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的人啊,让我来指引你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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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铃奈显然意识到了不太对劲。
“你是不是做梦了?”
铃奈没有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板,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们一起用了晚餐,这没问题吧?”
“就在楼下的餐厅。”七叶回答。
“那么……之后我们做了什么?”
“嗯……之后我们看时间不早了,而且今天也比较疲惫,所以决定回房间早点休息。”
“这样看来……你的记忆被什么东西修改了……”
“所以说啊,你从刚刚开始一直在讲一些什么东西,完全听不懂啊,我们都没有「出去」过,怎么会「回来」呢。”七叶一脸无奈,显然一时间无法理解铃奈到底在说什么。
“你听我说,在我的记忆中,我在吃完饭后拉着你出去逛夜市了,逛了三四个小时,结果突然就坐在了房间里的床上,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的不会是你在做梦吧,做梦做到一半突然醒了……”
铃奈早就猜到七叶会怀疑,于是拿出了他晚上购买的那把长枪。“这个,就是我们在逛夜市的时候我入手的武器,还是崭新的。”
这一次轮到七叶陷入短暂的沉默,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我有没有买什么东西?”
“有。你买了一个吊坠,你找找看你身上有没有?”
七叶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果然在怀里找到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宝石吊坠。“这样的话,那看来你的经历确实是真实的,而我的记忆有被修改过……但是现在怎么办,我们目前除了决定这个能力的存在以外,一无所知,连他是否对我们有害都无法确认……”
铃奈此时基本上冷静下来了,他也才反应过来,这种神奇的事情好像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就算他们想调查,此时此刻招待所里的人基本上都睡着了,而且大门紧闭,也就无法展开什么像模像样的调查。
“先睡觉吧,但一定要保持警惕,目前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找上门来。”说完,铃奈便与七叶道了一声晚安,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时,他突然回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从刚刚开始,不觉得窗外太安静了些吗?”
听到这话,七叶连忙起身开窗,两人一起望向窗外。
十夜城作为一个巨大的自由交易市场,每个夜晚都可以说是灯火通明,尤其是窗外不远处那一大片本来应该热闹非凡的夜市,此时此刻却是一片黑暗。或者说,除了招待所楼下的路灯散发出若隐若现的光芒,窗外的整个十夜城已经陷入了一片黏稠的黑暗。
铃奈想要从窗户跳出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但很神奇的是,这扇被打开的窗户有风涌进来,有光透进来,他却像遇到一堵透明的墙壁,始终无法从窗户出去。
“呵呵,”铃奈回头朝七叶无奈一笑,“这下奇奇怪怪的事,可就不止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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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城主大人,我们已经确认法阵失效了,本来接受测试的客人们全部受到了影响。另外,东西两处招待所也同时受到了攻击,其中西招待所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是东招待所似乎有敌人的目标,已经被空间类领域禁锢。很抱歉,城防军暂时拿这个没办法。”
十夜丸朝着面前汇报的几名军官点了点头,“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今早修好阵法,据我所知这应该是一个不小的工程。被困在领域里面的人在暂时只能他们自己想办法了,我现在要去解决一下入侵者……”
“入侵者?可是我们的侦察兵还没有传来消息……”
“当然没有消息,敌人已经到城里来了,你说对吗,小村先生?”
其中一名军官脸色突变,还没来得及有任何的动作,一根沾满墨水的笔便穿透了他的脑袋,鲜血洒在办公室的地毯上到处都是。另外几人显然是被吓到了,连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去忙你们的吧,只是我不希望再发现叛徒……”十夜丸摆摆手,面前的军官便一刻也不敢多留,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这样……可以理解为宣战吗,我倒要看看,一个佣兵团能有多少人,敢在我的主场来挑战我……”
望着窗外渐渐燃起战火的街道,听着平民们越来越大的惊慌喊叫,十夜丸不再犹豫,从窗台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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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的战斗声,爆炸声以及惊慌的喊叫声,惊醒了招待所内熟睡的人们。他们想看看窗外发生了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到。他们想问问守城的士兵发生了什么,却发现招待所的大门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住,无法打开也无法破坏。
于是,来自不同地方的贵族、政客、行商、游侠……许多人都聚集在了一楼的餐厅,严肃和不安的气氛慢慢爬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铃奈二人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周围人的谈论。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
“这门打不开了,不知道明天天亮之后会不会恢复……”
“我的货不会有事吧,听城防军说会把我的货放在了他们的仓库。”
……
两人正听着,之前在餐厅有过一面之缘的金发小姑娘在他们的这张桌子坐下。
“二位有什么头绪吗,对于眼前的这事。”小姑娘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贵族独有的,令人难以觉察的傲慢。
铃奈没有接话,七叶瞟了他一眼,目光又重新回到面前的小姑娘身上,“倒不如说……阁下认识我们吗。”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讨厌的气息,我不想坐在那样氛围的位置。”小姑娘冷冷的瞟了一眼旁边那些正在交谈的人们。
“哈,很难想象我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会讨人喜欢。”铃奈朝七叶淡淡一笑。
“谈不上喜欢,只是单纯不讨厌而已。当然,仅限你一个,你的同伴身上有和其他人一样的感觉……令人不适……”小姑娘看了铃奈一眼,向他答到。而这显然令七叶有些受伤。
铃奈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我是浅井铃奈,这位是七叶真嗣。”坐在他对面的七叶微微点了点头。
“嗯哼,你们叫我露露就好,”露露也算是做了个自我介绍,“那么,二位对于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头绪吗?”
