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进异世界了。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
我去上学的时候撞了大运,被碾成了肉泥。
真是悲惨啊,我不禁如此感叹。上了一辈子学。
我父母会怎么想呢?悲痛欲绝?如释重负?我不知道。他们花了那么多感情、时间、金钱来培养我,我却死了。这不就是跑单吗?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出生。
人没有选择出生的机会,但有选择死亡的机会。
和广告一个套路,“有机会获得xxx”,「机会」具体是多少?这是商业机密。
其实我也挺开心的。不用上学了嘛。担心爸妈?担心也没用。我已经接受我变成孤儿的事实了。
算算日子,我已经进入异世界两周了。哪里有什么救命的美少女或者骑士,我是身无分文的流浪汉。连身体都是原装。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所幸,我这里的话与我的母语相同,我不知道这是这么发展出来的,但没有那个空闲管这些事情,我甚至只能一边找工作一边要饭。
“老板,您在招聘什么岗位?我可以试试吗?”我推开一家酒馆的门。
薄木门上乱七八糟地挂着一堆风铃和饰品,还有一块写着招聘的板子,互相碰撞,稀里哗啦迸发巨响。老板的品味真差。
“什么岗位?”一个绿发女人在吧台里擦玻璃杯。她抬起头,半疑惑半不屑地摆摆手,“这里是酒吧,我还能招什么岗位?”
这位应该就是老板了,不然谁能接的这么顺。
这酒馆在地下,入口藏在两边楼的阴影中,一般人还真找不着,特别是白天。全靠这地理优势,才让我捡到漏。
“老板,是服务员吗?我很有服务意识的。您要是能提供食宿,我一周只要五枚诺克银币。”经过两周的市场调研,我咬牙说出这足以媲美奴隶的报酬,竭尽全力推销自己。
“哈?真的假的?小妹妹,在我们这工作可是需要觉悟的哦,到时候可不要反悔了。好好想想吧。”老板挑了一下眉,正眼都没瞧我,懒洋洋地继续擦着杯子。
不就是狼性文化吗,前世身为高中生的我早有耳闻。这种东西在异世界也有吗?
为了活下去,也只能去适应了。
“老板,您别看我小,我眼里有活,不会给咱们酒馆拖后腿的。我现在无依无靠,求求您了,您只要肯聘用,我一定为咱们酒馆奉献自己。”呵呵,怎么可能,我肯定攒够钱就跑啊。
“小妹啊,这里可不是酒馆,这是酒吧。”老板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
吓了一跳,怎么突然这么正经。
“好的,老板,酒吧。我记住了。”为了尽快拿下这份工作,我赶紧改口。
老板眯着眼,细细打量了一番,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不用说真名。”
yes!进入面试环节了吗?这还是新纪录呢。
呃,我重新给自己起个名字吧,原世界的名字突然让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枫叶。”我随便说了一个土爆的名字。反正只是工作用。
“好,枫叶,你跟我过来。”老板走出吧台,打开一扇暗门,示意我跟着她进去。
“你记住了,除非我允许,不许出酒吧。我们店的运营时间是晚上九点到第二天九点。我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否则滚蛋。只要在我们店里,不会有卫兵来抓你,出去可就不一定了。”老板飞速向通道深处走去,我小跑跟上。
“好的,老板。”我立刻回复,生怕她改变主意。
通道很宽敞,两侧的墙壁上嵌着一些门,每扇门两侧还有黄铜灯照明。
但我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门背后到底有什么了,因为老板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我必须以冲刺的速度奔跑。
一分钟?一天?一周?一月?一年?亦或是永恒。
总之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我在一旁扶着墙大口呼吸,不然异世界之旅得当场bad end。
老板掏出一串钥匙,随意拣了一把插进钥匙孔。
“你的宿舍。”她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扔进了房间。里面还有一个棕发女孩惊讶地看着我们。
房间很整洁,两张床,两侧各一个柜子,中间有一张窄桌。
等下,居然是双人间而不是十人间吗?
