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魔杖,剑,铠甲,药水什么的都带齐了吗?要不再检查检查?想想看还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奎拉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一会儿在楼下左顾右盼,一会儿又跑上楼翻箱倒柜。
林昆则一脸茫然地站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旧桌前。
“那个…奎拉小姐。”
林昆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真的什么都没带。”
正在厨房愣神的奎拉回过头来望着少年,仔细将他打量了一番后,随即又投入了搜寻之中。
林昆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她不厌其烦地东找西翻,仿佛林昆在家里藏了一颗极其隐蔽的定时炸弹一般。
『这对姐妹难道都有双重人格吗……』
林昆警惕地盯着奎拉,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约半个钟头过后,奎拉终于停止了搜寻,开始穿戴那些看上去很沉重的盔甲。
林昆因为等待时间太长,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走了,该出发了。”
奎拉重重地踢了一下椅子,突然的震动吓得昏昏欲睡的林昆瞬间从椅子上弹起。
“啊…到时间了吗?”
林昆抹了抹脸,试图让自己再清醒一些。
“别废话,快点走。”
女骑士将头盔抱在怀里,不耐烦地回答。
林昆不敢多言,只能紧随其后。
地面一片狼藉,全是方才奎拉翻找物品留下的凌乱痕迹,两人踩着细碎的杂物,走向那扇熟悉的木门。
“我也要去!”
突然的喊叫声让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萨拉似乎听到了二人的动静,此刻正站在楼梯中段,尾巴用力左右甩动着,像是在表达抗议。
“你待在家里,外面不安全。”
奎拉继续朝门口走去,全然没把萨拉的请求当回事。
“你总是这样!任何事都不和我说!「洞穴」也是!这次也是!你到底……”
萨拉肆意宣泄着自己的不满,木质的楼梯被她弄得吱呀作响,听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像是触及了什么机关一样,林昆注意到身旁的奎拉正在不住地颤抖,感觉随时都可能爆发。
但那一刻并没有呈现,因为奎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最后又重重地呼了出来。
“魔箱里有晚饭,到时候自己热着吃,我晚上应该不回来吃了。”
奎拉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喂!奎拉!!”
萨拉僵在原地,眼眶中泛出了泪光。
片刻后,她缓缓转头,将满怀期待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林昆,软软出声。
“小林……”
“晚饭记得吃哦,饿肚子对身体不好的,先告辞了!”
林昆躲闪着萨拉的眼神,迅速闪现到门口,一个大跨步出了门。
萨拉将含在嘴里的半句话又咽了下去,默默地瘫坐在了楼梯上,失落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 ◇ ◇
迅速逃离的林昆追上了不远处的奎拉。
奎拉表面看上去十分镇定,默不作响地向前快步走着,但不断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她。
『这又是在闹哪出啊……』
林昆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紧跟着前方的奎拉。
他们穿过了林昆来过的集市,又走过了几条街区,一栋大型建筑出现在眼前。
奎拉停住了脚步,望着建筑一言不发。
眼前的建筑与欧洲传统教堂非常类似,只不过规模更大
基督教的标志性图案——十字架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类似眼睛的图案。
“到了,快进去吧,时间刚刚好。”
奎拉指着建筑说。
“呃……奎拉小姐不进去吗。”
“不用管我,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奎拉在原地踱步,很不耐烦地说。
“明白了……”
林昆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终于摆脱这对莫名其妙的姐妹了,我的异世界生活终于要走向主线了吗……来吧圣剑!来吧魔法!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昆的内心逐渐膨胀,激动地推开了那扇又高又沉的大门。
大门合拢的声音刚落下,几十双眼睛就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烛火把大厅映得暖黄发亮,穹顶上垂下来的几排吊灯被烛光映得通体透亮。
空气中飘着蜡油与木头的味道,不算好闻,但也不至于让人接受不了。
“勇者大人到了!”
有人喊道。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昆在门口停了一下,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鞋子踩在石板上,声音被嘈杂的人声盖了过去。
他目光扫过厅内——主桌摆在正前方的平台上,桌面上铺着暗色的布,烛台和银器摆得齐整,看起来确实有西方教堂的味道。
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很大的挂毯,图案已经有些褪色,但隐约能看出画着一位朝天伸手的人影,身旁站着几个垂首的人形。
“欢迎你,勇者大人。”
艾森伯格村长穿着一袭白金相间的长袍,站在主桌后不远处。
“鹰金村的勇者终于在今天出现了,我作为鹰金村的首席大鹰金,正式向您呈上最隆重的欢迎。”
村长话音一落,教堂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昆走过一排排座位,扫视着座位上的人们。
他们有身穿正式服装的神职人员,也有穿着朴素的平民,甚至还有乳臭未干的小孩,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林昆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上了台。
村长站在烛火前,微微颔首,没有看手中的稿纸。
“鹰金村建村至今,都没有一位勇者降临。”
村长注视着林昆,盯得他有些不自在。
“我们守在这里,等过很多个季节,等过很多场雨雪,但始终没有等到属于我们的那一份注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
“有人说过——神明的目光不会落在这么偏远的角落!也有人说,我们只是被遗忘的余烬!”
