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纪余年再次睁开眼时,四周是一片浓稠的漆黑。
眼睛刚适应这昏暗的环境,一盆冷水就从头顶倾泻而下,将她淋了个透心凉。
寒意如针,扎进皮肤,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谁......谁!”
她猛地一激灵,终于清醒了些,努力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黑色的铁皮板墙壁,斑驳的锈迹如同凝固的血迹,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
一群戴着各式面具的黑衣人沉默地注视着她。
这里像是一座被废弃已久的医院,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诡异气息。
她发现自己的手脚被冰冷的铁环牢牢捆住,微微发麻,整个人被绑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椅上,动弹不得。
当然,这并不妨碍她动用异能。
“清醒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那是……纪时屿?
不对。
老弟虽然平时猥琐了点,但绝不可能露出这种充满贪婪和算计的眼神。
呵。
纪余年没有第一时间挣脱锁链,她想套点信息出来。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你们知不知道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一记重重的肘击就砸在了她的脸颊上。
好哇,还敢打人。
“呜...呜呜,呜哇哇哇呜呜呜呜哇!”
纪余年直接大哭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声音凄厉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果纪时屿在场,一定能看出来这是装的。
真被打了,她肯定会先红温,然后无能狂怒,最后才哭。
眼前的男人也不装了。
他的身形一阵变换,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成了一个三四十岁的邋遢样子,
满脸胡茬,眼神阴鸷。
能变身的异能。
纪余年也懒得查系统了,反正一会儿就要死了,自己开不开盒也没关系。
“告诉你吧,我们是月神教的信徒,月亮是最伟大的神明,你一个臭小鬼,怎么敢轻易玷污的!”
纪余年配合地害怕起来,身体微微发抖。
“可恶,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我要杀了你的家人!”
男人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
“杀了你那个该死的弟弟!他居然让我们老大输了整整三次小鱼竞赛!!!”
“然后把你......桀桀桀!”
见到纪余年这副惊恐的样子,他脸上居然染上一抹病态的潮红。
噫!
纪余年身体一僵,胃里一阵翻腾。
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不过至少知道他们老大是谁了。
他又打了纪余年一拳,普通的小女孩在这一拳下定会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但那一拳,像打在了坚不可摧的石头上。
“嗯?”
男人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后,他的脑袋便无声无息地掉到了地上,切口平滑如镜。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腿那么长。
可以支撑他站立,却再也无法支撑他的生命。
纪余年直直站起身,手脚上的铁环应声崩断,如同脆弱的纸片。
这群黑衣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怎么可能!这铁环明明能压制异能的!你怎么可能?”
“压制?”
纪余年不屑一笑,用手捋了捋湿透的长发,金色的瞳孔冷冷俯视着众人。
因为个子太矮,她必须要努力仰着头才能俯视。
“试图踩死大象的蝼蚁...”
“【火】!”
“【冰】!”
火花和冰锥接连打在纪余年身上,除了溅起一点烟灰和寒气外,毫发无伤。
“因为太过低级,连异能的名字都如此简陋吗?”
“你们的老大也是区,斗蛐蛐斗不过小孩急眼的来了。”
“不许骂我们老大!”
听到老大被冒犯,几个炮灰充分演示了什么叫职业精神。即使对手强得可怕,也依然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下等生物。”
一连串的血花飞溅,将整个屋子染上大片鲜红。
纪余年像不在这个图层里一样,飞来的血液全部瘫在一道无形的空气墙上,无法沾染她分毫。
全都瞄准脖子,一击必杀。
甚至连空间斩都没用,只是将空气压缩成风刃发射出去。
这是纪余年第一次杀人,但并没有什么不顺畅,也不反胃。
她没有把怪物当人看的习惯。
站在面前的根本就是伪人!
可恶的伪人,居然敢策反我和同胞之间的关系!!
死的时候一声惨叫都没有,还说你不是伪人!!!
纪余年之前在家里换过一套衣服了。
白色的衬衣前别着一个可爱的黑色小领带,灰色的裙摆垂到大腿中间,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里藏着白色短袜。
外面还套着棕色大衣,只不过被水淋了大半,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真是不怜香惜玉呢……”
纪余年揉了揉被勒得有些疼的手腕。
“明明我还是未成年呢,绑架未成年可是犯重法的,可惜看不到他们进法庭时的样子了。”
昏暗的房间外果真是一个废弃医院,许多人站在那里警戒着什么。
纪余年还在生气。
“居然还使用血遁逃跑,真是卑鄙。”
又抬头看起眼前的人来。
“人还挺多,五六十个呢。”
他们有的诧异、有的惊恐,也有人已经把异能朝她丢来。
“是一伙的呢......”
“这是想和我火拼?”
纪余年先是被一发炮弹炸飞了出去,空气墙微微发出震颤,紧接着两截土墙从脚下升起,然后被空气墙击碎。
“真是没新意,连玩的心情都没有...”
又是无数爆炸声响起,甚至还有放毒的,结果连空气墙都过不了。
......
一群人轰炸了几分钟。
异能力用完了,体力打干了。
墙壁被粗暴地炸毁,烟尘弥漫在空气中,看不清废墟里的场景。
“成功了吗?”
一名异能者朝着另一个人大喊,那人觉醒的异能是透视,能穿过一米的厚度看见人和物。
异能者转过身去,刚好看见那名会透视异能的同伴两只眼睛炸碎,痛苦倒在地上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随后才传入耳中。
所有人惊恐地看向那片模糊不清的废墟。
废墟中,隐约透出一个人影。
......
外面已经是夜晚了。
接到群众报案十分钟后,警车赶到了这座废弃医院前。
警灯闪烁,红蓝交替的光芒刺破了废弃医院外的黑暗。
警笛声尖锐地划破夜空,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在这座破败的建筑前戛然而止。
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出,战术靴踩在碎裂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手持突击步枪,枪口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迅速在废弃医院外围布下防线。
“报告队长,目标建筑内部有剧烈能量波动,有异能力残余。”
一名队员通过通讯器汇报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队长眉头紧锁,透过战术目镜观察着前方的建筑。
这座废弃医院静静地匍匐在夜色中,暗处几扇破碎的窗户反射着月光。
“所有人正面突入,无限制开火,必要时允许动用异能。”
“记住,我们的唯一任务是解救纪余年和人质纪时屿,这是上面下的死命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