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荡的风,随着每次的呼吸潜伏而入,携着初夏独有的温暖,也在不经意间,为一篇故事拉开了序幕。
某所不知名的大学,一段堪称是地狱的斜坡。
一位少女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独自一人磕磕绊绊地朝着社团大楼的斜坡上砥砺前行。
一路上,不止一次有人向她伸出援手,然而,都被她委婉地拒绝了。
“谢谢。不用了。”
“我可以的。很感谢。”
“这个很轻,没什么的,但还是谢谢了。”
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黏糊糊地贴在脸颊上。
少女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交换着左右手,停停顿顿,时不时地还要停下来喘上几口气,然后咬着牙继续拖动那口箱子。
她不是不明白接受别人的善意会让自己变得轻松,只是不懂得该如何回报这一份温柔。
她终是不懂得如何去回应别人的善意。
少女嘴里有着咒骂,有着吐槽,可唯独没有埋怨,即便自己的手已经开始抽搐,她还是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只是在咒骂着自己的社员。
“吃的时候就有你们。搬东西的时候就老娘一个人搬。”
箱子的轮子在粗糙的坡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快报废了一样。
许久后,踏在了斜坡的尽头,看到的一排排老旧的教学楼,现如今已经成为大学社团的集中地,越是排名靠前的大楼就越靠近斜坡,而少女的社团……她抬头看了看太阳,咒骂起了刺眼的阳光跟挡在她前面的大楼。
沉默了数秒。认命了。
“这磨人的太阳。迟早死你身上。”
说完她继续抓住行李箱的拉杆,咔哒,咔哒地朝着自己的社团走去,这次,多了点轻松,毕竟,就在眼前了。不是么?
路有尽头,社团的大门是她的心安处,但她知道,新的烦恼很快就会到。
她推开了大门。
扑面而来是深邃的暗,拉下的窗帘,没有点灯的房间,只有零落在各处的蜡烛,散发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摇曳着,像是诉说着某个恐怖故事。
“清!”
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身影便已经扑了过来。
比声音更快的是后面的拥抱,过于勇猛的拥抱。
少女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喵!”
她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叫,脚下更是险些失去了平衡,幸好身旁的行李箱及时撑住了她。
“止柔你要死啊。”少女好不容易站稳了,气急败坏地松开了行李箱,反手揪住身后女孩的耳朵,“又用男声来吓唬我,差点摔死我了。”
止柔却完全无视了耳朵的疼痛,反而是主动把脑袋蹭上了她的胸怀:“啊,就是这份温柔,就是那一声喵,啊,我就是为了这一刻存在的。”
与之前带着奶音的男声不同,此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磁性。
是极好听的御姐音。击中了清的好球区。
清愣了一下。
“住嘴,不是,快住手。”清用手尽力、努力、全力地推开止柔的小脑袋:“我更应该说住脑?”
止柔抬头望着清,眨了眨眼,露出了十分可爱的呆萌表情。
“我应该先停下那个动作。”止柔顿了顿:“还好不是让我停止喜欢你。”
清亲昵地敲了下止柔的脑袋,清理着她的秀发:“正常点,不然的话……”清用手抬起止柔的下巴,十分温柔地说:“杀了你哦。”
“啊,姐姐杀我,飒死我了。”此时的声音十分的清脆,跟内容完全不符的清澈,但又变成了男声。
清的嘴角抽了一下,决定放弃了这个话题,也无视了开始搂着她腰,试图像树懒一样挂她身上的止柔。明明是那么可爱的萝莉,怎么就会有个大叔心呢。
“剩下的几只呢?”
清环顾了一圈昏暗的房间。
“来帮我分东西啦。”
踏,踏。
一只仅有巴掌大的机器人踏着小碎步,从角落嘎吱嘎吱地走来,唯一的光亮是它脸上的显示屏,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清社长,清社长。”一阵阵电音从机器人身体内传出:“我在。我在。”
“指令错误,指令错误。”机器人到了清的面前,抬起了自己的手:“小白没有帮忙分东西的功能。小白可以跟主人反馈增加分东西功能。”
清弯腰摸了摸小白的脑袋,温柔地说:“小白今天也很精神呢。”顿了顿:“不用你,不用你,让你后面那死宅男自己来就好。小白已经很努力了哦。”
小白脸上的显示屏换了个可爱的颜文字。
“主人那一份邮寄给他就可以了。”小白举起了手:“清社长,清社长,我要投诉止柔大小姐,”脸上显示屏随即换成了愤怒的颜文字,“她又把我塞到角落里了。”
小白显示屏多出了一行大大的感叹号。
然而,就在此时。
止柔躲在清背后,默默举起了拳头。
小白瞬间切换成了瑟瑟发抖的害怕表情。
短暂的停顿后,
又换成了谄媚的笑脸,一行小字悄悄浮现出来,刻意避开了止柔的视线,只让清看见:止柔大小姐威胁我。
“小白错了,小白错了。”话音落下,小白的表情再次变化,显示屏上的小人直接做出了前屈下跪的动作。“是小白动作慢,才没完成今日的清洁任务。”
“社长。”与止柔故作的清澈声音不一样,这道声音十分温柔,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信任的感觉。
嗯,天生的传销圣体了。
“你那里太亮了,我不想过去。”他停顿了下,好似觉得不好意思,随后向机器人下着命令:“小白,把行李箱推过来。我来分一下,然后给张亮寄过去吧。”好似又想起了什么,“书虫又去采风了。”
小白努力把行李箱朝着那声音的角落推过去,看着小小的一个,力气居然比清还大。
而清拖拽着止柔,坐到了会议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喝了一口就听到了噩耗:“又去采风了啊。”她抬手扶了下额。
下一秒。
砰。
她重重地把杯子砸到了桌子上,水花四溅:
“说吧。”
清抽出了纸,一边擦拭着桌面,一边咬牙切齿地问道:“这次我要去哪里道歉,才能把他捞回来。”她擦桌子的动作停顿了下:“他那一份沙糖桔别留了。”
清抬起头。
露出了一个怎么看都不像善意的笑容:“我直接带去赔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