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做我的骑士吗?」
「这是我的荣幸」
————
嗒……嗒……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上前去。尽管少年走的很慢,却没有人敢上前去阻止他。
嗒……嗒……
明明少年看上去身体很瘦小,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明明少年的修为感觉并不高,好像在场的一众高手都可以随时将他击杀。
明明少年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
可他们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时候只要靠近,就会死。
嗒……嗒……
从门口到王座前的这段路并不长,但在众人眼中,时间被拉住了脚步。此时此刻,在王宫之中,丈量时间的单位不再是分秒,而是少年踏出的脚步声。
少年就这样平静地目视前方,一步一步走向王座,走向那位已经失去一切的王。
嗒……嗒……
没人知道少年在想什么,除了他自己。
他一点也不着急,他正在用脚上的皮靴,一步一步丈量着生命的宽度。
终于,在那高高的王座前,他收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台下那些或恐惧,或警惕的人们。
微微抬头,他看见王座之上,露露那张可爱的脸蛋,又看见她两只眼睛微微发红,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一般。
他初步完成了对这些生命的丈量。
“露娜小姐……哦不,敬爱的露露陛下,您愿意册封我为您的骑士吗?”七叶在露露面前低下头,单膝跪地。
露露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之人。许久,她才微微一笑。
“哈……你果然能看出来。”
她举起手中的剑,轻轻地点在他的肩头。
「七叶真嗣,你愿意永远成为我的骑士吗?」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眼泪再也止不住。她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她也随之瘫坐在王座上,轻轻咬着嘴唇。她能看出来,眼前之人是两个人,是两个人格互相接受融合。
她有点不确定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或许,只要是他就够了?
七叶慢慢的站起身来,微笑地看着眼前之人。
露露确认了,这就是他,已经足够了。
七叶也完成了对这些生命最终的丈量。
「四时流空花残月」
像是沐浴在清冽的月光之下,身周有花枝相伴。
月是新月,花是残花。
在场除了赫柏拉大公和同为国柱的福贝尔,其余人不论修为高低,皆被取下头颅,意识的最后一刻,便是看到那幅颇有意境的景象。
福贝尔也没有完全看清,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的抬手抵挡,于是他便失去了双手。
只有勉强挥剑挡下的赫柏拉看清楚了。
月是刀锋,花是血渍。
赫柏拉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哪怕是以他的修为。不由分说,他身形一闪,从王宫的门口逃了出去,只剩下福贝尔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已经消失了的双手。
不知从哪儿飞来一把太刀,笔直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于是只剩王座前的两人对视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的靠入他的怀中。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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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外的骑士们已经乱成了一团。他们不知道王宫内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贸然闯入。只知道刚刚那位少年走进了王宫,然后从门口冲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赫柏拉大公。
他们看见露露走了出来,并不害怕,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逼这位女王退位。可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手上拎着几个圆圆的东西。
他们终于看清了,那是他们的团长。
“骑士们。”露露的声音并没有很大,但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突出,“你们的罪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终究只是听从命令之人。”
“赫尔曼这片土地是千年前便定下的国土,不管是骑士,还是诸位民众,你们之中拥有千年家族传承的人并不少。”
“我们的先辈曾经是东征十字军中的一员,得到了教庭的允诺,在这里,建立起了属于我们的王国。不论何时,何地,我们永远属于赫尔曼。”
“但今天,教庭想要从我们的手中把我们千年来的成果,一口气全部夺回去。这是对神明的亵渎,这是对承诺的践踏!”
“赫尔曼的国民们!不要再因强大的军队而感到害怕,不要再因教庭的强权而感到畏惧。今天,在此时此地,我们将重铸属于赫尔曼的荣耀!”
四周的民众们全都沸腾了。他们害怕这位女王会带着他们的国家误入歧途,但在教庭大军压境之际,在整个赫尔曼的生死存亡之际,他们需要这样一位领导者。
千年以前,强大的骑士团团长巴克特·赫尔曼,在他们脚下的土地建立了赫尔曼帝国。
千年以后,他们将再次征战,回想起那份属于赫尔曼帝国的荣耀!
“唉唉……可真是会鼓舞人心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样的才能……”七叶站在露露的身后,小声嘀咕着。
“喂,还要像以前那样拌嘴吗……”露露垂下眼眸,悄悄的笑了笑。“好吧,乐意奉陪。”
————
“你们……你们答应过我的!会援助我夺取赫尔曼主权,会帮助我成为侍奉天父的一员!”
