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钱无缺起了个大早，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像第二天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高兴得没睡，彻夜都在幻想怎么装逼。
为了充分人前显圣装好这个逼，钱无缺把面试时用的那身全黑的便宜西服翻了出来。本来想穿白衬衫打底的，但上身试了一下就放弃了，根本没有气场，只是个芸芸众生的上班族了。于是他给自己找了件哥斯拉图案的黑色T恤打底，还给自己梳了个大背头，配了副吊眼角墨镜。有怪兽之王哥斯拉坐镇胸口，他还能怕谁？
“E老师，你觉得我这样行不行？”钱无缺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
“我并不了解人类服装搭配方面的文化，也不感兴趣。但我觉得你至少看起来自信多了。”
“嘿嘿，男人有时候只要自信一点，就会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钱无缺得意洋洋地梳了梳大背头，巩固了一下发型。
“这跟男女有关系吗？”
钱无缺没有理会EOF的严谨杠精发言，他清点了一遍口袋：劳保白布手套，三颗魔晶矿，齐了。
然后他像个流氓一样吹着口哨出了门，在路边整了点早餐吃，然后骑着共享单车去了附近的地铁站，一路坐到目的地附近出站，再骑着共享单车到了一栋老办公楼下。钱无缺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栋老办公楼，那股21世纪初的老派、落于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符合他对黄老板他们组织的刻板印象了，也让他瞬间有种身临黑帮电影之中的感觉。
想到一会儿要真动手了该怎么办，钱无缺顿时有点没底：“E老师，我一会儿要跟他们谈什么来着？”
“钱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我昨天晚上就给你整理好放在备忘录了。不会以后都要我监督着你读，你才会读吧？”
“E老师，你错怪我了，我肯定读了呀！你不要说那么恐怖的话好不好，我是低能的人类嘛，我记性很差的。”
“嗯…那我提醒一下你，你上去就跟他们直说，你要求多一块地，多一栋楼，但是分成比例不变。”
“我要多一块地，多一栋楼，但是分成比例不变？”
“对。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想起来了吧？”
“那…那我们要给他们什么呢？我是说作为交换的代价。这个…这方面我有点记不太清了。”
“你不记得是正常的，因为什么多的都不用给。”
“什么多的都不用给？但是多要一块地多要一栋楼，分成比例还不变？”
“对。”
钱无缺开始冒冷汗了，怎么感觉自己是来送的啊？哦不不不，我是来给他们练一下子的，我是来找茬的！为了给自己壮胆，钱无缺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而腿还是软了。
“我记得我说的是…只要我们占理我就没什么好怕的，可是这也……”
“我们当然占理，没有我们的技术他们那些空地和空楼也只能放着，难不成真种地吗？”
“是…是这样吗？好像也是哦。”
“而且商业谈判，最符合自己的利益才是理，你们也不是朋友，这也不是做慈善，有什么问题吗？”
“嗯…E老师你说得对。”钱无缺已经开始原地抖腿想要跑了。
EOF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
“E老师…你在网上给我塑造的形象真的有这么牛逼吗？他们…能乖乖听话？”
“如果你指的听话是轻易同意我们的要求，确实不太可能，虽然他们没有成本，但实打实的开支变大也算是利益受损了。至于你是什么形象，首先就要说到我用你的身份跟黄老板接触的时候，我先真的帮你还上了钱，然后对于他打听底细方面的问题一概装作没看见。接着我直接推销了虚拟货币项目邀请他入股，虽然目前分成给他的现金不算多，但有实打实的、稳定的利益输送…”
“等一下，E老师，我听不懂了。”
EOF沉吟片刻：“你…确实没看是吧？”
“对不起，E老师，我下次一定会好好看的。我昨天太累了，你想啊我基本没怎么睡，还要处理尸体打扫战场什么的…”
“我怎么记得你在莉莉跟她们回去之后，先跟我申请使用权，然后打了一会儿游戏，接着刷了一会儿抖音，躺在床上要睡觉的时候还翻来覆去地滚，看起来很兴奋，完全不像很累的样子，偶尔还会突然压低嗓子yeah一声。”
“对不起，E老师。但是监视人睡觉是不对的行为，你这样太过分了。”
“钱先生，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不算人类，你是我的生物固定资产，我感觉我们已经进行过很多类似的探讨了，我不想再重复了，除非你能提出新的有价值的观点。”
钱无缺这才回过味来，以前只觉得EOF挺关心自己的，合着真正的意思是我不能把自己当人了？
EOF退了一步：“哎…我直说了吧，其实你想现在回去可以，我本来也不赞同你自己一个人过来谈，你又没社会经验又没可靠的气场。我还怕你一真人露面，我在网上给你塑造的形象就破灭了。”
钱无缺迟疑：“真回去吗？这不是激将法吧？”
EOF：“你的幻想情节越来越严重了，激将法的前提是你真的有用…”然后它给出了更直接的台阶下：“回去吧，你回去我更省事。”
“好咧！”钱无缺爽快地转身走向共享单车，准备怎么过来的怎么回去，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天在他家里看见的公园晨练老大爷行头一换，配上灰色西装黑色衬衫的打底，一副社会大哥的气场浑然天成。
“哟！钱老弟！你来这么早啊？”黄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搂住了钱无缺的肩膀。
钱无缺赶紧给自己戴上了墨镜遮住慌乱的神情，然后出于礼貌摘下了耳机跟EOF失去了联系。接着就被这位年纪能做自己爷爷的社会大哥，搂着肩喊着兄弟带上了楼。
在电梯里，黄老板与两个月前不同，热情太多了，给钱无缺楼得紧紧的，还嘘寒问暖的。钱无缺本来都已经准备好跑了，这下只能勉强自己一定要绷住，所以表现得十分木讷，只会“嗯”“哦”“好”了。
他悄悄将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里面的东西才多了几分底气。他摸出一颗魔晶矿悄悄含在嘴里，提前做好了补魔的准备。那副劳保白布手套，手心和手背都是他提前画好了的美梦成真图案，理论上只要戴上手套一出掌到人脸上就能让人睡过去。
还剩一颗魔晶矿用于补充魔力，以防万一。
只是EOF很想提醒一下钱无缺，魔晶矿不是用来吃的，它不太确定钱无缺到底知不知道直接食用魔晶矿的副作用，但只看这肆无忌惮要依赖魔力的样子，让EOF多少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该喊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