村长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
“但这些话,鹰金村的子民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们坚信,神明的眼睛只看向那些愿意仰望的村庄。子民抬头了,神明才会低头。”
他说到这里,看向林昆的眼神变得炙热。
“所以当我们终于等到你的时候——不只是鹰金村等到了,是我们一直相信的神明,终于回应了我们。”
台下的村民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
“勇者是神明的眼泪,是神明注视人间时滑落的目光。勇者降生于此,不是巡视,也不是统治。你们是替神明拯救那些他们不能亲自触碰的土地的!”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呢……』
林昆将目光偏向一旁,揣测起村长的意思。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弯下腰,朝着林昆的方向鞠了一躬。
“我代表全鹰金村村民,在此向勇者大人致意。请你在的这段时间,让我们能够相信——我们没有被忘记过。”
烛火在他弯腰时轻微晃动了一下。
林昆哪里见过这架势,连连摆手,尴尬得在原地不知怎样是好。
“呃,我其实没啥能做的,我尽量尽全力去尝试完成使命……吧……”
林昆把自己应付校园集体活动的那一套说辞原封不动地搬运了过来。
村长直起了腰,但又将头低了下去。
“说来惭愧,本来我们是计划让勇者大人一直安安稳稳地生活在这里,但……”
『坏了,还真有我要处理的事情啊……』
林昆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幻想中的清闲贵族日子也随之破裂了。
艾森伯格村长露出了一副极为困扰的表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勇者大人也见识到了昨天……那场意外的骚乱。”
村长露出了一副极其自责的表情。
“「洞穴」中不知为何出现了大量被感染的魔兽,它们极其危险,昨天晚上在村口重伤了勇者大人,恐怕再过一些时日,就会进村伤人了……”
『这还是欢迎大会吗,我看怎么像征兵广告呢?』
林昆苦笑了一声,别无选择地继续听村长讲下去。
“我虽然在魔法方面有些造诣,但面对数量众多的魔兽,还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村长将手握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村子里大多数还是一些平民,所以……还需勇者大人出手相助。”
台下的群众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纷纷讨论起魔兽的事情。
『这不就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来使吗!』
林昆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降到了冰点。
本以为村长是什么极厉害的人物,没有任何装备先不说,到头来还不是让自己免费去打怪吗?
如果自己真能开挂那还好说,可现状就是两手空空,没有神器、没有神技,甚至连一个队友没有。
一群魔兽就先不论,一只自己恐怕都未必能打败。
林昆本想委婉地拒绝,但发现台下的群众全都在注视着他,仿佛此刻他就是这个村庄的英雄,一个实力超群嫉恶如仇的超强勇者。
『真是和原来的世界一样操蛋的地方啊……』
“勇者大人。”
村长真诚地望着林昆。
“我知道初来乍到您可能连环境都还没有熟悉,您从另一个世界千里迢迢地赶过来,背负着使命与神明的祝福,再加上昨天的动乱,您一定还没有好好地休息,但为了鹰金村能有一个平静的明天,我还是决定狠下心来寻求您的帮助,可能这就是天意吧,在动乱的那一天降下勇者。”
在说完这么一大长串后,村长再次弯下了腰。
“勇者大人,请您帮帮我们吧!”
台下的群众也纷纷附和。
“拜托您了,勇者大人!”
“村庄的安危就靠你了!”
『真是够了……』
林昆还是第一次这么讨厌「能者多劳」这个词。
他所在的班级总有那么几个在各种活动中经常亮相的同学,他们总是积极参加各种学校活动,所以老师喜欢选择他们。
「能者多劳」这个词不是在阐述他们能力有多么强,而是为了让他们的角色固定下来而形成的一套说辞罢了。
『他们之中会不会也存在着像我这样真正没能力,但是又被迫参与的人呢』
林昆由衷地佩服这些人,也发自内心地可怜他们。
“那个……很着急吗?要不缓几天……”
林昆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逃跑路线。
“恐怕已经等不了了……魔兽是一种极其凶残的怪物,不斩草除根,它们恐怕是不会罢休的。”
台下的村民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些年纪小的甚至吓得躲在大人怀里哭泣。
“勇者大人……如果您实在不愿意的话,那老朽只能前去赴死了……”
『这不明摆着让我下不来台吗……该死的……』
林昆似乎瞬间从一个众望所归的英雄变成了一个见死不救的混蛋。
“等等!我可没说过不愿意,但你们必须得尽可能协助我。”
听完林昆的发言,村长猛然抬起头,用感激的眼神注视着他。
“真……真的吗?老朽的耳朵没出问题吧?勇者大人是答应帮助我们了吗?”
