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还有人,但明明已经感知过了,只有一个司机而已。
打开的是后座车门,那就不可能是司机,除非他闲的没事皮一下想从后面出去。
岚皋看向冷锋和张雨汐二人,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为难的神色,结合刚刚的请求,这怕不是被胁迫了。
“【驹魂驭鬼】!”
他瞬间释放异能,鬼门关自身后拔地而起,阴气如潮水般散开,魑魅魍魉从门缝中爬出,扭曲的影子护住三人。士兵举枪前压,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从车里下来的人。
纪余年从后座探出身子,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黑色长发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略显凌乱,几缕发丝垂在脸侧,衬得她那张脸愈发白皙。
“唔?”
女孩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她抬起头,金色的瞳孔恰好与迎面而来的黑洞对视。一个士兵几乎把枪口怼到她眼睛里。
完辣!
“塑形!”
岚皋双手做出防御的姿势,鬼魂组成的屏障在身前凝聚。
“…!”
身体下意识震颤。
“…?”
疑惑、不解、惊诧。
“……”
愤怒。
她这辈子只害怕两件事。
一是家人朋友死亡。
二是被人拿枪指着。
【虚】。
异能解放:百分之十。
异变突生,气压翻飞向八方,风被异能力粗暴挤开,冲击瞬间将魑魅魍魉连同着鬼门关一起撕碎。那些阴冷的鬼影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便化为齑粉,像被谁用橡皮从世界上擦掉。
【证】。
异能解放:百分之二十。
士兵们的手无力垂落,异能力凝为实质,化作重压落在每个人肩头。枪口微微颤抖,却无人能扣下扳机。有人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额头青筋暴起,可依然无法与这股压力抗衡。
【空】。
异能解放:百分之四十。
狂风以纪余年为中心爆开,玻璃炸碎,急促的警报声响起,后台屏幕上显示出红色的异能力波动:
安全阈值:100
当前:8196.97
监控室里的人疯了一样拍桌子,喊让所有人撤退,可所有监控和耳麦已经全部瘫痪,没人听得见,也没人动得了。
在这场混乱中,冷锋、张雨汐和身后的汽车并没有被波及到分毫。
女孩歪着头,懒洋洋地看向岚皋,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冷锋。”
看着岚皋,话却是对冷锋说的。
“你知道的,我讨厌被枪指着。”
在梦里一起当了三年战友,冷锋当然知道,纪余年的战争后遗症可不小。在当时的环境里,相比于怪物,被伪人队友拿枪指着头才是绝望,所以她很怕枪,被枪指着脑袋时没应激杀死所有人已经算克制了。
空气瞬间凝固。
岚皋盯着这个从车里探出头来的少女,瞳孔微微收缩。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认阅历无数,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近乎蛮横的威压。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杀气,而是一种天地在她脚下俯首时的理所当然。
张雨汐躲在冷锋身后,艰难地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在狂风中无处落脚。
“纪余年妹妹…好可怕……”
“嗯?”
纪余年整个人的气势被这句话散尽,要是因为哈气让小萝莉产生心理阴影可就不好了。
异能解放:百分之一。
气息渐渐归于平稳,乱象消失,碎玻璃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
她揉了揉眼睛,像是刚睡醒似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岚皋跪在地上,鬼门关的残垣断壁还在身后缓缓消散,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
冷锋苦笑,无奈走上前替她把虚掩的车门拉开。
“抱歉。”
纪余年踩着满地碎玻璃走入监狱,黑色长发左右轻轻晃动,眼眸在半暗的环境中泛着金色。
“aa.03找到了吗?”
“找到了。”
冷锋把视线交给岚皋,后者也无可奈何地跟上。
那有啥招?虽然只是闹了个乌龙,难道指望着他和世界最强赔罪吗?她理都不理咱欸,贸然上去会被借过的吧。
整个京都慎重以待的敌人在那双眼睛面前不过萤火之于皓月,更别提一个小小的典狱长了。
“以后别干这种蠢事。”
这句是对岚皋说的,看样子是原谅他了。
直到他们走出去很远,原地的士兵才敢大口喘息,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还在抖。
纪余年走在监狱主干道的正中心,脚步稍快却不匆忙,黄昏般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左顾右盼。
周围的风格从纯黑变成了灰,亮度也更高了些,一个门上还印有红色的十字,那应该是医务室。
冷知识:
转头时只转眼球不转脑袋会很豪。
考试时这么转两下会通透很多。
“这里的监室构造和先前那些并不相同,伤残较重的犯人不具备逃跑能力,所以大多都是医用护房。”
“纪余年小姐,就在前面了。”
岚皋小跑到紧闭的全封闭门前,对一旁看守的狱卒低声说了两句,他便拿出钥匙开了门。
门内的情况正如岚皋所言,白色的小房间里挂满了医疗设备,生命监护仪上显示着有些微弱的曲线。
病床上是一个没了四肢的人,紧贴在脸旁的乱发被汗水打湿,一呼一吸都在承受着痛苦。
这副样子当然要拜纪余年所赐,但对方见到她之后却并不愤怒,只是闭紧双眼,一副什么都不会说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还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连新月的读心也没用了。
不吃压力?有招。
解铃还须系铃人,月神教信的肯定是月亮。
“新月,帮帮我。”
“行……”
纪余年突然对着空气说话。
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够让人觉得诡异了,更诡异的是还真有人回,听起来像是个小孩。
蓝色的线条在半空中构筑成人型,白发蓝瞳,身高看上去一米四出头。
“这…这是?”
在场除了纪余年外没人见过新月,但那副样子和看起来就不像地球人。
“我是月亮。”
四个字,简单粗暴,却能让所有人听懂——这正是她思考出的结论。
人类需要的不是复杂的名字和代号,只需要一个正确答案。纪余年站在那里就是正确本身,自己只要给出答案就行了。
“月亮?您是月亮?”
张雨汐好奇地围着新月转了一圈,新月依旧面无表情。这具身体的任务是服务纪余年、为她提供情绪价值,不是陪小女孩转圈。
岚皋和冷锋倒还算淡定,只不过那名科学家却略显疯癫,挣扎了好一会儿,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你不是月亮…你不是月亮…你不是月亮……”
“他这是怎么了?”
张雨汐好奇地问,她对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月亮大人很感兴趣。
新月没有回答,哪怕张雨汐再怎么转圈。
傲娇也是要分人的。
“我也想知道。”
“没什么,疯了。”
纪余年话音刚落,新月接踵而至。
张雨汐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新月,又看了看专心观察的纪余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
她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