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女生跟在班主任的身后，蔫蔫地走着。
对于她们来说，打架被叫家长什么的，已经不算是什么事情了。
让她们有些消沉的，主要原因是被余洛曦一个人单挑了所有人。
她们丢了林恩琪的脸，一想到林恩琪后面会怎么惩罚她们，她们甚至会吓得发抖。
林恩琪走在前面，跟在班主任的身边，看起来轻松惬意，时不时还会往队伍末尾看一看。
余洛曦跟在后面，攥紧了运动校服的袖口，低着头，看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一副十分紧张的神色。
显然，她非常不想叫父母过来。
一是，她刚刚跟父母他们吵过架。
第二，她的父母过来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以她对自己父母的了解，他们来到学校大概率第一时间是认怂，认错，然后在这些人面前痛批她一顿，道歉一圈之后再承诺回家好好管教她。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叫“帮她把事情摆平了”。
在房东姐姐的帮助下，她已经能够做到举一反三了。
做什么事情，先稍微预设一下可能发生的结果。
这些东西还不是最严重的。
如果在学校背上一些处分，小到警告，大到退学，在那之后她应该做什么？
如果没有当魔法少女，她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
跟着班主任，几个人一路来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教导主任还在办公室的窗户边抽着烟，看到这个阵仗，赶忙把烟头掐灭了，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班主任和身后一字排开的女生们，试探着问。
“发生什么事了？”
“自己说，余洛曦！林恩琪！”
班主任叉着腰，走到队伍末尾把余洛曦拉到了跟前，让她和林恩琪站在一起。
“那，你先说！”
教导主任看着这些人的脸，除了后面总犯事的一干女生之外，面前这两个他都不认识，索性就胡乱选了一个。
林恩琪被指到之后，脸色阴沉了一下，咬着牙说道。
“是余洛曦，她仗着自己有力气，在后院欺负我们！”
先抢先说出这种话，但凡余洛曦逻辑严密一点，她都无异于是在找死。
但她未必没有诡辩或者翻盘的空间。
“我这里有她打我们照片！”
她只需要把水搅混，然后拿出自己顺手拍下来的照片，余洛曦就会陷入自证的困境。
而她可以把自己摘得很干净，这样不管如何，结果都算不上坏。
她确实没想到，余洛曦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姑娘，能做到一个人打翻自己这么多的姐妹。
“你呢，你有什么话要说？”
一听事情和校园霸凌有关，教导主任立马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了不少。
余洛曦很老实地，一五一十地把从林恩琪跟着她开始，到教室里被打翻的包子，再到林恩琪骗她进来、威胁她之后让那些女生动手的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教导主任皱着眉，看向了林恩琪。
林恩琪赶忙拿出了手机，找出了那张照片，展示给他看，脸上露出了几分焦急和后怕。
“老师，余洛曦她，她就是因为我不小心碰掉了她的午饭，才生气地对我们动手的……”
“只是两个一块五的包子而已。”
余洛曦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不擅长辩论，更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做这些事情。
她必须抓住机会打断林恩琪的话，不然如果林恩琪的诡辩逻辑成型，她就有些麻烦了。
“你往学校里带手机的事情先放一放，你们几个在后院里聚众斗殴，你身后这一排没打过她一个？”
教导主任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照片里的余洛曦在后院被一众女生围攻，而已经有一两个女生躺在地上，神色痛苦，显然不像是临时出现的情况。
“老师，是我叫她们来保护我的，我太害怕了……”
林恩琪泫然若泣，小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低下头，用手抹着虚无的眼泪，却不料把自己眼角的卧蚕和眼影给擦淡了不少。
“那你要怎么解释我去后院的原因呢？在此之前，我连那扇门后面有什么都不知道。”
余洛曦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静地解释道。
“因为你……”
“停。”
教导主任叫停了她们之间即将上演的辩论。
“先把你们的家长都给我叫过来。”
具体发生了什么，教导主任大概没听出多少，但他知道，任由她们俩这么说下去，事情只会越搅越浑。
那还不如把这些人的监护人叫过来，先把事情定性，如果能私下解决是最好，彻查下去，学校也不希望给这些女生挨个处分一遍。
班主任这时插了一嘴。
“有好几个都是我们班的，我去叫她们家长。”
说着，班主任就开始一个一个地点名字，叫她班上的女生出去说电话号。
教导主任也开始着手联系剩下女生班级的班主任。
很快，班主任就叫到了余洛曦的名字。
“家长的电话，自己说。”
她看了余洛曦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厌恶。
余洛曦总觉得胸中有一股莫名的委屈，她一张口，声音中又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
“老，老师，我刚刚跟家里人吵过架，可以不叫他们来吗？”
“不行。”
“……那，我可以自己打电话跟他们说吗？”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把手机调到了拨号，递给了她。
“快点说。”
“谢谢老师。”
余洛曦由衷地说道。
她顺便在心里小小地跟老师道了个歉，果然人都是喜欢折中的，她再稍微演一下戏，就轻松达到了目的。
很快，她输入了一串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当然，她不会打给她的父母。
“您好，哪位？”
手机听筒传来了前辈的声音，余洛曦脸上多了一抹喜色。
幸好，她没记错前辈的手机号。
“前辈，是我。”
余洛曦小声地说。
她本来怕沐晴前辈很忙，没办法接电话，打算打给房东姐姐的。
可是，她没背过房东姐姐的手机号。
而且，对于这种可能影响到程序的事情，沐晴前辈应该更有经验一些。
这样想着，她大致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洛曦，我暂时可能抽不开身，不如我把你那位房东姐姐的电话给你，你寻求一下她的帮助怎么样？”
“她应该能给你带来一些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