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深处魔物的嘶吼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黑影顺着甬道涌来，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连成一片。
宁江沁握着短刃的指节泛白，目光快速扫过石厅。空间逼仄，没有退路。她侧眼掠向身侧悬浮的薇薇——小小的龙神鳞羽震颤，魔力躁动翻涌，一旦失控，空间乱流会吞噬整片石厅。
“别全力催动力量。”宁江沁低声开口，语气冷静，只陈述利弊，“一旦过载，我们两个都埋在这里。”
薇薇鎏金瞳孔微微一缩，尾尖狠狠甩动，满是傲慢。
“凡人，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话虽如此，她依旧压下本源躁动。千年封印捆着她的力量，她清楚肆意爆发的代价。
第一只魔物扑至，腥臭狂风扑面而来。宁江沁身形一闪，短刃寒光掠过，利落切开魔物脖颈，黑血溅上岩石。她没有恋战，脚步持续移动，刻意将魔物的攻势死死挡在身侧三丈之外——这是龙威能够波及，却不会误伤到薇薇的安全距离。她在利用这只小龙，只要薇薇活着，便是深渊里最强的威慑武器。至于保护？那是活下来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薇薇悬在半空，静静看着宁江沁在魔物群辗转腾挪。凡人没有一丝魔力，仅凭肉身与兵刃，硬生生拖住数头掠食者。一丝诧异掠过鎏金眼眸，转瞬便被警惕覆盖。她暗自掂量，这个凡人，藏着别的底牌。
一头魔物绕开宁江沁，骤然直扑薇薇！
速度太快，宁江沁来不及回援。
薇薇瞳孔骤缩，本能不愿被这种低等生物触碰。她咬牙，调动一丝本源之力灌入龙角，小小的身躯化作一道黑白流光，狠狠撞在魔物头颅上！
“咔嚓”一声脆响，魔物头骨碎裂，庞大身躯倒飞出去。薇薇也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鎏金眼底闪过痛楚与羞恼。
该死的世界法则。若是全盛时期，这种杂碎连触碰她鳞片的资格都没有。
就这一瞬。
宁江沁抓住空隙，闪身跟上，一刀终结魔物。
战斗间隙，两人短暂并肩。薇薇绷着身子，立刻拉开数步距离，戒备地盯着宁江沁，嘴硬道：“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还没离开囚笼，就死在低劣杂碎手里。你若是死了，没人带路走出深渊。”
宁江沁淡淡颔首，目光依旧锁定源源不断涌来的黑影，没有多余情绪。
一波魔物接连倒下，血腥味铺满石厅。甬道深处，更多黑影还在缓缓逼近，无穷无尽。
宁江沁快速扫视岩壁，目光落在一侧断裂的晶石通道。
“不能在这里死战。”她偏头对薇薇说，“那边有条裂隙，可以暂时脱离包围。”
薇薇抬眼，鎏金眼眸审视狭窄通道，又望向源源不断的魔物。权衡片刻，冷声道：“带路。但别妄想耍花招，我能毁了你。”
“彼此。”宁江沁简短回了二字。
她不再多言，转身向着裂隙突进，短刃不断劈砍阻拦的魔物。薇薇跟在她身后，小小的龙身悬于半空，时不时放出微弱龙威震慑冲上来的怪物，始终牢牢控制力量，不敢大肆爆发。
一路冲杀，两人冲进狭窄岩石裂隙。宁江沁抬手，推动一块巨大松动岩石轰然落下，死死堵死入口。魔物的嘶吼被隔绝在外，沉闷撞击隔着岩层持续传来，暂时无法突破。
裂隙之内，只剩幽深黑暗。
宁江沁微微喘息，手臂被魔物利爪划开一道深长伤口，鲜血顺着小臂缓缓流淌。她靠着冰冷岩壁，按住流血的伤口，目光如刀。
“别得意。这只是暂时的。”她抬眼看向悬浮在不远处的薇薇，语气冰冷，“出了下层深渊，我们就两清。”
薇薇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流血的伤口，冷哼一声。
“两清？凡人，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再说吧。”她顿了顿，鎏金眼底盛满傲慢，“别指望我会救你。”
“彼此。”宁江沁闭上眼，不再看她，“我也没指望过神明。”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互不靠近。危机暂时隔绝，可彼此之间的提防，分毫未减。裂隙深处，黑暗无限延伸，深渊的漫漫长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