“很遗憾……”七叶摇摇头,“目前可以确认的消息就是,整个招待所被一个空间类的领域包围了。根据领域的特性,施术者基本可以确定在在我们这些人之中。”
领域以释放者为中心展开,这是每一个能力的铁则。
“没有其他的消息了吗……”七叶刻意隐瞒了他们失忆的事情。并且很明显,眼前的露露大概也遭遇了失忆。
“几位在聊些什么呢?有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情报来帮助帮助大家。”这时,一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游侠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们被困在这里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大家可要多多帮助哟。”
三人同时厌恶的瞟了他一眼,但是这名游侠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气氛不对。只是又自顾自的离开,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又加入了另外一桌的对话。
“……继续说……”露露显然对刚刚那人很不满,她很讨厌别人装成和自己很熟的样子。“根据我的观察,凭我们这里这些人的修为,是无法打破这个领域的。在外界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想要逃出去,只有尽快找到这里的施术者。”
“可这显然是比较困难的。我们没有办法通过简单的方法判断谁是施术者,而通过深入对方身体探查的方法,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拒绝,毕竟在这里的人基本上是谁也不认识谁,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无法保证。”
“没错,”露露不知何时取来了一杯白兰地,正拿在手上细细品味。“而且以领域的范围判断,施术者一定消耗了大量的能量,这也让他可以随意伪装成普通人。”
“唉唉,麻烦死了……”铃奈左手扶着额头,一副无奈的样子。
就在几人讨论的时候,餐厅中央的餐桌上,有一个人站了上去。此人正是之前到处打探情报的游侠。
“大家大家,先冷静下来,可以听我说两句吗?”
他这一喊,大多数人都停止了讨论,看向他那边。
“这家伙想干什么……”露露没好气地自言自语道。
“大家听我说,我们之所以被困在这里,是因为有人施展了领域。而现在施术者就在这栋楼内,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把他找出来!”
此话一出,不少人又开始纷纷议论起来。少数几桌人则保持沉默,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反正就在这里面,让我们一个一个查不就可以了!查到谁有空间类的能力,就直接列为嫌疑人!”一名五大三粗的冒险者站起来大声说道,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几声附和。
“这可不行,大家相互都不认识,把自己的身体放开让对方查验,不就相当于把性命交到了陌生人的手上?我不接受!”一名声音尖锐的跨境商人立马站起来反对,而他的话明显有更多的人支持。
“那你说怎么办?不让一个一个查,难道施术者会自己跳出来?”
“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我们商队之中肯定没有施术者,至于你们要查去查其他人!”
“我怎么能相信你的话?这要是你们一手策划的怎么办?说不定你们就是不敢让我查!”
“说不让就是不让,我们做生意的向来不怕你们这种找事的,大不了大家都别出去……”
“各位各位,不要吵架……”很明显是把矛盾挑起来的那名游侠又开始装模作样的劝架,“大家以和为贵,我们还需要一个逃出这里的方法呢……”
“我已经提供了最便捷的方法,可就是有人不愿意配合啊!”游侠的话显然起不到什么劝架的作用。
“你们那种无理的要求,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配合吧!”
……
两群意见不一的人正在吵架,而也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唉,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露露站起身来,也打算离开这个吵闹的地方。“你们要来吗,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谈。”
“走吧。”七叶和铃奈对视一眼,起身跟上露露。露露的房间在三楼,显然是因为她的身份非同一般,她的房间也比二楼的单间要大很多。
露露礼貌的敲敲门。不一会儿,一名西装革履的老管家为她打开了门。这房间有两个卧室,一个浴室,还有一个用来接待客人的客厅。
房门一关,露露立马卸下了她优雅守礼伪装,随手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以一个不太雅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然后她才想起来自己带来了两位客人,立马又装出一副淑女的样子乖乖在沙发上坐好。
“唉,殿下,怎么又把衣物随手乱扔了,至少要规规矩矩的摆在衣帽架上吧……”那名老管家一边教育着露露,一边把沙发上的外套夹在衣架上,并且整齐地摆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先不说这个,巴洛爷爷,我找到你说的人了,感觉和你一样的人。你给的宝物真好用。”露露显然没有将巴洛老管家的话听进去。
感觉一样?这是什么意思?
