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总是会伴随着露水和朝气而出现,刚泛白的天际,一轮耀眼的圆弧已经清晰可见。
几束阳光调皮地穿过大开的窗户,最后打在我刚睁开的眼睛。
亮得看不太清楚,所以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该做饭了。”
头昏昏沉沉的,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东西。
下床走了几步,才逐渐地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
看向略显陌生的房间,最后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
现在的我,已经回到乡下,住在爷爷奶奶家了呀。
“布谷,布谷。”
远外的森林传来杜鹃的叫声,它们为这新的一天到来而开心的鸣叫,等待着又一轮夏季的到来。
穿室而过的微风,除去凉爽,便是湿润着,让鼻腔放松,同时带着古怪的清新感。
对于正在忙碌的我来说,嗅着,似乎连身体的劳累都没了踪影。
这就是,乡下的气息吗?
对比在东京的时候,少了一点混浊,同时也少了一些急躁。
“好了。”
昨天晚上似乎消耗了不少食物,在冰箱里,只有一些看起来刚采摘不久的蔬菜,所以想了想,就用这些菜做一版炒什锦菜吧。
虽然是和原版没多少相干,毕竟现在也没办法去凑齐材料。
还有就是——
啊,找到了。
拿到手里的,是白味增,并且闻上去是偏淡的种类,和豆腐混煮,加上几勺白糖,得到的是带着些许香甜气息的豆腐味增汤。
当做好一切,早晨的阳光已经将厨房照得亮堂堂。
咔。
没料到的是,奶奶打开了门,和准备将菜端出去的我对上目光。
“早上好,奶奶。”
我眯了眯眼。
“真子怎么起这么早,还给我们做早餐。”
奶奶有些责怪,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为我的举动而感到高兴。
这也是我所期望的结果,证明我的回报已经实打实的降临到她的身上。
我又一次,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呢。
“老头子,快起来,真子给我们做早餐了哦。”
帮我把饭菜端到餐桌上后,奶奶又急吼吼地走进房间,似乎是在叫醒爷爷。
不知道爷爷会不会生气。
毕竟,起床气这种东西每个人都会有的,只不过严重程度不一样罢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骚动,就在我有些犹豫要不要去看看时,爷爷迈着蹬蹬的脚步声就快步走过来。
衣服是草草披上去的,一边走一边整理,来到我面前时,已经恢复往日不拘言笑的样子。
“爷爷,早上好。”
“嗯,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真子。”
“嗯嗯,真子睡得很好。”
其实,在开始是有些睡不着的,然后,自从昨晚他们来过之后,很顺利地进入梦乡。
”嗯,这些,是你做的吗?”
他又看向桌子上的菜饭。
“是的,我今天起得早,所以,想着给爷爷奶奶做一顿饭,如果不符合口味的话——”
话说到这里,会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如果他们吃得不开心的话,我这一切并不能算回报,甚至会因为浪费食物而有亏欠。
“还望见谅。”
厚颜无耻地请求原谅,也不能弥补这样的错误。
唯一期望的是,他们能够喜欢我的饭菜。
“好了,老头子,赶紧坐下来吃早饭吧,说这么多干什么。”
奶奶笑容满面,一边说着,一边盛饭。
“谢谢奶奶。”
吃早饭的时候,我观察着爷爷奶奶,期望能从他们脸上看出对我所做的早饭的评价。
只不过,没有太多变化。
会有些失望。
当然,没有从他们口中听到不行的评价也算是一种值得庆幸的事情。
“再来一碗。”
爷爷把碗递给奶奶。
“还吃吗,老头子你今天怎么吃得比平时还要多。”
“不用问那么多,再给我打一碗。”
“已经没有了,要吃只能再煮了。”
饭,已经没了吗?
虽然已经照着预想的情况多煮了些,但发生这种情况还是让人无比沮丧。
“我再煮一份。”
“好了好了,已经够了,真子。”
起身被阻止了,奶奶把我按了下来。
“可是,爷爷——”
“咳,也差不多了,我也不是非要再吃一碗。”
爷爷咳了一声,缓缓起身,似乎是要出去走走。
“对了。”
他背对着我。
“真子以后就和老婆子一起做饭吧。”
这算是,吃得十分满意吗?
这样的结果,比想象中还要好许多。
“嗯嗯。”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会浮现出喜悦的笑容。
“我们去买菜吧,真子。”
说起来,菜确实不多了。
但——
“是去附近的大型超市吗?”
