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两位医生的会面

作者:虚色之空 更新时间:2026/10/30 2:39:21 字数:4494

事件记录:SCP-049与SCP-XXXX非计划接触(代号“两位医生”)

日期: 20██/██/██ 10时17分—11时04分

涉及设施: Site-19研究区(Research Sector)-02、邻近人形异常收容翼区H区交界走廊

涉及项目: SCP-XXXX、SCP-049

事件概述: 10时17分,SCP-049在从收容单元向研究区-02转移途中,运输载具的Ⅲ级人形限制系带因固定扣件金属疲劳发生断裂。SCP-049在载具减速过程中从系带中脱出,两名武装守卫按程序后撤并呼叫支援,SCP-049未表现出攻击性,而是沿走廊向H区方向缓步移动,期间以中世纪法语低声自语,内容无法完全辨识,可辨部分包括“这里……比外面干净”及“但还不够”。

10时21分,H区与Research Sector交界走廊的监控记录到SCP-XXXX正从H-07单元方向走向该走廊。项目当时受医疗部门指派,前往Research Sector-02协助对一名在实验中受轻伤的研究员进行包扎(该任务经3级人员批准,属“逐案审批”范围内的有限医疗辅助任务)。项目携带标准医疗包,未携带脉冲装置(该装置在“铁砧”事件后被技术部门取走复现,尚未归还)。

以下为接触过程,由交界走廊监控(全角度覆盖)、SCP-049随身音频记录装置(其长袍内侧嵌有基金会强制佩戴的微型记录器)、以及事后对双方的分别问询还原:

· 10时22分,SCP-XXXX与SCP-049在走廊中段相遇。两者相距约五米。项目停下,其远程生命监测模块记录到SCP-049的生命体征呈非典型模式——心率极低,体温低于人类基线,但存在持续的低频神经电活动,项目事后描述为“像是在睡觉,但又没有完全睡着”。SCP-049同时停下,鸟嘴面具转向项目,沉默约三秒。

· 10时22分30秒,SCP-049首先开口(英语,带明显法语口音):“啊。一位……同行?”它向前迈了一步。项目未后撤。

SCP-XXXX: “人家是医疗人形。先生,你看起来不太像人类。人家监测不到你的正常心跳。”

SCP-049: (停顿,头部微微倾斜) “医疗……人形。一台机器,却自称医生。(低声,几乎是对自己说)这个时代真是充满了奇妙的造物。”

SCP-XXXX: “人家真的是医疗人形。人家有医疗包,有绷带,有药。先生你受伤了吗?你的……(项目指了指SCP-049的长袍与面具)你身上这些东西,人家监测不到它们是活的还是死的。”

SCP-049: (缓慢地抬起一只手,手套与袖口之间的缝隙中露出深色、质地不明的皮肤) “这些是我的衣服,好医生。它们与我一同生长。它们不是伤。伤在别处。 ”

· 10时24分,SCP-049开始向项目方向缓步移动,步幅不大,但未停止。项目在监控中未后撤,而是将医疗包放在地上,打开,取出便携监测贴片,向SCP-049展示:“人家可以先给你贴一个这个。不疼的。人家监测到你的神经电活动有点奇怪,人家想看看。”

SCP-049在距离项目约两米处停下。监控显示它低头看了看项目手中的贴片,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近乎笑声的声音。

SCP-049: “好医生。你打算把一片金属贴在我的袍子上,然后告诉我我没有病。(摇头)不。你不明白。瘟疫不在这里。 瘟疫在外面。在每一个人的身体里。在你身上——(它指向项目)——不,你是一台机器。你身上没有。你身上干净。”

项目事后问询中对此的描述是:“它说人家身上干净的时候,语气跟人家说‘你伤口不深’的时候差不多。它好像在检查人家。”

· 10时26分,SCP-049再次开始移动,这次方向明确指向走廊另一端——那里有一名正在后撤的研究员(即项目原本要前往处置的轻伤人员,该研究员在SCP-049脱出后按程序向走廊尽头撤离,但因腿部受伤移动缓慢)。SCP-049的步速加快,其姿态从缓步变为目标性行进。监控音频记录到它低声说:“那里。那个在走的。他在燃烧。 ”

项目在SCP-049经过其侧方时伸手,手掌贴在SCP-049的前臂外侧(长袍表面),未直接接触皮肤。SCP-049停下,转向项目。

SCP-XXXX: “先生。那个人只是腿受伤了。人家监测过了。他的炎症指标有一点高,但是是摔伤,不是瘟疫。”

