宋 更新时间:2026/10/16 22:38:23 字数:6283

“殿下——!”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篝火方向跑来,格鲁斯,二米二的个头,黑铁塔一样,他跑到山坡下,先对奥德修斯行了个礼,然后扯开嗓子喊:“殿下!大姐头让我来叫你们!庆功宴开始了,大家都等着呢!”

随后他看到了被突然出现的大块头吓到了的海因里希。

“这妹子就是那个冲阵的吧!俺听说了!一个人砍翻一百多号人,太猛了!”格鲁斯竖起大拇指,“走走走,殿下也赶紧的!”

海因里希往奥德修斯身后缩了一步。烤全羊听起来不错,但毕竟海因里希因为之前的事情导致不是很喜欢与人发生肢体接触。

“我……不去了。”她声音很小。

“啊?”格鲁斯有些疑惑。

“我不去。”她又说了一遍。

格鲁斯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起来:“哎呀,妹子你别害羞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不会吃了你的!”

海因里希张了张嘴,本来想说很多的,但最后只挤出一个

“……不是害羞。是……啊,算了”

格鲁斯完全理解错了。在他看来,一个新来的、不爱说话、长得娇小的姑娘,不过是不好意思罢了,随后格鲁斯看向奥德修斯。

奥德修斯看了海因里希一眼。稍微思考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

“好!”

格鲁斯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海因里希从地上拎起来。

“放我下来——!!”

“别怕别怕,妹子你太轻了,得多吃点!”格鲁斯把她扛到肩上,大步朝营地走去,边走边回头喊,“殿下您也快来!”

“放——我——下——来——!!!”海因里希被举在空中,根本发不了力,只能胡乱的扑腾。但格鲁斯只是觉得海因里希只是害怕了而已。

海因里希发出一声哀鸣。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人群的笑声越来越清晰。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要进去。里面全是人。好多人。

“哟,格鲁斯!”有人喊。

“冲阵的那妹子!俺把她请来了!”

“好耶!”

欢呼声炸开。

海因里希被放下来了。周围全是士兵的脸,被篝火照得通红。

格鲁斯拍着她的肩膀:“看吧!俺说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海因里希被推到长桌旁坐下。手里被塞了一整条烤羊腿。她低头看羊腿,又抬头看周围。她打了个喷嚏,然后拿起羊腿啃了一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格鲁斯在旁边坐下,扯着嗓子跟对面的人划拳。

宴会的篝火噼啪作响,烤羊的油脂滴进火里,溅起一小簇一小簇的火星。

“你今天那一剑——就那个——怎么做到的!教教我们呗!”一个年轻士兵端着酒杯凑过来,脸上被火光烤得通红,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对对对!那一下太快了,我眨个眼就没了!”

海因里希沉默了一下,用双手开始比划。

“就这?就这?!你这教得也太敷衍了吧!”

“不是敷衍……”她耳朵有点红,“真的是这样……”

笑声更大了。但不是在笑她,是那种觉得她太逗了的笑。有人举杯喊了一句“敬海因里希”,周围哗啦啦举起一片杯子。

她不知所措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把自己那杯果汁也举起来了。杯子还没碰到嘴边,旁边一个女兵凑过来,端详着她的脸,忽然发出一声感叹。

“天哪,你皮肤也太好了吧。你平时用什么擦脸?”

“……水。”她很诚实地回答。

女兵一脸不信,伸手想碰她的脸颊验证一下。海因里希往后缩了一点,但那个女兵的手停在她脸旁边,没有直接摸上来。另一边的战士也在扯着嗓子喊:“你这头发也是!真的是银色的啊,我还以为战场上沾了灰,近看跟月光一样!是长生之相啊。”

“所以你这力气到底是从哪来的?胳膊这么细——”

七嘴八舌,一句接一句。

她的手指缩进袖口里,攥紧,再松开。不是想跑,是不知道脸该往哪放。心脏跳得很快,手有点抖,但被篝火烤得暖烘烘的脖子告诉她这不是害怕。

她试着把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不明显,只是嘴唇轻轻抿起来,她听见自己很小声地说:“……谢谢。”

