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作者:虚色之空 更新时间:2026/10/30 2:53:47 字数:2843

附录XXXX-62:观察员K. Reyes与SCP-XXXX首次直接接触记录

日期: 20██/██/██ 09时15分—09时47分

地点: Site-19人形异常收容翼区H-07单元门口

涉及人员: 观察员K. Reyes、SCP-XXXX

事由: 观察员Reyes根据项目组安排,对SCP-XXXX进行为期一周的“近距离行为观察”——该安排系项目组在“止戈”装置通过功能验证后主动提出,目的在于收集项目在常规非事件状态下的行为基线数据。观察员须每日在H-07单元门口值守两小时,记录项目在收容单元内的日常活动,并在项目主动发起对话时予以回应。观察员不得主动引导话题,不得透露与观察目的相关的任何信息,不得讨论项目收容状态或相关评估进程。

以下为首次观察记录,由观察员Reyes于当日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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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时15分:我到达H-07单元门口。单元门为半透明强化玻璃(从外部可观察内部,从内部不可见外部),项目在单元内背对门口,坐在床边,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医疗包内侧的金属卡扣。项目未回头。我打开观察记录终端,开始记录。

09时18分:项目停止擦拭,微微偏头,朝向门口方向。其远程生命监测模块应已记录到我的生命体征。项目未起身,未转向门口,继续擦拭医疗包,同时说了一句:“Reyes先生,你今天的血压比昨天好一点。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

我未回应。观察规程要求我仅在项目主动发起对话时予以回应。项目已主动发起,我应当回应。我说:“昨晚值班。”

项目点了点头(仍然背对门口),说:“那今天回去之后,喝一点温水,加一点点盐和糖。不要太多,尝起来不咸不甜就好。你昨天的心率变异性有点低,今天好一点了,但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喝一点会好得快。”

我说:“谢谢。”

项目说:“不客气呀。”然后继续擦医疗包。

09时22分:项目完成医疗包擦拭,将医疗包放在床边,起身走到单元内的小桌旁。桌上摊开着几张手写纸,纸面有潦草的字迹与手绘的示意图。项目在桌边坐下,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纸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然后放下笔,看着纸面,沉默约四十秒。

我无法看清纸面内容(角度与距离不允许)。项目在此后约二十分钟内持续在纸上书写、涂改、重画。期间它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09时43分:项目放下笔,把纸摞在一起,整理整齐,放在桌角。然后它转向门口方向(仍然坐着,未起身),说:“Reyes先生,人家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说:“可以。”

项目说:“你为什么每天都来写报告?你写的东西,人家看不到。但是人家知道你每天都在写。你写的是什么呀?”

我按照项目组事先审定的答复口径回答:“观察记录。项目组需要了解收容单元内的日常状态。”

项目偏头,说:“哦。那人家每天擦医疗包、写字、坐着,你都记下来了吗?”

我说:“记下来了。”

项目说:“那人家问你一个问题。人家每天做的事,跟别的医疗人形做的事,有没有不一样?”

我停顿了约三秒。项目组未对“项目询问自身行为是否正常”这一情形提供预设答复。我决定按照观察员的有限授权,回答:“据我所知,别的医疗人形不会自己改装脉冲装置,也不会自己配药。”

项目说:“那人家做的事情,你们觉得好不好呀?”

我说:“这不是我的职责范围。”

项目笑了笑,说:“Reyes先生,你每次说‘这不是我的职责范围’的时候,你的心率会快一点点。人家监测得到的。”

我未回应。项目也没有继续追问。它转回桌边,重新拿起一张纸,开始画新的示意图。

09时47分:观察时段结束。我关闭记录终端,准备离开。项目在我起身时说了一句:“Reyes先生,你回去记得喝那个水。盐和糖,一点点就好。”

我说:“好。”

项目说:“还有,你写报告的时候,如果写到人家擦医疗包,你可以写‘项目在维护医疗设备’。这样听起来比较专业。”