村民们也高声呼喊着“勇者大人”,仿佛林昆真的是他们的救世主一般。
林昆的心情已经沉到了谷底,他现在对美好未来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在确认了林昆的态度后,艾森伯格村长突然又变成了满脸阴霾的样子。
“我们当然会为勇者大人献上最好的食宿,至于战斗的话……这个村子里有战斗力的人可谓是寥寥无几,我岁数大了,不能长时间战斗,能够辅助大人您的,恐怕只有……”
村长话音未落,一位身穿黑袍的神秘人就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的脸十分的苍白,隐约能看到些许皱纹,纯黑的服装也与这神圣的教堂格格不入。
他拖动着他那摇摇晃晃的身体向主桌走来,看着他这架势,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卢卡斯·施瓦茨,鹰金村大牧师。”
村长简短地介绍了眼前这位消瘦的男子。
『好熟悉的名字,是不是在哪里听过他……对了,他不就是那个给我治疗伤势的牧师吗』
林昆恍然大悟,并认定眼前这人一定不一般。
“亲爱的勇者大人,很…很荣幸与您见面,接…接下来的讨伐任务会…会由我来辅助您…”
卢卡斯摘下了兜帽,用他那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昆。
望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林昆有些不自信。
『这老头最好是个隐藏强者什么的……』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林昆姑且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况且他也没得选。
之后是长达一个钟头的祷告时间,林昆被迫观看村长与村民们那所谓的「祈祷舞」,卢卡斯站在人群中央,朝着天大声宣读着一种林昆听不懂的语言。
仪式结束后,林昆与村长安排的一位侍卫随行,前往提前安排好的住处。
林昆本以为住处会是在其他地方,但没想到就是在教堂中。
教堂看似只有一个大厅,但只要走到幕布之后就会发现大厅之后还有一个极其宽敞的走廊。
走廊两侧都是房门,天花板上吊着极其精美的吊灯,地面上还铺着柔软的地毯,装饰极度奢华。
“这不就是旅馆吗?”
林昆这样评价道。
“讲对了一半。”
一旁的侍卫摸了摸他那大到有些夸张的肚子,不紧不慢地说。
“这确实是个教堂,同时也是招待贵宾的场所,这些房间就是供贵客们休息过夜的。”
“贵客?什么样的人才能称之为贵客呢?这里看起来能住很多人。”
“王室宗亲、富商,还有像你这样百年一遇的人,至于我们这些平民……”
侍卫冷笑了一声。
“能进来都算是一种荣幸了。”
侍卫艰难地解开了礼服的第一粒扣子,应该是礼服尺寸太小,卡住他的脖子了。
“你居然没叫我「勇者大人」呢。”
林昆已经听惯了这个称呼,一时间没听到甚至还有些不习惯。
侍卫用手扇着风,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很热的样子。
“为什么要说。”
“呃……”
“给点小费我就喊。”
侍卫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那还是算了吧,没必要。”
“那不就行了,我现在的任务是把你送到房间,而不是毕恭毕敬的和你说话。”
侍卫还在大口喘着气,导致说出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原来勇者这个身份在下等人群体中不是那么好用啊,那为什么萨拉…』
林昆在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个娇小的兽人女孩,但很快就阻止了思想的延续。
自己已经和她们没有关系了,再想这些事情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林昆没有继续接话,也没有再继续提问,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柔软的地毯和柔和的灯光。
走廊尽头是一个回转式的楼梯,侍卫示意林昆跟着他上去。
清脆的声音从林昆脚下传来,楼梯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那清脆的声音如同水晶相撞,大约在听了五十多下这种声音过后,他们终于到达了顶楼。
顶层的走廊不长,可以一眼望到头,奇怪的是这一层只有一间房间,而房门就坐落于走廊的尽头,那大概就是村长准备的房间了。
“那…那就是了。”
侍卫早已累得上接不接下气,指着尽头的房门说。
看着侍卫气喘吁吁的样子,林昆不禁有些恍惚。
林昆小学时有一位好友,虽然中学不在同一个学校,但是高中又重新变为了同学。
他也很胖,行走的距离稍微长一点就会气喘吁吁,就和这个侍卫的状态一模一样,只是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股淡淡的伤感涌上了林昆的心头,现实世界里的生活虽然又枯燥又疲劳,但真要是彻底隔绝,也会觉得有一点不舍。
林昆早已失去了一开始对异世界的向往和热情,开始变得有些沮丧。
『无论是哪一种生活都不是我自己选择的,我……』
“被魔鬼附身了吗?一动不动的,赶紧跟上来啊!”
