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洞深处那点微光，不是仪器反光，也不是矿石荧光。
淡青色的光漂浮在暗河水面，随着水流轻轻起伏，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陆崟彻抬手调暗护目镜亮度，降低感光灵敏度，避免强光瞬间致盲。他指尖在终端快速滑动，扫描射线朝着光点方向铺展，可返回的数据一片杂乱，地质探测模块直接跳出乱码，无法解析前方物质构成。
“探测失效了。”陆崟彻低声提醒苏杺遥，抬手示意放慢脚步，“能量干扰太强，所有遥感设备都不稳定。”
狭窄隧洞中的水流流速在慢慢变快，冰凉的河水已经漫到腰际，水底散落着岩石碎块，踩上去打滑。苏杺遥握紧手里的粒子短枪，枪口微微下压，目光同时兼顾身后追兵与前方暗河。
后方机甲推进器的轰鸣隔着岩壁传过来，震动顺着水体传导，脚下的碎石跟着轻轻震颤。敌人没有被刚才的声光干扰困住，正在顺着隧洞全速追来。
“不能原地停留，后面的机甲一旦冲进隧洞，狭小空间里我们根本没有周旋余地。”苏杺遥侧耳分辨水声，“暗河主河道就在前方出口，水上摩的停在岸边的岩台，还有一百二十米。”
陆崟彻收回侦察无人机，两架菱形机身穿过浑浊水流，飞回肩甲的收纳巢。电磁脉冲弹药已经消耗大半，剩下的几枚必须留给最危急的时刻。他抬手调出摩的的远程启动权限，提前预热引擎，只等他们冲出隧洞就能立刻出发。
两人踩着水底乱石稳步向前，头顶岩壁时不时落下细小碎石，砸在水面溅起细碎水花。那片青色微光越来越清晰，却始终隔着一层朦胧水雾，看不清光源本体。
就在快要抵达隧洞出口的瞬间，水面猛地炸开一团气泡。
另一台小型水下潜行器从侧面裂隙窜出，体型小巧扁平，没有大型机甲的厚重装甲，依靠高速螺旋桨推进。它没有直接开火，反而释放出大片乳白色的阻隔雾剂，在水中快速扩散，遮挡光学视野。
“侧方伏击！”苏杺遥立刻侧身贴紧岩壁，粒子短枪射出一束淡蓝色粒子流，穿透水雾擦过潜行器外壳，在金属表层留下一道灼烧痕迹。
潜行器迅速下潜，钻入水底乱石堆躲避攻击，同时释放出数枚小型声呐诱饵，制造出大量虚假热源信号，铺满陆崟彻的全息终端屏幕。一瞬间，满屏红点真假难辨，分不清哪个是敌人，哪个是诱饵。
“他们在混淆探测，想拖住我们。”陆崟彻迅速切换终端识别模式，关闭热源识别，改为读取动力引擎的声波频谱，“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诱饵没有引擎震动。”
他快速锁定唯一真实的声波信号，操控仅剩的一架无人机俯冲下去，释放电磁干扰波。潜行器的动力系统瞬间卡顿，螺旋桨转速骤降，在水中打了个旋。
趁这个间隙，两人不再恋战，弯腰冲出隧洞出口。
开阔的暗河主脉扑面而来。
巨大溶洞穹顶向上延伸，看不见顶端，岩壁上镶嵌着天然发光矿脉，散发出淡淡的银辉。宽阔河面静静流淌，水面之下，隐约能看见浮城延伸过来的水下支撑巨柱。岸边凸起的平整岩台上，那台高科技水上摩的静静停放，流线型的车身带着哑光银灰外壳，水陆两用推进装置已经完成预热，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
陆崟彻几步跨上岩台，伸手把苏杺遥拉上来。苏杺遥迅速甩落身上积水，翻身坐进副驾。
“就位，准备出发。”
陆崟彻指尖按下启动键，摩的的底部喷水推进器瞬间激活，巨大水流向后喷射。车身轻盈滑入暗河水面，船体自动调整浮力，紧贴水面高速滑行。
身后隧洞出口，黑色水下单兵机甲破开水流冲出，高压水炮再次蓄能，炮口对准摩的尾部。
“小心后方！”苏杺遥回头一瞥，立刻开启车载防御屏障，一层半透明的能量薄膜笼罩车身。
高压水流轰在屏障上，激起巨大水浪，摩的车身剧烈晃动，险些偏离航道。能量屏障的亮度肉眼可见地衰减，屏幕弹出红色损耗提示。
“撑不了多次攻击，我们得拉开距离！”陆崟彻握紧操控把手，推满动力，摩的在暗河水面急速提速，贴着水面穿梭，灵活避开水面下凸起的暗礁。
暗河河道蜿蜒曲折，两侧岩壁不断向后掠过。远处水面上，那团青色微光依旧漂浮，并且还在缓慢移动，顺着水流朝更深的地下河漂去。
陆崟彻余光扫过终端，主控台的通讯断断续续再次传来声音。
“警告！遗迹能量持续外泄，地下溶洞岩层应力失衡，多处区域有塌方风险！敌方小队已经抵达遗迹外围……他们在尝试唤醒深埋的古老能量载体！”
苏杺遥看向远处移动的青色光点，眉头紧锁。
“那东西，就是遗迹能量的具象化？”
“不清楚。”陆崟彻目光紧盯前方河道，同时打开车载广域扫描，“但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对方不惜动用这么多水下作战单位，就是要抢先接触这股力量。一旦被他们得手，整个巫山浮城，连同这片地下水系，都会被这股未知能量波及。”
就在这时，车载雷达突然弹出新的预警。
河道上游水面，几架小型水上无人机低空掠过水面，机翼掠过浪花，直直朝着他们追击而来。敌人的空中支援，已经抵达暗河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