“这是你舍友,雪,也是你的前辈,有什么不懂的问她。”老板甩下话,砰的一声关上门。高跟鞋的哒哒声很快消失了。
只留下我和雪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你好呀,我是枫叶。希望咱们之后可以好好相处。”我硬着头皮挤出打招呼的话语,毕竟这是我在异世界的第一个人脉。
她点点头,很快又把脸转开,埋进一本和枕头一样厚的书里。
我只好尴尬地假装熟悉不到十平米的房间。
“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雪兀然开口。
呃。
是指到报酬像签了卖身协议的酒吧工作这件事吗?
“唉。”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外面就业环境实在是不行啊,我都找了两周工作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她打断我,“算了,反正都是差不多的理由。”
“去洗个澡吧。”她静静地看着我。
很快,时钟就要指向八点半。门外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多。
“柜子里有一套衣服,穿上它。”雪换上短裙。
衣服很清凉,但已经到这个地步,拒绝也来不及了,只能穿。
我对着镜子照照,还挺好看?
雪瞟了我一眼,表情变得很奇怪:“照什么啊,赶紧走了。”
门外,望不到头的甬道中三三两两地走着同样穿着清凉的年轻女人,偶尔也有几个长相英俊的男人。雪关上门,领着我往酒吧走去。
大约走了十分钟,我们终于抵达酒吧。里面人声鼎沸,几十个年轻男女在酒吧各处聊天或是整理妆容。
可能是我下午过于急切,那时我竟没有发现这里居然有这么大,光是大厅就有两个教室大小,旁边还有许多房间和楼梯。
老板依旧在吧台坐着,撑着头。她看见我和雪,做出让我们过去的手势。
“枫叶,你先不要跟着雪,你今天在吧台这里跟我做事。”
“好的老板,OK老板。”
雪看了我一眼,扭头就走。
“OK是什么意思?”老板眯起眼,笑盈盈地盯我。
完了,说了这种奇怪的话,只能祈祷老板不在乎了,可千万不要被开呀。
“呃,”我挠头,赔笑,“没什么意思,老板别在意。”
“哈哈,逗你一下。”她咧开嘴,“别总叫我老板,怪难听的,我又不老。我的名字是塞恩,叫我塞姐就行。”
“今天,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打杂,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保证完成任务!”
“是吗?”她又眯起眼笑。这是什么眯眼笑怪癖吗?
不到九点,就有客人陆陆续续地前来。基本都是中年男女,没有那种背着大包的冒险者。我大概明白老板为什么要强调这里是酒吧了。
也许酒馆就是冒险者公会一样的地方,大家在里面喝酒聊天。而酒吧就是夜总会的场合。
不会唱歌跳舞也无所谓,我只是一个前台服务员,干杂活就行。再说,我现在也没法立马离开了。
很快,酒吧坐满了各种各样的人,舞台的歌声几乎要被喊叫声说话声盖过去。服务生端啤酒都是能拿多少拿多少。
来这里的人,很少是专程喝酒的,因此,老板这个调酒师和我这个送酒的还有些余裕。
“哟,塞恩,好久不见。”一个中年男人在吧台旁坐下,向老板打招呼,“最近有啥新货?让我看看呗。”
老板看着酒液顺着引流棒流进酒杯:“葡萄酒来了一批,南边一个贵族卖的老古董,要尝吗?”
“啧,别那么见外嘛…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看你手里这个就蛮不错的…”漏出了油腻的笑容。
什么鬼啊,这人。
“这个不行。”老板又开始眯眼笑,“你找别的去。”
是说酒的事情吗,这酒刚刚确实是从一个暗格里面取出的。一定很贵。
“哎呀,无聊,你也变了啊,塞恩。”男人咂咂嘴,摇晃着离开。
“是吗,可是我不这么觉得呢。”她眯眼笑着自言自语,“枫叶,你把这两杯酒端到308去。”
可是并没有人点酒到那里啊。
“好的。”我端好盘子,小心翼翼地往308挪动。
地下三楼是最底的一层。
灯光很昏暗,但还勉强可以看到路。这里和宿舍的甬道一样,是两整排房间。
一扇扇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过道里比考场还要安静。
304…306…308
脑子里一直在播放摔碎酒杯的视频,这下终于可以解脱了!
