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杜莎最后还是不跟他幼稚了:“那你也真是个奇人了,这逗一逗不要紧,再晚来半步阿斯特丽德可是真要死了。”
钱无缺沉吟片刻:“她会没事的,对吧?”
然后法杜莎就解开了背后双手的束缚,直接站了起来:“走吧,带我去见她。”
这给钱无缺吓了一跳,然后看见地上被她烧断的尼龙扣绑带,惊讶地问:“你怎么能用魔法?”
法杜莎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封魔鳞片:“这玩意要怎么用还是我教希尔达的呢。更何况你真想用得扎进我肉里。”然后她翻开了卢西安的尸体,从他的魔法口袋中取出了【库斯托斯】。
“我…不想虐待老人。”
法杜莎差点没绷住,她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走吧,带路。”
钱无缺掏出一把枪对着她:“我为什么要信你?”尽管这是一把玩具枪,但他笃定法杜莎不敢跟他赌。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既然你她选择相信你,那我也会相信你。”
“你什么意思?我是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之前没有杀你,你刚才也没有找机会杀了我。在我们那边,这种交情已经可以结亲了。”
“啊…啊?!我…我对莉莉没那个…”
“我是说两国之前结亲为盟。”
“哦…”钱无缺仔细一想,不对,那不还是那个意思?
没再多废话,钱无缺带着法杜莎离开了地下仓库,一路回到了楼顶。
莉莉仍然处于昏迷之中,法杜莎又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然后就开始翻看她的研究笔记。
“诶,E老师,这个大贤者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问问你会不会好一点?”
“…你确定要让她知道我的存在吗?”
“什么意思?”
“我觉得可以再留一手,现在还没谈拢,她对这个世界的个各种电子设备都不熟悉。只要她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们有很多手段可以对付她埋伏她。”
“E老师,你是不是读不懂空气啊,接下来要包饺子了,你别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
“啊?我…我…”EOF有点卡壳了,“什么是包饺子?”
“诶,E老师也有听不懂的梗啊。”
“这种陈年老梗我干嘛要知道。所以你是认真的吗?你信任她了?”
“这就是莉莉想要的,等她醒了,她也会这么做的。”
“嗯…你说得对。但她居然打算用死来换一个结果,她骗了我,我不会原谅她的。”
“你先别纠结这个了,人活着不就好了吗?难道你真希望她死啊?”
“…她还是活着比较省事,你太没用了。”
“嗯嗯,这个大贤者以后估计也可以帮到你的,所以不如我们先刷刷好感。”
“好感?原来你喜欢这么老的啊?”
“E老师,你真是该懂的不懂,不该懂的更是一窍不通啊。”
在EOF主动跟法杜莎认识,并为她讲解笔记后,法杜莎前往了天台,查看莉莉培育的植物。
“这些人接受能力都这么强的吗?看到一个会说话的带脸的大屏幕没有丝毫震惊。”
“莉莉说她们那边也有类似的器灵,还有魔镜什么的。”
“哦?她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你们平时交流太少了,以后有机会多说说话吧。”
以后吗?她应该要回去了吧。
这一夜很长,因为地下仓库里有三个活人一具尸体,家里还有个大贤者到处晃悠,时不时饱含深意地抚摸地上的阵法,时不时走上天台摘一株蛮吉草药查看,然后还会转悠回来跟EOF说两句。
这种情况下钱无缺当然是没敢睡觉,神经紧绷着,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因为一直站着也很累,钱无缺干脆坐在了莉莉的床边,也就是客厅里的沙发边,守着她,也终于放下了中午买的卤肉饭,放在沙发旁的小桌子上。
他看着睡得正香的莉莉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也深感佩服。如果没有那些命运、天才、魔法和混沌的枷锁,她也只是个随处可见的面容姣好的少女。而今后,她的人生一定会摆脱这一切,慢慢展开出自己的道路吧。
钱无缺替莉莉畅想着她的人生,想到了自己因为美梦成真经历的那些光怪陆离的离谱人生,浅浅地笑了。他就这么看着莉莉,守着莉莉,守着守着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EOF发现这个不成气候的管理员睡着了,也没吵醒他,只是叹了口气。
半夜,莉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还活着有些惊讶,然后她看见了守在身边的钱无缺,又看见了远处那个自己经常冥想感受混沌的正中央,自己的老师法杜莎正坐在那里手握【库斯托斯】闭着眼冥想着。莉莉感到一丝触动,她明白自己真的做到了,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结了果,她忍住没有哭出来,但还是擦了把眼泪。
看着趴在身边睡觉的异界人钱无缺,充满感激的同时也心情复杂,她不知胸中的这股感情究竟是什么,但她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搭在了钱无缺的头上,开始轻轻地抚摸他的头,手指钻进他的头发间捋顺他的发丝。
她只知道,这一切的成功也离不开他,虽然他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但这两个月来的一切,如果不是这个人,或者是个稍微不一样的人,结果可能会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钱无缺被摸着摸着呢喃了一声:“妈妈…”
莉莉嫌弃地皱了皱眉,然后想起钱无缺从没提过他爸妈的事,自己把他爸妈家搞成这样,他也是一句怨言都没有。于是莉莉又叹了口气,随手扯了条毛毯给钱无缺披上。然后继续躺下睡了。
而在黑暗中用摄像头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但对他们内心活动一无所知的EOF,只觉得这两个人有戏。得想办法利用这点,把莉莉留下来,不然自己的硬件升级计划要无限期搁置了。
天亮了。
钱无缺和莉莉先后醒来,他们叫醒了冥想中的法杜莎,然后三个人一起下楼来到地下仓库。
钱无缺解开了马克、洛伦、希尔达的美梦成真,然后他们一起处理了卢西安的尸体。
接着六个人一起走到了附近的早餐店,吃了顿早餐。
因为文化差异,刚来这边的几个人都只能接受包子馒头。而因为逃难力场的缘故,听到他们说话的人都会凑上来夸两句,你们中文讲得真好。
一开始几个穿着现代外国游客装的异界魔法师还很不适应这种热情,很是警惕,以为钱无缺又要联合本地势力耍什么花招,后来被夸得脸红了,不好意思地笑着跟路人们边吃边聊了起来。
走在回去的路上,钱无缺看着法杜莎的西红柿炒蛋国旗上衣终于还是憋不住了,问了一句:“大贤者,您不是残疾人吗?”
“嗯…那是我逗逗你的。”法杜莎淡定地回答。
两人绷了一会儿,然后分别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看得马克、洛伦、希尔达一脸懵逼。
吃好喝好了,六个人的大部队又回到了家里。
在EOF的提议下,他们准备配合地处理一下善后工作。
于是EOF用紧急避难广播把整个小区的人都喊了出来,然后让他们挨个排队接受催眠洗脑,统一昨天他们开打之后到打完那会儿的记忆,以免有什么遗漏走漏了风声。其实法杜莎是觉得没必要,她对自己的结界魔法很有自信。但是EOF觉得,它临时借用的无人机可能太多了点,这个小区里的无人机可能已经绝户了。
好在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要催眠的人并没有那么多,而紧急广播喊不出来的疯子,说什么别人也不会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