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记忆中更令人感到窒息、惊心动魄的美艳动人。
西尔维娅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
“夫人您好,我是帝国的公务员。未来多多指教了。”
“我还没结婚…”
“什么?”
少女的目光低垂、落到了她脸上。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
“我还没有结婚,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她依然在等待着她。
与西尔维娅的猜测截然不同。
这超出了西尔维娅的理解范围。
脑海中自然浮现的念头,是她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如果只是年轻鲁莽,那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但现在告诉她,自己仍然是单身是为什么?
意味着她这十年都一直在等西尔维娅吗?
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延续着无望的等待。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但眼下有更大的疑问让她顾不上深究。
为什么你这么执着?
为什么你要露出这种眼神?
这些话已经到了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这些,毕竟是她拒绝了她的,问这些未免太失礼、令人尴尬了。
难道不是吗?
这些问题,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像是在嘲弄史柴格斯家的千金。
“先进去吧。”
“好…”
她偷偷瞥了西恩一眼。
她看起来平静如常,转身离去的步伐笔直,整个人雀跃无比。
一瞬间,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感涌上来。
令她浑身不适。
西尔维娅将注意力放到控制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上。
她勉强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但想必看起来整个人都僵硬无比。
即便看到比那时更漂亮的少女,西尔维娅也没有任何特殊感情。
也不是她有喜欢的男人,只是她好像一直没有哪方面的感情。
无论如何,至少人家没有记恨上她,这也是件好事。
西尔维娅主动挑起话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您怎么会在这。”
“我不在,在哪?还是你不希望我在这。”
“…没有,就是像你这样的公爵千金不应该在边境这种乡下领地才对。”
“嗯。”
一切到此为止。
对话没有再继续下去。
沉默比之前更沉闷,西尔维娅紧紧抓住剑柄。
『真是的…搞什么啊』
要是刚才紧紧闭上嘴,现在也不至于如此尴尬。
夕阳下,走在走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西尔维娅甚至希望自己能回到战场上挥舞刀剑。
那样至少可以逃避这种令人作呕的尴尬感。
“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说完便消失在宅邸内。
西尔维娅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抬头望向那座宅邸。
沉闷、毫无生气、奢华。
就像一座华丽的棺材、牢笼。
与公爵千金相关的尴尬与之消失后,是恍惚间的感慨。
她嘴角浮现出一抹莫名的微笑。
似乎她在这座宅邸生活了几十年似的,一切都令人无比怀念。
.
西恩透过窗户,注视着正在站在客厅的西尔维娅。
尽管是十年未见的容颜,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怎么可能认不出呢?
那是她曾许下终身誓约的人的脸庞。
那是曾与她共度两世的人。
红色的头发、慵懒的神情、高挺的鼻梁,还有碧绿色的眼眸。
都与她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
西恩的心脏仍在怦怦直跳。
她在庭院树荫下呼呼大睡时,感觉到有人拜访。
突然抬头看去,发现她就站在那。
怎么能不吃惊呢?
她强装镇定,生怕自己的慌乱被她察觉,但回想起来,似乎还是有些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
她自顾自地告诉了西尔维娅,自己还未婚。
似乎是因为她眼中惊讶的眼神吧,这个家伙肯定以为自己已经放弃了。
突然,当她的独眼浮现在脑海中时,西恩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温婉的眉头紧蹙。
她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
带着眼罩,遮住半张脸。
胸口一阵发闷。
她用手使劲按了按胸口,却丝毫没有缓解。
重逢的喜悦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残酷的现实。
十年后归来的她,果然与自己期待的模样大相径庭。
仿佛希望自己离开在这里一般,流露出令人费解的神情。
“…果然还是讨厌我吗。”
西恩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即使时光流逝,在她眼中,自己似乎依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这个事实令她心痛。
而比这更痛的,是她无法放开西尔维娅。
就像过去的十年一样,西恩将继续这场没有尽头的等待。
直到她的心真正转向自己的那一天。
或许,接下来将迎来比以往更加艰难的时光。
西恩茫然地看向手中的追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于温暖的春天,让人失去自觉。
.