海因里希耳朵尖红得快要透明。

她没发现,她错拿了装酒的杯子。

篝火渐渐矮下去,烤羊的骨架被啃得干干净净。有人弹起了鲁特琴,跑了调的歌声在夜空下飘来荡去。

奥德修斯也有点喝多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酒量不行还是要逞强。

他坐到海因里希身边的时候,动作已经不大利索。他已经听了快一个时辰的,老兵们轮流讲黄段子,每个黄段子的主角最后都会变成海因里希和奥德修斯。

一开始他还板着脸说“注意军纪”,后来喝多了,再听到这种玩笑就只会在旁边傻笑。现在他终于等到所有人都在打盹,于是他用一种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开了口。

“海因里希。”

“……嗯。”她也喝了不少,抱着膝盖坐在长凳上。

“你知不知道。”他把手搭在她肩上,那只手热得像刚出炉的面包,“你特别好看。”

海因里希没说话。她盯着篝火,假装没有在听。但奥德修斯的手指碰到了她散在肩上的发梢,她也没有缩。

“你已经说过了。啊哈……”

“我还没说完。”他把脸埋进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掌里,闷了一会儿又猛地抬起来,

“还有你怕的时候也很可爱。超可爱的,身材也好……那里那么有料……”

“唔咕……”海因里希把脸往膝盖里埋了一点。

他把下巴搁在海因里希的头顶上,整个人的重量往她那边偏。“……海因里希。我还有很多地方想带你去。”

但她没有回答。前世海因里希是男生。她记得厕所墙壁上粉笔的划痕,记得他们说她像个女的。现在她真的是女的了。

但她不敢。不敢像女人一样去爱。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女人……还是那个从教学楼跳下去的人。

更何况。今世她被那么多人碰过。身体变成讨价还价的商品。

她还是一个弑父之人。弑父的人应该不配拥有爱情吧。

“……我杀了父亲。”她忽然说。声音很小,被篝火的噼啪声盖过去大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也许是因为她喝多了,也许是因为她想在一切变好之前把自己最坏的部分先摊出来。

他把脸从她头顶抬起来,下巴压得她头发乱了一小撮。“杀人的是你。哭的也是你。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不应该让一个喝醉的王子反问给一个喝醉的弑父者。

但海因里希没有回答。她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呼吸又轻又长。没完全睡着,但已经进入了那种迷迷糊糊的、身体不想动脑子也不想转的状态。头歪了一下,靠在奥德修斯的肩膀上。

“……没有不敢。”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卡斯蒂亚王宫的地下深处,烛火摇摇欲坠。

国王跪在地上。不是臣子对君主的那种跪,是更卑微的——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十指扣在石缝里,整个人缩成一座颤抖的肉山。

他的王袍被汗浸透了,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

战报从他嘴里断断续续地滚出来:全军覆没,主将阵亡,帕斯卡尔军的包围圈在卡尔瑟斯平原吃掉了我们全部前锋。他每说一句,额头就在石板上多磕一下。

王座上坐着的不是他。

瓦伦丁斜靠在卡斯蒂亚的黄金王座上,左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王后的腰。王后僵硬地坐在他腿上,眼眶是红的,但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瓦伦丁的手指在王后的腰侧轻轻画着圈,那动作不像在抚摸情人,更像主人在撸一只猫。

“一千二百人。”瓦伦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优雅,“我只问一句——那个冲阵的银发女剑士,名字查到了吗。”

国王的额头在石板上磕得更快了。“还……还在查。只知是帕斯卡尔军中新出现的——可能是二王子的护卫——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瓦伦丁眯起眼。然后他哼了一声。很轻。从鼻子里出来的气息,连烛火都没晃。但国王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地上开始疯狂磕头。

“祭品!对——祭品!我们会献上更多的祭品!一千人——不,两千人!年轻的、健康的、魔力适性高的!只要您愿意继续庇护卡斯蒂亚——请您千万不要——”

“最好是这样。”

瓦伦丁收回目光,把王后从腿上推下去。王后踉跄着跪倒在国王旁边,想去扶丈夫,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瓦伦丁站起来,走下王座,靴子在国王面前停住。

“马尔斯。”

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魔族军官,面甲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睛。他单膝跪下,铠甲与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回响。

“去尼亚布朗城堡。”瓦伦丁把玩着自己手套上的银扣,“帕斯卡尔军下一步必然经过那里。带我的直属卫队。给那位二王子……和他的银发小宠物,一点苦头。”

“遵命。”

瓦伦丁转身走向侧门。在跨出门槛之前,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一帮废物。连当狗都当不好。”

国王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走廊里。瓦伦丁独自走在甬道中,烛火在他身后一根根熄灭。他的内心平静如水,但心底深处有一团阴燃的火。魔王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扫过瓦伦丁家族。

