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白纱窗帘的飘动,清凉瞬间入室。潮湿的季风不仅预告雨季的到来,还揭开了一段淡淡的青年感伤。
本该吵闹的课间却被压抑占了满屋,本在深色木桌上的塑料膜覆了层薄薄的水汽,也随着风的轨迹滑落于冰冷的瓷砖前。多少份视线轻轻投向了那被掩藏的惋惜——一束清雅的白桔梗。张张灰暗的熟悉面孔无言互述无助,他们“抬”不起一个无辜的亡魂,尽管是昔日同窗。死亡在这个学校似乎举无轻重,它是多日高压下的无声爆发,是窃窃私语中的假日,也是几朵沉默的小白花。尽管如此,它仍不可被提起,晾晒于太阳光下。
有人收回了一抹视线,她无神地抽动了湿润的鼻间,此刻那正泛着浅红,是一场“小型洪水″来过的征兆。“若菡…”身边的蓝白色块伸出了手心——其间静静躺着一张印花餐巾纸,散发着淡淡肥帛香。“谢谢,麻烦了。”少女接过,掀起了沾上泪水的头发,纸巾停留在眼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满溢悲伤与无助,因为一个好友的离开和她未知的死因。
若菡望着人流涌动的教室门口,此时正是放学时分。同学们都离开了这个沉闷的空间,她也该走了。
行至楼下,她缓缓抬头。
那天,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传来了她的名字,清晰地在大楼中穿梭。当她抬头时,伴随着“呯”的一声,一股温热溅到她脸上,手上,雨伞上,和她纯白的衬衫上。她愣住了,若菡清清楚楚看到了扭曲模糊的好友。她面目狰狞,血水被雨滴冲刷开来,鲜红像小溪般细细蔓延至她脚底。若菡在雨中怔怔地盯着那滩不可名状的肉泥,在人群的一哄而散中,在尖叫和哭泣中。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矗立于雨中,逝去的她也是他的好友。漓钦泉的双手在颤抖,但他还是反应过来,拽住了同桌若菡冰凉湿腻的手,用力扯向走廊。
失重感使若菡回过神来,她无力地望向漓钦泉。视线交织,沉默使他们都知道了残酷的真实。
突然,一片阴影倾斜,头顶的雨滴被拦截在半空。她抬头,没有鲜红,只有那双关切的翠绿眼瞳。她急急向前走了几步,阴影也紧随其后。
二人开始交谈……
“漓钦泉,你觉得小言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若菡绞着书包背带,黑发垂落在她额前,投射出阴影。漓钦泉转头看向了校门,那里停着明黄的校车,人们像蚂蚁一样向上攀登,挤进了车厢。
“她莫名其妙地走了,留下了我们在这里。”他答非所问,声音没有起伏。“她知道没人在意她的死,那又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呢……”二人抬头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解。
雨痕抹去了曾沉浸其中的悲伤,两只无措的羔羊窘迫矗立于路口。
硕大的校园内人们嘻笑推搡,黑泥点溅上了白裤脚。他们知道,明日是个血色“星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