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我将她藏在了一处隐蔽的洞穴,并记下了位置。那时她已经睡着了,我有些担心她醒来后会乱跑,那样我就找不到她了。
第二天,当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那处洞穴时,她还没有醒。我踌躇了一会儿,在洞口用魔力拟铃制造出不小的动静,将她从熟睡中闹醒。
起初她脸上满是不悦,但当她嗅到罐子里的血肉香气,看见站在洞口的我和码成一摞的罐子时,她喜笑颜开,向我扑来。
我把罐子一个一个地打开,递过去,又从她那几根叼着空罐子的柔腕中接过被一扫而空的罐子。
在此期间,她的手和嘴一刻也没有停下,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对着我打了一个混合着食物气味和那种熟悉的迷离香气的饱嗝。
她又拱进我的怀里蹭了许久,这或许是她对饲主表示亲昵的动作吧。我安抚着她睡下了。
回城的路上,看着身上本就肮脏、被她蹭了之后沾上更多血污的炼金服,我不由得苦笑。
第三天,在去见她之前,我在工坊用废弃的零件勉勉强强拼出一个手摇铃,又用魔法把它固化下来。我来到洞口,在拧开血肉罐子前,摇响了那个铃铛。
这一次,我没有等待太久,她的身影很快从阴影中出现,并在伸手索要罐子前率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揉了揉她那头脏兮兮的白发,开始今天的喂食。
我一直闻得到她身上那股一会儿像水果一会儿像鲜花一会儿又像某种说不上来的诱人食物的奇异芳香,看见她畅快进食的模样,那些工坊废弃的血肉物料好像也变成了格外美味的珍馐......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铃声已经成为我和她约定的信号,每当铃声响起,她就会从阴影中蹦出来迎接我,而我也就很顺从地接受了她的热情。
但有一天我突然想起,她还没有名字,这可不行,名字是魂灵行走在大地上最重要的凭证。于是,在她吃饱后让我摸头的时候,我一边用魔法清洁她白发上的污物,一边念出我为她取的名字:
“伊芽,伊芽......”
她于是疑惑了,顶开我的手,将脑袋向上探,无比困惑地望着我,磕磕绊绊模仿出那两个音节:
“咿、、呀?咿、呀?”
我点点头,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再次重复:
“伊芽,伊芽。”
她用手爪指向自己,试探地念出声:“咿......呀?咿呀?”
我又点点头,望着她五彩斑斓的眸子,又一次告诉她:“伊芽、伊芽、伊芽。”
她显然已经模模糊糊地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兴奋地大声叫嚷:“咿呀!咿呀!咿呀!”
我不由得露出微笑。
她在洞里跑跑跳跳呼唤着自己的新名字,好久之后才重新回到我跟前。
这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用爪子抵住我的肩膀,呼唤道:“咿呀?咿呀?”
我摇了摇头,这时我注意到她的脸上掠过了失望的神色,便告诉她:“卡,诺;卡,诺。”
她又恢复到那种兴奋与激动中,从一块阴影跳到另一块,大声地嚷着“咿呀!咔喏!咿呀!咔喏!”,一会儿又“咯吱咯吱”地笑着,好像无比地快乐。
我把罐子收拢整齐,在一旁看着她撒野,不由得露出满足的笑容。直到她筋疲力竭后睡去,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