他在卡尔瑟斯平原丢了一千二百人,换来一场真正的惨败。

人数不是问题,但被一个人独骑……

哪怕是驱虎吞狼,但多少有点丢人了。

其他家族等着看笑话,魔王朝堂从来不缺落井下石。如果不在尼亚布朗扳回一局,他就要在冬至大议上承受所有人的弹劾。

他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让魔族部队亲自下场。他不能让瓦伦丁家族在自己手上没落。不能。

烛火全部熄灭。黑暗吞没了他的轮廓。

……

她站在婚宴的殿堂里。白纱从头顶垂下来,裙摆拖在地上,手里端着喜酒。周围没有客人,只有空荡荡的长椅和烛火。父亲坐在她面前,穿着那件她熟悉的旧外套,领口还有酒渍。

“父亲。”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乖,是那种她练习了太多次的语气。“我给您敬酒。”

卡德纳斯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那种酒后在酒馆吹牛时的大笑。嘴巴咧得很大,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他抬起手,像是要接过酒杯。

然后他的头从脖子上滑了下来。

像盘子从桌上滑下去,慢慢地、稳稳地,离开了肩膀。脖子上的切口很整齐,和那天晚上她劈出来的切口一模一样。

“你这傻丫头。”那颗头在她手里开口说话,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语气,“老子的头都被你砍下来了——还怎么喝?”

她低头。右手端着酒杯,左手提着他的头。黑红色的血从断口淌下来,滴在她的婚纱上,一滴,又一滴。

酒杯碎了。

她从自己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但那声音不属于她——不是银发少女的声线,是粗的,哑的,是变声期男孩的嗓子。是前世的嗓子。

她猛地转头。镜子。婚宴的角落里立着一面落地镜,镜框上雕着玫瑰。镜子里站着一个穿婚纱的人——不是她,不是海因里希。

是一个男孩。穿着脏兮兮的校服外套,外面套着不合身的婚纱,头纱歪歪地别在短发上。脸是她的脸,也不是她的脸。

嘴唇上有干裂的皮,下巴上有几颗青春痘。他端着酒杯的姿势和她一模一样,骨节粗大的手指扣在杯脚上,指甲被自己咬得参差不齐。他在镜子里看着她,眼神是前世的绝望和今生的恐惧搅在一起。

婚纱勒住他的胸口,勒得喘不上气。白色的绸缎贴着他的平胸。他伸手去扯领口,但领口越扯越紧。镜子里的男孩也在扯,喉结上下滚动,眼眶发红。

她醒了。

后背从床垫上弹起来。汗把银发黏在脸上,浑身发抖。她低头看自己的。

身边的床垫动了一下。奥德修斯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嗓子像含了一口沙。

“……怎么了。”

她喘着粗气,低头看他。他睡眼惺忪,金毛炸得乱七八糟,嘴角还挂着一小道干涸的口水印。他甚至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手指已经先摸到了她的手腕。不是抓,是搭在那里,松松的。像在确认她还在这。

“……没什么。梦。”她把脸别过去,声音还有点抖,但已经在往回咽了。

奥德修斯没追问,只是把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一下,又闭上眼睛。三秒之后,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她坐在晨光里,看着他的脸,又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的,白皙的,指节很小。是海因里希的手。她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把它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还在。这个也在。

晨光照着营地。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烟,昨晚醉倒的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鼾声此起彼伏。格鲁斯倒是早早就起了,一个人坐在辎重车边上,手里捧着个什么东西,低着头鼓捣。

海因里希在营地边缘找到了他。银发还没梳,只用手指随便扒了两下,几缕翘着的发丝在晨风里晃。她在格鲁斯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运了半天气,然后开口。“……格鲁斯。”

格鲁斯转过头,手里还拿着那个花花绿绿的小方块。“哟,妹子!起这么早!俺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

海因里希攥着衣角。“昨天晚上……对不起。你请我去宴会,我打你。还差点咬你。我太用力了。”她说完,还低了一下头。

格鲁斯眨巴眨巴眼,然后笑起来,露出一排大白牙。“就这事啊!俺还以为你要说啥呢!道啥歉啊!”他笑着用蒲扇大的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铠甲被拍得哐当响。

海因里希看着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那是一个正方体,六面涂着不同颜色,每一面又分成九个能转动的小格。格鲁斯那双能单手举起马车的糙手指正捏着魔方来回拧,动作意外地灵活。