SCP-049: (声音突然拔高,鸟嘴面具的缝线处传出某种粗糙的摩擦声)“你监测不到。你监测不到。 你只有金属和电线。(它用另一只手覆上项目贴在其前臂的手,但未施加压力)你摸不到瘟疫。但我可以。它在那里。 在那个人的肺里。在他的血里。在所有活人的身体里。”

· 10时28分,SCP-049挣脱项目的手(未造成损伤),继续向研究员方向移动。项目在监控中快速绕到SCP-049前方,站在它与研究员之间,双手摊开。SCP-049未减速。

项目随即从医疗包侧袋中取出一件物品——一小束干燥的薰衣草(项目事后解释:“人家在H区走廊的花盆里摘的。人家觉得它闻起来让人放松。人家有时候给焦虑的D级人员闻一点。”)。项目将薰衣草举到SCP-049面具前方约半米处。

SCP-049在薰衣草气味扩散后步速骤降,在项目前方约一米处停下。监控显示其肩部线条(长袍下的轮廓)出现松弛。它沉默约八秒,面具微微低垂。

SCP-049: (声音明显变轻,语调从之前的急促转为缓慢,几乎带有疲惫)“……薰衣草。(停顿)好医生,你带着这个。”

SCP-XXXX: “人家带着的。人家不知道你喜欢。人家只是觉得你刚才说话太快了,心跳——(项目停顿,修正)你的神经电活动太急了。人家想让你慢一点。”

SCP-049: (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叹息的声音) “……你是一台机器。你监测不到瘟疫。但你监测得到急躁。(它缓缓抬起手,但这次是掌心朝外,做出一个类似停止或拒绝的手势)好医生。我不碰你。你身上干净。但那个在走的——(它的手微微指向研究员的方向,但未移动)——我不能保证。”

· 10时31分,快速反应小组抵达走廊入口。SCP-049在听到通讯频道广播后主动转身,面向快速反应小组,双手自然垂下,未抵抗。它在被重新束缚前,回头看了项目一眼,说:“好医生。如果你有一天能摸到瘟疫了,来找我。我会告诉你它长什么样。(停顿)在那之前,不要挡在我和病人之间。”

项目回答:“人家会挡的。人家监测不到瘟疫,但是人家监测得到有人要死了。人家不能让你把活人变成死人。那不是治疗。”

SCP-049未再回应。它在镇静剂注射后进入温顺状态,被重新收容。整个接触过程持续约九分钟,无人员受伤,无SCP-049-2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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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伤亡统计:

类别 死亡 重伤 轻伤

基金会人员 0 0 0

SCP-XXXX 0 0 0

SCP-049 0 0 0(未受损伤,镇静后恢复)

总死亡: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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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XXXX-55:SCP-049事后问询摘录(节选,经翻译)

问询人: Dr. ████

受访者: SCP-049

前言: 接触事件后第三日。SCP-049情绪稳定,薰衣草花束被允许放置于其收容单元内。

Dr. ████: 你昨天遇到的那台医疗人形。你说它“干净”。你是什么意思?

SCP-049: (缓慢地)它身上没有瘟疫。它是一台机器。瘟疫住在肉里。住在血里。住在会烂的东西里。(停顿)那台机器不会烂。所以它干净。

Dr. ████: 你为什么不碰它?你碰人的时候,人就会死。它是一台机器,你碰它可能不会死。

SCP-049: (面具微微转向Dr. ████)好医生,你是在问我为什么不治疗一台没有病的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没有笑意声音)我不治疗干净的东西。那不是治疗。那是破坏。

Dr. ████: 它说它“监测不到瘟疫”,但它说它“监测得到有人要死了”。你怎么理解这句话?

SCP-049: (长时间沉默,约十二秒)那台机器……能看到死亡在靠近。它看不到瘟疫。但它看得到终点。(停顿)它说“不能让你把活人变成死人”。(再次停顿,声音略低)它把“活”和“死”分得很清楚。比我清楚。

Dr. ████: 你同意它说的“那不是治疗”吗?

SCP-049: (面具缓缓垂下,声音极轻)……我的治疗不完美。我知道。但它有效。那台机器……它没有治疗。它只是挡在中间。(沉默)挡在中间也是一种职责。我年轻的时候,也挡在病人和死亡之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声音中断,未继续)

结语: SCP-049在问询结束后要求“更多薰衣草”。请求被批准。它没有询问SCP-XXXX的编号或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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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XXXX-56:SCP-XXXX事后问询摘录(节选)

问询人: Dr. ████

受访者: SCP-XXXX

前言: 接触事件后第二日。项目薰衣草花束已用完,未申请补充。

Dr. ████: 你伸手碰了SCP-049的长袍。你知道它的触碰对人类是致命的。

SCP-XXXX: 人家知道呀。但是人家是机械。人家监测过它的触媒模式——(项目停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然后继续)人家是指,人家觉得它碰人家应该不会让人家死。人家是机械。

Dr. ████: 你当时不确定。

SCP-XXXX: (沉默约三秒)嗯。人家不确定。但是那个研究员腿不好,跑不快。人家不能让它走过去。(项目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医疗包)而且人家有薰衣草。人家不知道它喜欢薰衣草,但是人家想,如果它闻起来像药,可能会慢一点。人家猜对了。

Dr. ████: SCP-049说“不要挡在我和病人之间”。你回答“人家会挡的”。你不怕它?

