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屿盯着她伸过来的手臂,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确实很虚弱。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呼吸也比平时浅。
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过分。
明知会被咬,还故意把指尖递到野兽嘴边的人。
“你还知道疼?”
“知道啊。”
纪余年懒洋洋地靠回病床边。
“所以轻点。”
“那你发动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疼?”
“我想你了啊。”
纪时屿一愣。
纪余年又补了一句:“想看你红温。”
“纪余年!”
“在呢在呢。”
纪时屿看着那截白皙诱人的手臂,心中开始智斗。
想等被咬出痕之后发到群里告状吗?
可惜了,我再反咬自己一口你不炸了?
这家伙不过是异能强大罢了,现在顶天也就是普通人体质,如果我咬上一口会哭好久的吧……
纪时屿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去。
“呜哇!”
嘎嘣一声,牙被磕碎了。
“不是,用了这么大力气啊?”
那个坏女人……她周围的空气墙压根就没关上过!
听着对方绷不住想笑的声音,纪时屿万分羞愤。更关键的是,她居然拿起被磕掉的牙,对着手机一顿拍。
“小狗狗还想咬主人,真是杂鱼呢~”
纪余年将嘴对准手机,使用语音输入,配上图片,发出一张动态。
桌边的手机响了一下。
你关注的对象 纪余年世界第一可爱 发布了新的动态。
纪时屿无力地瘫在床上,已经有想死的心了。
“宝宝居然还关注我了呢,好开心好开心!”
“再串我就告诉爸你欺负我。”
纪余年闻听此言,直接演都不演了,张开小嘴咬向自己的胳膊。
“嗷呜。呜……”
好像使的力气有点大了,她的身体被疼得抖了两下。最后,白皙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咬痕。
“嘻嘻,气不气气不气?你现在叫我一声姐姐大人我就原谅你~”
纪时屿看着她那副笨拙的样子,还是难以绷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我早就猜到了你会回来嘲讽我!我也猜到了如果我要咬你你一定会同意,所以我早就把这件事发给了老爸!他就在门外啊哈哈哈哈!”
咔哒——
门被推开了。
纪余年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身体缓慢地向后旋转。
纪书承站在那里,憋着笑。
一同跟来的还有面无表情的谭建明。
咔嚓——
拍照声。
纪余年心中大惊,转头看去,纪时屿手中正举着手机,一脸邪魅地看着她。
“战斗的时候可不能分神啊……”
『照片』『新世界』『动态』『发表』
那一刻,纪余年明白,她再也没有机会阻止纪时屿发出动态了——
也就是说,是纪时屿赢了!
“我又不在意形象,你发了就发了呗。我不气你气不气?”
好吧,是纪余年赢了,纪时屿床头向南。当然,他还是发了动态。
很快就有人回复了他:
时屿世界最帅:不愧是我家宝宝!
美丽的女人爱花:把那只偷腥猫全网曝光!
纪时屿碰了碰纪余年。
纪余年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然后坏笑着把脑袋靠在纪时屿肩头拍了张照片。
转手又发了个动态。
纪余年世界第一可爱:和我家宝宝的日常~[图片]
姐弟巧施黑流计,饭圈误入反串台。
没有看评论,见所有人都聚在这,纪余年把接下来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想回京都。”
“这是咋了?突然想回去?”
纪时屿感觉在这边待着挺好的,而且自己还没出院呢。
“官方异能总局那边找我了,说是想拉拢我。”
这下大伙都同意了,还是报官方名好使。
但是要怎么回去呢?
他们将目光看向纪余年。
“干……干嘛?”
“咱们坐飞机回去啊……”
———————————————
京都的一片郊区,一座不大不小的别墅静静矗立。
阳光轻抚在后花园中,打在每一束花上。
曾经它的主人每天都会来此细心打理,想让每一朵花苞绽放出笑容。
但自从红月降世以来,那位美丽的贵妇人便再也没有来过。
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前几天,平流层的高空下了一场调皮的雨,它见主人不在,便井井有条地打理起这片花园,将雨水匀洒在花苞上。
丁达尔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叫这个,有人叫它好丽友效应)从叶缝下溜去,杏仁树枝叶上的露珠在人造太阳下透着晶莹剔透的光。
于是在寒冷的冬天里,花儿们绽开了美丽的花瓣,想去找到当初照顾它们的人。
花儿们想,那个温柔的人去哪了呢?
它们努力地想要探出头去,找当初那个为自己浇水的人。
但。
就像世间的一切,财富、权利、爱情……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注定无法得到的东西,凭借一生去寻找,也无法觅迹。最后,它们还是没有等到那位芳华的母亲,只得默默地在角落中凋零……
不过它们等来了两个魔丸。
啪叽——
“喂,你踩到花了,那是咱妈生前最爱的东西。”
“你不也踩到了吗?”
“我踩的是叶子,又不是花。”
“你不平等对待生命。”
“你不尊重逝者。”
……
唉,整段垮掉。
在纪余年发力的情况下,四人一瞬间就回到了曾经的别墅。
版本T0回家余年。
“也快过年了,祖宗之法不可变。”谭建明提议。
“处理完事了,咱们可要一起过年啊。”
“那是自然。”
纪书承轻轻揽住纪余年的腰,把她公主抱了起来。她也没反抗,现在自己确实虚弱,这已经是短时间内连着用第三次远距离瞬移了。
现在的她基本连异能力都无法动用了。也就是说,只要此时出现什么危险……
果然不出所料。
花园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猛地杀出——
那是一道极快的黑影,像从枯枝间弹起的刀锋,直取纪书承怀中的纪余年。
谭建明反应最快,一步横移,挡在纪书承身前。他手里没有武器,便随手扯下一根花架上的金属杆,硬生生撞上去。
“【闪光】。”
“【分身】!”
一道刺眼的闪光在瞬间炸开,又一个谭建明出现,双倍的力量共同抗衡着对方
“铛!”
火星溅起。
失去了视野的黑影被震退半步,落在花圃边缘,靴底碾碎了几朵刚开的白菊。
那是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脸上戴着半截银色面具,面具上刻着一弯残缺的新月。
这特征太明显了
纪余年眯起眼。
“月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