“……这是什么。”海因里希歪了一下头,银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她没发觉自己已经往前凑了一步,脖子伸得长长的,下巴几乎要搭上格鲁斯的手背。

“这个啊?俺老婆给俺的!”格鲁斯把魔方举到她眼前,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说是什么矮人做的玩意,叫魔方。让俺没事转转,锻炼脑子。”

海因里希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格子。格鲁斯的大手拧了两下,她又歪了一下头,往另一边歪。眼睛跟着他的手指转,转得快了,她的脑袋也跟着微微晃。然后她伸出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抬头看格鲁斯。

“……能教我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蓝眼睛和格鲁斯手里转动的魔方之间大概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格鲁斯把魔方递给她。她双手接过去,小小的手指扣在格子上,低头认真研究。格鲁斯教她怎么做第一层。她听得很仔细,眉毛微微皱起,门牙轻轻咬着下嘴唇,把嘴角咬出一个小小的凹陷。阳光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金。

“……然后开门,左上右上,底右,下……”格鲁斯的大手在小方块上比划。

海因里希的手跟着他的动作走。一开始很慢,拧一格就要停下来想一想,纤细的食指抵在方块边缘,轻轻一推,然后赶紧抬头看格鲁斯确认。错了两次,她只是把错误的那步退回去,再试一次,成功了。第一层拼好的时候,她把魔方举到眼前,六个同色的小方块整整齐齐,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连起来了。”

从开始学到拼好第一层,总共也没花多长时间。

“厉害啊——”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把魔方捧在胸口,身体微微往后仰,脖子又习惯性地往衣领里缩了一点。但不是害怕的缩,是被夸得不好意思的那种缩,肩膀往上耸,下巴压下去,整张脸从鼻子尖往外泛红。然后她抿了一下嘴唇,抿得脸颊上凹出一个小小的坑。

格鲁斯看着她,大手伸到她头顶。然后停了。他的手就那么悬在她银色的发丝上方,没有落下去。

他回头望向营地。远处,奥德修斯站在帐篷门口,金色的头发在晨风里微扬。他对格鲁斯点了点头。很轻的一点,却是许可,也是托付。

格鲁斯的大手落下去,轻轻放在海因里希的头顶上。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两米二的铠甲大汉。然后揉了揉。

海因里希的肩膀缩了一下。只是一瞬间。

他的手很大,能捏碎石块,落在她头上却像一片烤热的铁板轻轻压下来。烫。但是不疼。她把魔方抱在胸前,闭上眼睛。一下,又一下。然后她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了。

“全军集合——!”

传令兵的声音在营地各处炸开。士兵们从篝火旁爬起来,从帐篷里钻出来,一边系着铠甲一边往集合点跑。格鲁斯把魔方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妹子,殿下叫咱们了。”

海因里希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比划着刚才转魔方的动作,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背公式。

临时搭起的点将台上,奥德修斯已经等在那里。他换回了全套戎装,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碧色的眼睛扫过整支队伍。夏塔丝站在他身后,按着剑柄,表情一如既往地介于不耐烦和操心之间。奥古斯都也在,骑着白马立于台侧,白袍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尼亚布朗城堡。”奥德修斯展开地图,用剑鞘点着那个标记,“卡斯蒂亚前锋被我们吃掉后,他们的主力退守到了这里。这是通往卡斯蒂亚王都的最后一道关口。拿下它,卡斯蒂亚就无险可守。拿不下,之前卡尔瑟斯平原的胜利等于白打。”

他合上地图,扫了一眼台下的众将。

“卡斯蒂亚人连折两阵,士气低迷。但尼亚布朗是他们的老巢,城防坚固,守军至少还有三千。他们会死守。所以这一仗不是追击,是攻城。都打起精神。”

众将齐声应诺。奥德修斯正要宣布出发,夏塔丝在后面低声嘟囔了一句:“……卡斯蒂亚哪来的胆子主动挑衅我们。他们国力连我们一半都不到,国王还是个出了名的软骨头。”

奥德修斯顿了顿。“确实不太对劲。但不管他们背后有谁撑腰,先把尼亚布朗拿下来再说。”他把地图扔给副官,目光落在台下那个银发身影上。她站在格鲁斯旁边,银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比划着魔方动作。察觉到他看她,她停下手上动作,站直了一点,蓝眼睛回望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出发。”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