我一般去买菜,都是去那里的。
乡下的话,应该也是这样吧。
“呵呵呵,真子,村里可没有超市哦。”
没有超市,那该去哪里买呢。
很快我就知道答案。
在一个棚子下,各种各样的蔬菜摆在上面,旁边标记着价格。
“这里没有人吗?”
“一直都是这样,真子。”
挑好自己所需要的蔬菜,再自己算好钱,把钱投入箱子里,全程自助,无人接待看守。
这个摊子,是这样的运行逻辑。
“茄子,青椒——真子不讨厌青椒吧?”
青椒的话,虽然有着一种难忍的苦味,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恰好能够接受,甚至细嚼之下还能发现不一般的滋味。
“那就,再来几个青椒。”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奶奶笑眯眯地。
“这些菜种得真好呀,是柴羽家的吧。”
这些摊子还有几个,奶奶拉着我略微逛了逛,才把需要的菜买够,虽然,看着有些多。
身为孙女的我,为了回报好意,主动多提了几袋。
其实,也没有多远的路程,但我却有些累得气喘吁吁,回到家后才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说到底,我现在还只有十二岁,是正在发育的阶段。
家里的电视已经开始,并且被一个人霸占。
也就是石村佑。
对于他的到来,没有多少惊讶。
毕竟石村叔叔昨天晚上说过要带他过来。
事实上,刚进门就看到石村叔叔在和爷爷聊得正欢。
“真的要我切腹吗?”
电视里,一个有名的搞笑艺人哭丧着脸,他扮演的是面临切腹的武士。
“蠢货,这种事情还能有假?”
“要不你们再去调查一下,可能不是我呢。”
艺人愁眉苦脸。
周围正等待他切腹的武士立刻纷纷怒目而视。
“你觉得这是开玩笑吗,蠢货!”
“可恶,你害怕了吗!你这个武士的耻辱!”
“立刻,马上,切腹!”
“好,好,对不起,我切,我切就是了。”
没办法的艺人立刻连连点头哈腰,平息大家的怒火。
“好,脱衣!”
艺人继续愁眉苦脸,脱下上衣,只不过,在里面却还有一件上衣。
“嗯?!脱衣!”
两层上衣脱去还有一件上衣。
“脱衣!”
周围的武士瞪着眼睛。
还有!
“脱衣,脱衣!”
一层层上衣脱去,艺人表现得越来越害怕,而周围武士的怒火也肉眼可见地蹭蹭上涨,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件衣服。
负责在切腹途中砍头的介错人终于露出狞笑。
“脱衣!”
最后一件衣服脱了下来,展现出艺人的上身,以及一件画上去的衣服。
还有!
所有的武士看到这一幕都惊掉了下巴,似乎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厚颜无耻的招数。
“嘿嘿,脱不下来了。”
艺人喜笑颜开,满以为能逃过一劫,却被怒不可遏的介错人一刀封喉。
“哈哈哈。”
石村佑看得聚精会神,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名同龄人笑得如此失态。
毕竟,在我面前,他似乎都变得十分正经。
甚至是怀着我所不知道的想法,在接触的几次中,能够看出来。
我的存在,似乎对他造成很大影响。
这种影响,也让他对我有着奇怪的态度。
虽然察觉到,但我不可能直接了当问出来。
毕竟我们的关系还没到相互提问的地步,或许得要更进一步的利益交换才可以。
上午做的事情有些多,劳累感让我没有进一步思考,只是靠在椅子上,慢慢地半闭半睁着眼,直到完全闭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睡了过去,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只知道,好像,睡得很开心。
我睁开眼睛,和他对上了目光。
他离我有些近,并且在注视着我,能感觉出来。
因为我的忽然醒转,他僵住了。
而我,因为疑惑不解,只能选择直视回去。
我们都没有说话。
“被发现了!”
电视里传来这句话。
那是一个综艺节目,我以前看过,叫做学校躲猫猫大赛。
在这个节目里,九个艺人会在学校里躲藏,然后让全校人来寻找。
而躲藏的艺人个个身怀绝技,或是埋在土里,探出个头装作大白菜,或是随地建了个假柱子假墙壁躲在里面,更厉害的,干脆化身雕像,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表演灯下黑。
总之,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这句话,正是艺人们被抓到后无奈喊出来的。
“被发现了。”
他转过头,复述了电视里的话。
我想了想,加上肯定的语气。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