只要敲一下门…然后说“您好,酒来了”…
等一下,好像门没有关紧?
有女人的声音,也有男人的声音。可能是笑声,也可能是哭声。
声音从缝隙里钻出。
而且,这女声,莫非——是雪?
我把酒放在地上就跑。
我该怎么办?
还没想清楚,腿已经带着我回到了吧台。
“枫叶,怎么样?怎么垂头丧气的?”老板依旧眯着眼对我笑。
**妈,别笑了。
我没法发出声音。
我怎么这么蠢啊,老板都那么明示我了,我他妈怎么就不理解呢?
“算了,你今天就回寝休息吧。”老板的嘴咧得更大了一些,让人想一脚踢到她脸上。
回过神来,我已经坐在寝室的床上了。
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变得困难。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
“啪嗒。”时针挪到两点的同时,门被人打开。
是雪。
她关门,走进浴室开始冲澡。
“雪,你为什么要出卖自己。”我小声问她。
“你在问我,可话里却不带一丝疑惑。你并非天真无邪,应当很清楚其中的缘故。”雪坐在床上擦干头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每个人都差不多。”
“我原本以为你和我一样。塞恩跟我说过,这里没有人是被骗来的。想走也随时可以走。”她走到镜子前,一下一下地梳头发。
“但以你的反应来看,似乎你才知道这里是一家青楼呢。”
“我不知道塞恩对你有什么执念,以至于打破了自己的守则。我也无意知道你来到这里的原因。”她走过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是一袋子金币,还有几条金首饰。
?
“拿着这些,赶紧走吧。去找一份正经工作,离那个女妖精越远越好。”
“这,这绝对不行!”我惊呼,这太突然了,我拿着钱走了,雪怎么办?
“你在同情我吗?”两只碧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让我有些发毛,“很遗憾,我和你不一样。你没资格同情我,你只是在怜悯我。我不需要,也不接受你的怜悯。”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得出了一层薄汗,辩解道。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那你在干什么?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我原本是贵族。而你什么也不知道,所以,轮不到你来为我考虑未来。你甚至不知道这里是一家青楼,就被人骗进来打工,你不走,还要留在这里过年吗?”
“我当然要走,但——”
“那就行了,现在立刻马上,去和塞恩说,离开这里。”
?
“为什么要犹豫?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立刻拿着东西走,生怕对方——”
“雪,你想离开这里吗?”
“我怎么可能不想离开这里?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让我感到痛苦。”
“那你为什么不走?”我死死盯住她的眼睛,就像这样就能和她心意相通一样。
“因为我已经同你不一样了。”
……
“雪,我们在这里,在一起打工,我们之间有什么区别?你是叫我抛下朋友,让她留在青楼受苦,还拿着她的钱远走高飞吗?雪,别太高高在上了!说到底,要不要走,什么时候走,都需要我自己作决定,你以为你能够随意左右别人的人生吗?我很感激你的好心,但先把你自己照顾清楚吧!”说完,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站起来了。
“是吗,你认为我们两个已经是朋友了吗?那还真是好大的误解,我并不觉得不到一天的相处,我们两个的关系就可以称之为朋友了呢。”雪同样站起身,骤然平静下来,“我的帮助,你可以不接受,但我也同样不会接受我们是朋友的观点。至于你说的,当然都是在朋友关系这点成立之后才有的。那么,就这样。东西就放在桌上,您自便。”
她又坐回床上,读那本和枕头一样厚的书。
房间里的气氛似乎从没有变过,静得可怕,只有她哗哗的翻书声。
(发上来是为了让我不要写了改改了写,以及督促我继续写,有意见一定要提,我太想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