建在边境上的这座宅邸,以公爵的名字命名为史柴格斯宅邸。
西尔维娅在这座宅邸里住了一个星期。
总的来说,生活过得还算不错。
只是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不用自己亲力亲为。
贵族出门,身边总是带着几个伺候的下人。
要是身边连个下人都没有,那作为贵族的威信可就荡然无存了。
但西尔维娅不是贵族,她是平民、是战士。
现在要是真跑来个人说要伺候她穿衣服,她反还会觉得不自在呢。
还有就是公爵千金那充满幽怨的眼神、令她如坐针毡。
既不是怨恨、更不是厌恶。
而是某种又爱又恨的感觉,令西尔维娅毛骨悚然。
西尔维娅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手不自觉地握紧剑柄、随时准备利刃出鞘。
环顾四周,才心有余悸地放下剑。
一张书桌、一张床、一个衣柜勾勒出一片宁静的氛围。
是啊,她已经不在战场了。
这里似乎拥有某种令她平静下来的魔力、往常在战场上,无论多么疲惫。
西尔维娅都始终保持着浅睡眠。
她将抱在怀中的剑松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时,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
在战场上别说睡觉了,连活下来都是奢望。
这实在是过于奢侈的享受了。
此刻面对宅邸的清晨,带着一丝无法相信的陌生祥和。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西尔维娅刚想起身用冷水洗漱,不一会儿,女仆们便将一盆冷水端到她的面前。
“如果我想要用热水呢?”
“我们都准备好了,大人。”
洗漱完毕后,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衣料柔软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自己穿着衣服。
在战场上,衣服总是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只能穿些粗布麻衣,上面都是难闻的汗臭、血腥、腐烂味道。
她照了照镜子,露出一丝陌生的微笑。
那个年轻的刽子手的痕迹荡然无存,更像是一位楚楚可怜的小姑娘。
女为悦己者容,即便她是剑圣,也逃离不了女人天生爱美的规律。
不为任何人打扮,仅仅因为镜中的自己很漂亮,就让自己露出一丝笑容。
小时候经常听旁人说她很可爱,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或许这就是她一直独来独往的理由吧。
恶心、阴湿,像是在品评她的身体,并且从头到脚扫视的视线。
虽然她游离于军队之外的雇佣兵,但免不了要与委托方见面。
年轻的贵族男子们恨不得与她多交谈一句,而千金大小姐们就这样看着她,嫉妒她、使绊子、造她的绯闻。
西尔维娅不相信任何人,以前或许有,那就是伟大帝国。
直到面见了三皇子。她才恍然大悟,什么圣主明君根本就不存在的。
这些人不是不知道贵族是如何的欺辱、压榨平民。
他们一点也不蠢,这个腐朽的帝国已变了一副模样。
不再是为人类而存在的为撒帝国,而是为福尔图·申皇族而存在的帝国。
即便皇族也曾对她抛出过橄榄枝,只不过是作为情妇。
因为西尔维娅在强大也只是个平民,他们需要利用这一点把这个强大到离谱的平民转移到自己的麾下。
好让平民们看见,他们的陛下是如何的爱民如子。
甚至西尔维娅的平民身份特别重要,必须是平民。
只有和平民的她结婚,才能最大限度的利用她的价值。
如果只是一个强大的贵族千金,倒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西尔维娅将目光从镜子上移开,走出房间时,史柴格斯的管家老先生已经在等候了。
“请用餐吧,大人。”
“带路吧。”
老头微微一笑,迈开了步子。
西尔维娅紧跟其后,不知不觉就到了餐厅。
咔哒。
门打开的瞬间,西尔维娅的脚步顿住了。
餐厅的主位上已经端坐着一位漂亮的千金。
她有着让人联想到那位伟大皇帝的黑夜色秀发,低垂的眼眸。
白皙的肌肤中唯独那双深红眼眸格外醒目,彰显着主人的特殊感情。
西尔维娅这才想起这位史柴格斯家族的千金一直住在这里。
每天都见过面,却都全然忘记,抛之脑后了。
有点忽视这个人了。
“早安。”
生硬地打了个招呼,朝餐桌走了过去。
好不容易拖开椅子,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坐下的那一刻,她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眼罩上。
“啊,不必担心。不是什么重伤,也可以摘下的。”
西尔维娅不知为何避开了她那悲悯的目光。
“是吗?”
西尔维娅并不是那种喜欢像个孩子一样叫苦连天的人。
十年的流浪、战场厮杀已经让她能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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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常状态 : 失明、伤寒、宿命、枯萎、衰竭、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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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僵硬、茫然、愣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