一种脂肪挤压声带的声音钻进了林昆的耳朵,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原来侍卫已经调整好状态,走到了离林昆有些远的地方了。
林昆赶紧跟了上去,以免引起不快。
“让我找找……是这个吗?不是…哦,是这个!”
侍卫从腰间取下来一个钥匙串,钥匙串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钥匙,他从中翻找了一会后最终锁定了一根金色的钥匙。
他将那把钥匙插进锁孔中,稍加用力后就打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所以一切都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林昆想找找开关在哪里,只见侍卫向天花板伸出了手,随后一束微弱的光柱从侍卫的手中射向了天花板,然后整间房间瞬间被光明笼罩。
“你要是不会中等火魔法的话就拉床边的那个小拉杆,我先告辞了。”
侍卫指了指床边,然后转头就想走。
“哎,等等,那…是谁呀?”
林昆指向了离床不远的长桌。
侍卫不耐烦地看向林昆手指的方向,刚想下意识否认,定睛一看,那里竟真的有一个人躺在桌子上。
侍卫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随后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腰间的短剑。
“你是什么人?!怎么闯进这里的?!”
侍卫朝趴在桌子上的人大吼。
似乎是被吵醒了,那人先是抽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翻了个身。
林昆勉强辨认出那应该是一个男性,金色的发丝在光线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显眼,穿着也很简单,一条类似围巾的暗红色布料围在脖子前,身上的衣服就像是用裁缝店里的边角料制成的,与侍卫的礼服形成鲜明的对比。
“喂,不要装睡了,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侍卫举着剑朝那个男人慢慢走去,同时大声呵斥。
“哦…欢迎回来,等你很久了。”
那个男人猛地坐起身来,朝着侍卫笑道。
林昆发现那个男人的瞳孔极其澄澈,如同一块蓝水晶一般,甚至可以用美丽这个词来形容。
“不要再装傻了,你这个混蛋!快点如实招来,不要逼我动手!”
侍卫看起来极其愤怒,他挥舞着手中的短剑,向男人威胁道。
“你的气息,很难闻。”
男人将目光从侍卫身上移开,移到了林昆所在的方向。
侍卫被彻底激怒,挥舞着剑就朝着男人刺去。
男人没有躲闪,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左手,泛起了幽幽的蓝光。
就在剑刃马上就要刺中男人的时候,侍卫突然停止了攻击,并愣在了原地。
林昆看到侍卫的脸突然变得极其松垮,唾液开始不受控制地迅速流出,那只拿剑的手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骨骼在错位,指甲处也渗出血来。
突然,侍卫的手臂开始迅速膨胀,皮下浮现出黑紫色瘀斑,皮肤如气球一般被撑大,并且开始泛白,同时伴随着高频且无意义的颤动。
林昆被这一幕吓呆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侍卫毫无征兆地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生了极其吓人的变化。
大约一分钟后,侍卫侧卧倒地,双腿软烂地交叠在地上,胯骨砸出闷响。
上半身却诡异地被自己僵直的右臂和杵地的剑尖强行顶起,形成一个倾斜的三角架。
林昆恐惧地看着这一切,这等恐怖的场景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了。
侍卫的右臂牢牢地定格在半空,五指深嵌入剑柄皮绳里,指节泛着死白色。
而他的头颈却如同树脂一般流向地面,嘴角的血和涎水不断滴下,缓缓在地面上汇成小洼,左臂则像断翅般摊在身后。
林昆惊恐地盯着还在微笑的男人,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恐惧迫使他闭上了嘴。
“我都说了你的气味很难闻了,还要朝我靠近过来……”
男人拍了拍手,如同处理了一件极其轻松的事情。
“很轻松,不是吗?”
男人用欢快的语气对林昆说道。
“一条人命,在短短的几十秒之内灰飞烟灭,只是稍稍吸引了一些小精灵,就会造成这样不可逆的后果。”
男人继续自说自话着。
林昆注意到男人并没有看向自己,因为自己的目光与他并不能相交,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语气又是那么的愉快。
这是林昆第一次感到如此大的压迫感。
“啊,抱歉,一直在自说自话着呢,我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卢锡恩·迪贝卡提,或者你可以称呼我的另一个名字。”
男人神秘地笑了笑,同时跳下了桌子,精准的落在了侍卫那根僵直的右臂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侍卫的右臂折断了。
“纯粹勇者。”
男人将那条断臂踢到一边。
“纯粹勇者卢锡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