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爸爸妈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一头柔顺粉发的江沁血趴在窗台旁,两只手托着腮看着楼下零零散散的行人。
只此一句,又把江海的思绪拉回了一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两只手都牵着父母的手,在两人中间打起了秋千,在菜市场买菜。
市场的门口开来一辆运猪车,上面挤满了膘肥体壮的猪。
可奇怪的是,尽管是炎炎夏日,可那个下车的司机依然把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充满狡诈的双眼。
脑袋尤其的大,身材肥胖短小。
现在的江海知道,那哪里是什么司机,那分明是一头穿着人类衣服直立行走的猪!
它一把打开货车牢笼的大门,一头头猪顿时开始浑身冒黑气,湿漉漉地往下滴着血水。
一个个如同发了疯一般,红了双眼朝着人群爆冲而来。
最前面的人逃避不及,被瞬间扑倒在地上,迎接那个人的,是数十张臭烘烘的血盆大口。
那些猪就像在抢食猪饲料一般分食着一个人的内脏和四肢。
空气中回荡着振聋发聩的咀嚼声,人群乱成一团乱麻,大家都在疯狂地朝着菜市场出口跑去。
可那里的门,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开。
咀嚼,嘶吼,尖叫,呻吟。
江海只感觉头脑都要炸开,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父母趴在他身上拼命护住他。
手,摸到了地上黏糊糊的东西,原来是血。
可江海早已经麻木,因为他透过父母的身躯,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恐怖诡异的一幕。
所有的猪都染成了血红色,正叼着人类的一部分尸体向着刚刚的司机涌去。
司机早已摘下了头上的东西,露出一颗滚圆的,皮肤褶皱处充满黑色污垢的粉色猪头。
所有的猪都汇聚在它的脚下,不断地把它往高处顶,形成了一座山。
一座血红色的,哼哧哼哧不断蠕动着的猪山。
一座插满了人类手臂和大腿的,如同触手舞动的尸山。
B级诡物猪鬣,在那一刻成为了A级。
江海是唯一活着的人,因为诡物喜欢在屠杀中留一个人类来见证。
在那个人心里埋下深深的恐惧,随着时间恐惧和恶念会不断积累,直到变成一颗熟透了的美味果实等待采摘。
“哥,你怎么不说话?”
江沁血柳眉微皱,扭头看着江海,发现他的额头已经被汗水打湿。
“刚刚上头有急事找我,正在想事情呢。”
江海站了起来,走到妹妹身边,拍了拍她单薄的背。
“爸爸妈妈还在国外度蜜月呢,晚点会回来的。”
江沁血嘟起了嘴巴,不满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是去国外了,但是这都一年了,蜜月不应该是按月来算的吗?”
“十二个月也是蜜月啊。”
“行行行,那为什么都不让我和爸爸妈妈打电话?”
“跨国的话费太贵了,花冤枉钱。”
“永远都有借口。”
江沁血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江海,可爱的脸蛋显得有些严肃。
“哥,你还爱我吗?”
“傻妹妹,哥哥当然爱你啊,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
“那,那你实话实说,爸爸妈妈到底去哪里了,我长大了也应该知道了。”
“哎,就是去国外了啊。”
江海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愿意告诉江沁血真相,他不经意间朝窗外看了一眼,霎那间僵在了原地。
已是傍晚时分,前面两座本该亮起灯光的居民楼此时黑沉沉一片死寂,立在天空之下像一座坟碑。
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地上有大大小小的黑点,好像刚刚下过雨。
外面,鸦雀无声。
江海感到一阵心悸,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沁血,刚刚楼下有人走动吗!”
哥哥的嗓门突然变大,江沁血被吓了一大跳,她弹出脑袋朝楼下看了一眼。
“咦?一分钟前还有不少人的,现在怎么一个人没有了?”
听闻此言,江海心凉了半截。
两栋楼的人全死完了,可依旧没有伏诡师来镇压诡物。
说明这次的诡实力极强,周边负责巡逻的小队可能已经全部死亡,这才导致没有正常上报支援请求。
自己身为伏诡师,必须现在立刻通知上级,然后使用当地御诡司分发的特殊道具—驱邪糯米,在自己周围撒上一圈来保护自己。
只要不遇到特级诡物,驱邪糯米便可以提供至少5分钟的安全时间来等待救援。
可,这糯米只够圈起一个人的范围,自己还有个妹妹。
“不行,说好要保护妹妹的。”
江海不假思索地按下了手机上的紧急救援按钮,并打开手机摄像头拨通了上级的电话,希望能记录下诡物宝贵的信息。
安排好这些,江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又从床上拿起江沁血最爱的毛绒小熊玩偶,那是父母和自己一起亲手织起来送给她当生日礼物的。
“妹妹,来,和阿比(小熊的名字)一起躲在柜子里,后面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说着,江海在江沁血周围撒上了一圈驱邪糯米。
“哥哥,怎么了,为什么让我突然躲柜子里?你不进来一起吗?”
江沁血察觉到了一丝端倪,可却不知道到底哪里有问题,只感觉空气十分压抑。
江海眼神充满痛苦和不舍地看着江沁血,死亡的恐惧使得他双手控制不住得发抖,深吸一口气关上了柜门。
他嘴唇紧贴着柜门,手里凝聚出一把杀猪刀,温柔地呢喃着。
“沁血,千万不要出声,一切都会没事的。”
“哥哥,会保护你的。”
江海知道自己身为C级伏诡师,在一个如此强大的诡面前连逃跑都做不到。
既然跑不掉,不如留下来抵挡一段时间,哪怕是一秒钟,也能让妹妹多一线生机。
窗外投射进来诡异的血红,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门外响起了细细簌簌的声音。
江海谨慎地盯着房门,握紧杀猪刀,黑色的恶力不断在上面流转,时刻准备殊死一搏。
“桀桀桀,在后面哦。”
阴恻恻的笑声在耳边回响,江海浑身汗毛倒竖,没有任何犹豫,一刀向背后斩去。
“噗,噗通。”
刀刃入肉,一只手掉在了地上。
“额啊啊啊啊!”
失去右手地的剧烈疼痛使得江海一阵头晕目眩,勉强站住身体朝前看去。
与此同时,躲在柜里的江沁血也看到了诡物的全貌。
足足有三道身影,一高一矮,还有一个只有圆形的轮廓,却也有着人类的双脚。
矮个子诡物一脸病态地舔舐着自己手中的水果刀,那里有江海残留的鲜血。
圆形肉块按捺不住一般,肚子中间的裂口一开一合,往外流着恶臭的口水,里面还残留着一些不知名肉块。
至于高个子诡物,明明有着极美的眼睛,可嘴巴却裂开到了耳后,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钢钉,和传说中的裂口女相似。
“这里居然有一只小老鼠,还是猪鬣地种下的种子。”
“还没成熟要不再等等?”
高个子诡物看向矮个子诡物,开口询问道。
“姐姐,妹妹我可不相等,万一会被别的诡抢走就不好了。”
“一只老鼠,我们三个怎么分?”
“吃了他,吃了他!”
圆形肉块高兴地拍打着肚皮,啪啪作响。
“要不砍了他,一刀一刀剁碎了!”
矮个子诡物拿着刀对着江海的身体不断比画着。
“要我说,”高个子诡物变出一把羊角锤,猛地从自己嘴里撬出一颗钉子,鲜血直流。
“还是用钉子把骨头一寸一寸钉起来,慢慢地折磨,那样才最美味,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