“当然,夺取赫尔曼主权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一位高挑而威严的青年男子,正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浑身是血,瘫坐在地的赫柏拉。
“放屁!我要的是可以供我调遣的圣骑士团,不是你们的第二圣骑士团大军压境!”
“圣骑士团只供天使议会调遣,教庭不可能做出如此无谋之事。”
“之前你们之中的一员还亲口承诺过我!就在斯卡尔克村,他亲自和我见的面!”
“那你倒是说说,他长什么样?”
“他们有三个人,一个是一名少女,昏迷不醒;一个是年轻人,对!手上还拿着画笔;再就是那个对我亲口承诺过的人,他……”
赫柏拉愣住了,他努力地回想着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人,但在记忆里,那个人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每当他快要想起那个人的容貌之时,一团温和而并不刺眼的白光便会在他的记忆中闪过。
那个人好像就是一团光。
看着他努力回忆的样子,青年男子心中已经明白,眼前的人不是盟友,只是被自己的那位同僚当做弃子的人。
“该死……想不起来……不可能!再等等……再等等……”赫柏拉捂着脑袋,目光呆滞,很明显是中了某种能力。青年男子见此叹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中火铳模样的武器。
“呯!”
血流了一地。青年男子厌恶地看了一眼被弄脏的地毯,回头朝一道屏风望去。
“这不是你的手笔吗?怎么不出来亲自和他说说。”
“唉,我是象征光明的天使啊,怎么能给别人临死之前留下黑暗的一面呢?你看看,他不是到死都认为是自己想不起来吗?”米迦勒在屏风之后悠闲的坐着,手中还捧着一杯红茶。
“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你那莫名其妙的小聪明实在令人难以理解。不过,话虽如此,和你共事倒也省心。明天是你带队还是我带队?”
“诶,打住打住,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一起行动了?我不和你一起行动,明天自然是你带队了。”
“上面不是说会派人协助我行动吗?不是你?”
“我用完下午茶就和我那两个小家伙动身,不必着急。至于协助你行动的另有其人……唉,按道理说,是不该和你透露的。不过我们这样私下说一说,其实也没关系。”
“上面评估过了,要想稳稳的拿下这一仗,至少要请他出马。”
“「毁灭」大人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期待这个小小的国家中到底能有多少高端战力,需要上四席出动……”
“呵呵,对于战斗狂热的你,一定很期待吧?这次可是我亲自向上面推荐你行动的哟,你可别让我失望。”
“那……我就先回去咯。提醒你一下,你讨厌我这样有智慧的人,可这次你的对手中有一个在计谋上可以暗中阻碍我的人。所以你自己最好别逞能,好好听从安排。”米迦勒放下喝了一半的茶杯,起身离去。
青年男子冲着他的背影嘿嘿一笑,“那我倒要看看,所谓的智慧,能不能挡住我焚尽一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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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勒其实在铃奈抵达赫尔曼之前,一直在谋划着一盘大的棋局。因为上面老早就说过,能不用打仗,直接拿下赫尔曼是上策。
不过那次,他与铃奈在路边有过一面之缘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的放弃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布局,并向上面申请换人过来行动。
只是一种直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只要再接着往后面下一步棋,那位少年便可以将自己之前和之后的行动算得一清二楚。这样自己无论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都来不及。
那就用绝对的力量,让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变成徒劳!
“唉,师父,我们这就要离开了吗?不是说后面还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路西法得知要离开,害怕自己给铃奈传错了消息。
“嗯,接下来的行动我们不用参与了。怎么,害怕给你的小伙伴传错了消息?”
“!”路西法没想到,自己悄咪咪跑出去的事情其实师父一直都知道,脸蛋瞬间变得有些红红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虽然不知道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或许是单纯出于好心。你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找他一次,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在他的脑中也烙下术式吧?”
其实米迦勒在镇上亲眼看见铃奈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自己的这种术式对他完全没有用,这家伙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根本不存在模糊记忆这种前提。
除非……用庞大的精神力直接摧毁他的大脑防线,或许他以后会尝试,但现在他决定先放在一边。
“师父,我只是……”
米迦勒溺爱的摸了摸路西法的脑袋,“好了,放心吧,你的小伙伴很聪明,还不至于不会辨别消息的真假。”
不过他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命了。米迦勒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