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带着些许凉意的微风吹拂着四面破损的烂尾楼，金色头发的魔法少女呆愣在原地。
眼前是林雨依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情景。
瘦小的女孩穿着黑色的皮衣皮裙，脸上画着极其狂放的妆容，手里的皮鞭时不时甩上两下。
鞭尾的音爆声在寂静的黑夜里传出老远。
“你……你干嘛穿成这样？我不是说你是来当老师的么？”林雨依目瞪口呆。
“啊？恶魔的老师们都是这样的呀。”季由乃理所当然。
然后狠狠甩了两下鞭子，女孩额头上都沁出了汗。
“进度太慢的笨蛋学生就会被叫到讲台上，然后……哼……哈！”
她又甩起了那个鞭子，显然她很喜欢这个东西。
林雨依抚平了自己紧皱的眉头。
这个女孩显然在挑战自己的耐心。
一把上前夺下鞭子，用力地丢到地上。
她不可能让这玩意儿打到自己身上，那也太涩情了！
然后紧紧握住季由乃的肩膀，严肃地说：
“忘记你过去的悲惨经历吧，你现在的学生是人类，来点我能接受的教学方法好不好？”
“比如给我个【黑魔法教材】什么的？”
季由乃镇定了下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开口道：
“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带到人类世界啊，我只能教给你我会的部分，这样……可以吗？”
季由乃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心地看向这位金色的魔法少女，她其实挺害怕失去这份工作。
两小时赚一千块，还只用教些对自己来说很简单的东西，这样的工作打着灯笼都难找。
可她确实没学全，再怎么样也不能骗人啊。
“唉……没关系，我后续自己再想办法吧。今天先学个开头好了。”
“黑魔法起源于恶魔历124年，由【大恶魔】……”
“停停停！你在说什么啊？！干嘛讲这个，我又不拿来考试，拣重点来好不好。”
“哦……好……好的，没问题。”
被打断的女孩就这样站在原地，抱着胸，抬起右手顶住下巴，头脑风暴中。
女孩脑袋上冒出了点亮的灯泡。
随即，季由乃敲了下手掌：“总算想起来了，真佩服我自己，那么久远的事也没忘干净。”
随即，女孩清了下嗓子，娓娓道来，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肃穆：
“呼唤你内心深处的罪恶，不要隐藏，不要压抑。”
“在达到所行即所想的程度之后，于高悬着满月的夜晚布下法阵，献上祭品，诵念咒语。”
“祭品是蝙蝠血、曼德拉草、祈术者本人的毛发或血液等身体的附属物。”
季由乃看向金色的魔法少女，小声地开口道：
“这样之后，如果曼德拉草吸收了蝙蝠血，祈术者的身体附属物化作黑烟消失，那么就代表获得了【大恶魔】的认可，可以使用黑魔法了。”
普通人类也是有使用黑魔法的可能的，季由乃她自己就有几个人类同学，但是谁也不知道魔法少女可不可以，这个真没谁见过。
“咒语还挺长的，我一会儿抄写下来给你。”季由乃补充道，然后顺手从胸口掏出一张纸条和一根笔。
“祭品倒不难找到，可……”
一旁的林雨依面露为难之色，最难的部分是“所行即所想”，这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是人，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带着面具生活的，有谁可以随心所欲呢？
在老师的面前要当“好学生”，在领导的面前要当“忠诚的下属”，在父母的面前要是“别人家的好孩子”。
可撕碎了这些伪装之后，又该做些什么呢，追求随心所欲，谁能确保自己不落入又一个执念的深渊呢？
究竟是因为随心所欲，所以做出了那些事，还是因为那些事代表了随心所欲，所以选择去做呢？
林雨依不懂，因为她也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她不明白自己的心。
渴望被关注么？
林雨依脸上出现了茫然。
“啊，写完了，给你。”带着些许温热的纸条被递了过来。
林雨依脑子乱乱的，但决定暂时不再去想，接过纸条。
“今天就到这吧，等我真正能做到【所行即所想】之后再开始下一节课。”
“啊？”季由乃的语气带着疑惑与不可置信。
林雨依当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哪有刚教唆别人辞了职，第二天就宣布无限期延用的。
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林雨依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以后我们就不按次数收费了，改成时间吧，一天一千。”
季由乃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好事，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拿起自己的皮鞭。
纯粹顺手。
她啪啪地又甩了两下，左右开弓。
“那就一言为定啦，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魔法少女大人。”
“哎哟，打到我了，小心点啊你。”林雨依捂着通红的胳膊，抱怨道。
这时，一个灰色的鸟类生物飞到林雨依的脚边。
她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大脑一片空白，无意识地张开了口。
嘴里不断重复着“我为什么没想到”之类的话语。
毫无疑问，这是【剑】之魔法少女的拉比。
实际上，不同于【曙光】的那位，别的魔法少女的拉比都是很勤奋的。
像【曙光】这样整天自己巡逻的魔法少女仅此一位，魔法少女们都是靠拉比定位恶魔的，她们平时自己不会出来。
而拉比在外巡逻，看到恶魔就回去通报自己的主人，甚至可以说她们就是魔法少女的【眼睛】。
但拉比的力量偏弱，魔力强化后的双眼能看到的信息也少，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够看到。
就比如说现在，这位拉比显然就是看到了【曙光】本人进入了一栋烂尾楼之后，一直没有出来，怀疑她陷入了苦战。
也就是说……
“【曙光】……”
蓝色的魔法少女走了过来，表情复杂。
林雨依表情同样难看，难道第一天的黑魔法学习就被发现了吗？
“难道说，她就是你的主人吗？”
【剑】之魔法少女看着身穿情趣服装的女孩，以及【曙光】胳膊上明显是鞭子留下的红痕。
本质宅女的【剑】明白了一切，她痛心疾首，看样子【曙光】本人已经被开发了个七七八八了。
可恶，早知道我就……
蓝色的魔法少女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我……”林雨依想要解释，却只能强行止住。
唯一的好消息是，【剑】并没有听到黑魔法的事。
提前捂住了一旁被吓呆在原地的季由乃的嘴。
金色的魔法少女脸上布满红晕，羞涩地开口：
“我们两个，其实是自由恋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