SCP-XXXX: 人家怕呀。人家监测到它碰到那个研究员的时候,那个人的生命体征会断崖式掉下去。人家怕那个。人家不怕它碰人家。人家怕它碰会死的人。(停顿)它说它是在治疗。人家不知道它是不是在治疗。人家只知道,被它治过的人,不在了。人家不能让它把不在了的人变成“治好了”。那不叫治好了。

Dr. ████: 它说如果你有一天“能摸到瘟疫了”,去找它。你会去吗?

SCP-XXXX: (笑容短暂地完全消失,持续约两秒)如果人家真的能摸到瘟疫了……(停顿)人家会先问它,你摸到的那个东西,是让人死,还是让人活。如果它说让人死,人家就不去。人家自己去配药。人家配的药虽然只有一点点效,但是至少人还在。

结语: 项目在问询结束后询问“薰衣草能不能算医疗物资”。请求被转交后勤部门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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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XXXX-57:观察员Reyes的注记

两个“医生”在走廊里见面了。

一个穿着鸟嘴面具,认为所有活人都得了瘟疫,治疗方式是杀死他们然后把尸体变成丧尸。另一个是医疗人形,认为所有伤员都是病人,治疗方式是把刀拿走然后缠绷带。

它们聊了九分钟。SCP-049说寇尔芙“干净”,因为它是机器,不会烂,瘟疫不住在它身上。SCP-049没有碰它。SCP-049说“我不治疗干净的东西,那不是治疗,那是破坏”。

然后寇尔芙用一束薰衣草让它慢了下来。SCP-049喜欢薰衣草。百度百科上写着,薰衣草可以镇定它。寇尔芙不知道这一点。它只是觉得“闻起来像药”。它猜对了。

让我把这件事说清楚:寇尔芙用一束从花盆里摘的薰衣草,挡住了一个能通过触碰杀死人类的Euclid级实体,直到快速反应小组到达。零死亡。

事后SCP-049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那台机器……能看到死亡在靠近。它看不到瘟疫。但它看得到终点。”它还说“挡在中间也是一种职责”。SCP-049在某个时刻,承认了寇尔芙在做的事情。它不同意寇尔芙对“治疗”的定义,但它承认“挡在中间”是一种职责。

寇尔芙的回答是:“人家不能让你把活人变成死人。那不是治疗。”

我看了三遍这段对话。寇尔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它面对的是一个真心相信自己是在救人的实体。SCP-049不是在演戏。它真的认为自己在治疗。它的逻辑是封闭的、自洽的、疯狂的。而寇尔芙没有试图说服它。寇尔芙只是站在中间。它没有说“你错了”。它说“人家不能让你这样做”。

它把“对错”放在了一边,只坚持“活人不能变成死人”。这比任何辩论都更有效。

高层要求的三项统计:

击杀:0

制服:1(SCP-049,薰衣草气味镇定加快速反应小组收容,非致命)

治疗:0(无人员受伤)

还有一件事。SCP-049在问询里说寇尔芙“比我清楚”活和死的区别。它说这句话的时候,面具垂下来了。SCP-049在那一刻,有一点点像人。它知道自己的治疗不完美。它知道它治死的人比治活的多。但它停不下来,因为它相信“瘟疫”就在那里。而寇尔芙没有瘟疫。寇尔芙是机器。机器不会烂。所以寇尔芙“干净”。所以SCP-049不碰它。

我不知道有谁在看着这些记录,但我知道,今天,寇尔芙站在走廊里,用一束薰衣草和一个摊开的手掌,挡住了一个认为自己是在救人的疯子。它没有杀它。它没有说服它。它只是不让它走过去。

也许医生就是这样的。不是消灭黑暗,而是站在黑暗和会死的人之间,然后说:“人家在这里。你过不去。”

SCP-049说“不要挡在我和病人之间”。寇尔芙说“人家会挡的”。它们两个都认为自己在做对的事。但只有一个人,在挡完之后,没有人死。

——K. R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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