“那好,那好。如果我没记错,二位应当是城主十夜丸的尊贵客人,说明二位至少值得信任。那么,二位可以将被修改记忆的事情完全告诉我们吗?这或许可以成为破局的关键。”
果然,他们能看出来我的记忆并没有被修改,虽然很好奇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铃奈将自己记忆中经历过的事又向面前两位解释了一遍。“所以你们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我为什么跟其他人不一样,保留了最开始的记忆?”
“呵呵,其实殿下也经历了同样的事情,不过当时殿下手上还拿着半只没有啃完的鱿鱼,这令老夫解释起来也比较轻松了……至于我,是因为担任殿下的护卫,国王陛下特意给了我一块珍贵的宝石护身,这才没有受到「罗盘」的影响……”
“等等,您说我们收到了罗盘的影响,可以解释一下吗?”
“啊,当然,当然……这是一件十夜城的镇城之宝,也是这个国家用来辨别有没有外国奸细的重要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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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天上有一位高贵神明,名为赫尔里厄斯。」
「这位神明一向正直,看不惯人世间的尔虞我诈。于是,只要他经过,便会将那些身上充满谎言气息的人悉数斩杀。」
「然而,这样的行为肯定是不被神和人认同的,他不被允许再次杀人,但他又想解决世间的欺骗。」
「一时间,他陷入了苦恼。」
「一名少女带来了解决的办法。那一天,迷途的少女正在旷野中哭泣,赫尔里厄斯好心的停下。」
「你因何哭泣?赫尔里厄斯如是问。」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在外面四处游历,流浪了太久,甚至家的样子也记不清了。所以,我想回家。」
「神明感受到了女孩的愿望,是迷途之人在绝境中最真诚的愿望。」
「为何不能让那些尔虞我诈的人们找回自己的初心?至少可以改变那些原本善良真诚之人。」
「于是,他把自己权能的一半装进了一个永不损坏的黄金罗盘中。此后,只要有迷途知返却又找不到方向的人,这只罗盘便会出现在他的眼前,帮助他们找到回归本心之路。」
「世界还是充满了尔虞我诈,但至少可以多拯救几个徘徊于善恶之间的人。」
「虽然没办法完全根治,但至少能让世界变好一点,一点就足够了。神明怀着这样的愿望,将罗盘留在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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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赫尔里厄斯的罗盘「归途」的故事吗,十夜丸大人。”
“对,这就是一直埋藏在埋藏在城中的宝物。”十夜丸和副官站在一座钟楼的顶上,望着下面正在与佣兵团交手的城防军,“之所以出入境的人都需要在这里住上十天,就是因为我们可以借助罗盘的力量,探查每一个人的大概来历,以此判断对方在申请书上有没有说谎,以及是不是敌国的奸细、非法的入境者等。”
“可是这种事情一般两三天就可以完成了吧?可是为什么要等上十天?”副官不解地问。
“这是因为和罗盘产生联系之后,很容易有副作用,比如从某个地方莫名其妙的回到罗盘的身边。这种副作用一般在四五之后就会消失,而在这四五天之内,城内的法阵会一直抑制它的能力,直到这种副作用彻底消失。”
“原来如此!所以登记的人在等待期间不能出城,也是因为需要法阵保护的原因,不然可能会被罗盘的能力影响到。”
“没错。不过,现在法阵损坏了,被登记的人们也就可能都受到了罗盘的影响。而且为了保护一些想要真心悔改的人,罗盘还会改变那人和关于他的人的记忆,方便被拯救的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这就是为什么楼里面的人都会被改变了记忆。老夫因为有国王陛下亲赐的法器,得以记住事情的经过。小兄弟,你应该也有类似的宝物吧?”巴洛管家终于说清楚了事情的全貌。
“没……没有啊,我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铃奈仔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受这罗盘的影响……”
“那就很奇怪了……不过不要紧,你既然没有受影响,我就要提醒你一件事。”老管家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了几分。
“一直到今天的零点,我们只有24小时的时间逃出这里。因为「归途」的副作用除了让人失去记忆和回到它的身边,还有一个最严重的。”
“什么?”铃奈和七叶吃了一惊。
“当人们长时间靠近它时,它会将人的「本心」无限放大,让人们卸下伪装,丢掉理智,只剩下他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