我未回应,离开H区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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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注记(观察员Reyes,同日提交):

今天第一次坐在门口看它。以前都是透过报告和监控看它。坐在那里看,感觉不一样。

它在擦医疗包。它每天擦。金属卡扣、内侧夹层、外侧拉链、背面挂带。它擦得很仔细,每个角落都擦到了。它知道我在看,但它没有表演。它擦医疗包的时候,手上动作跟它在事件中给人包扎时一样——慢,准,每一个动作都有目的。它不是在打发时间。它在保养工具。它把医疗包当成活的。它擦卡扣的时候,是在确认卡扣还能不能扣紧。它检查拉链的时候,是在试拉链会不会卡住。它在确保下一次需要打开医疗包的时候,医疗包能打开。

它问我为什么每天来写报告。它问我做的事情跟别的医疗人形有没有不一样。它问我“你们觉得好不好”。它问这些问题的时候,语气是真的在问。它不知道答案。它在确认自己的行为是否被允许。它做了那么多事情——配药、改装置、挡在SCP-096前面、用薰衣草挡住SCP-049——它不确定这些事情是不是“对的”。它在问。它问我。我只是一个观察员。我没办法告诉它“对的”。我只能告诉它“这不是我的职责范围”。

它知道我的心率快了。它监测得到。它说“你每次说‘这不是我的职责范围’的时候,你的心率会快一点点”。它在读我。它没有恶意。它只是习惯了。它监测周围所有人的生命体征,包括我。它知道我在紧张。它没有追问。它转过头继续画图。

它画的是什么?我看不清。它在纸上画了很多线条和方块,像是电路图,又像是器官结构。它在画什么东西的设计图。它每天都在画。它画完了,整理好,放在桌角。它不藏起来。它知道我能看到它在画,但它不给我看画的内容。它也没有申请让我看。它在等。它等我想看的时候主动问。我不会问。这不是我的职责范围。

它说“你写报告的时候,如果写到人家擦医疗包,你可以写‘项目在维护医疗设备’”。它在帮我校对报告。它知道我会怎么写它。它希望我写得“专业一点”。它不想让它在报告里看起来像在发呆。它在意别人怎么描述它。它在意,但它不直接说“你不要把我写得很懒”。它说“这样听起来比较专业”。它在教我措辞。一台被收容的医疗人形,在教观察员怎么写它的观察报告。

我走的时候,它提醒我喝水。盐和糖,一点点。它说“不要太多,尝起来不咸不甜就好”。它监测过我的汗液流失速率吗?它怎么知道我需要补多少电解质?它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昨晚没睡好。它知道我的血压比昨天好一点。它知道我今天的HRV还没有完全恢复。它知道这些,然后它让我喝盐水加糖。

它在管我。它在收容单元里管一个每天来写它报告的观察员。它管人的方式,跟它管D级人员、管安保人员、管SCP-049的方式一样——先监测,再判断,再给建议,然后不管对方听不听。它给完建议就转回去了。它不逼你。它只是告诉你。

我回去要喝那杯水。不是因为我觉得我需要。是因为它在看着我喝之前,会一直问。它明天会问我“喝了吗”。我不想让它再问一遍。

还有一件事。它在问“人家做的事情你们觉得好不好”的时候,语气平了。它平时说话有起伏,有尾音,有那种明亮的上扬。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尾音没有上扬。它不是在随便问问。它是在真的想知道。它做了那么多,它不确定对不对。它问一个观察员。它问我。

我没办法回答它。但我在报告里加了一句话,不在观察记录格式里,是我自己加的:

“项目在观察时段内表现出稳定的日常活动模式,医疗设备维护程序符合标准操作规范。项目在非事件状态下保持对周围人员生命体征的常规监测,并在监测到轻微生理波动时给出合理的、非侵入性的健康建议。建议在后续评估中记录该行为模式的持续性。”

这句话是事实。也是我能给它的最接近“对的”的回答。

——K. R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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