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城也？”
小也的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她想撒谎，可玲奈的眼神太可怕了。
跟昨天打混混时候的眼神不一样，那时候是见义勇为的凶狠，现在是被触碰逆鳞的、带着恨意的锋利。
“我…不…”
“只有那个混蛋会这么接电话。你到底是谁？”
小也的眼泪突然涌出来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害怕，可能是委屈，可能是这两天积攒的所有崩溃终于找到了出口。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玲奈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上，温热的。
玲奈愣了一下，手松开了一点。
“我…”小也抽着鼻子，声音又软又惨，“我…我就是…城也…”
“哈？”
“城也本人…啦…”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背景音乐在放一首老式的爵士乐，邻桌的客人叉子碰在盘子上叮当响。
玲奈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满脸泪水的黑皮辣妹，表情从凶狠变成困惑，再变成一种茫然。
“……哈？？？”
小也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少女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崩溃的不行：“就是…被一个女人喂了奇怪的药…变成这样了…”
“玲奈，你能不能原谅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只要获得你的原谅，我才能变回去。”
小也双手合十，低头不断拜托。
原本错愕的玲奈慢慢缓过来，露出让人害怕的笑。
“搜嘎！原来是这样。”
玲奈慢慢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靠回椅背上，双手环胸，嘴角慢慢勾起。
那个笑容让小也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活该。”玲奈说，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痛快，“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小也咬着下唇，默默挨骂。
现在她只能求这些女人原谅，所以对方怎么骂自己都不能还嘴。
“玲奈…拜托了。”她语气卑微，“我知道我以前超差劲的，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
“但是…只要你能原谅我，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
玲奈歪了歪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真的什么事都可以？”
小也的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那种感觉，像以前打游戏时误入了高级boss的领域，系统提示「危险等级：绝体绝命」
她慢慢抬起头，看见玲奈的笑容变得恶劣。
刚才还是带着恨意的锋利，现在变成了一种…更让人不安的东西。
“那个…什么事…？”小也的声音越来越小。
玲奈站起来，绕到小也那边，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凑得很近。
小也下意识想往后缩，椅子已经抵着墙了。
“我现在一个人住。”玲奈撑着下巴看她，“小也酱如果想获得我的原谅，今天晚上就乖乖去我家。”
小也的眼睛瞪得溜圆：“去..去你家做什么…？”
“怕什么？”玲奈笑了，伸手捏住小也的脸颊，轻轻扯了扯，“我们都是女孩子呀～能对小也酱做什么呢？”
她手感很好似的又捏了两下，眼神里闪着某种小也读不懂的光。
“难怪昨天加Live的时候显示已经是好友…原来你就是城也那个渣男。”玲奈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蹭到小也的耳尖，呼吸温热地喷在她耳朵上。
小也整个人僵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小麦色的皮肤都遮不住。
“不过变成女孩子之后，还真的是可爱捏。”玲奈退开一点，上下打量她，像在鉴赏什么新发现的玩具，“就像是巧克力味的小蛋糕，一看就非常美味。”
小也害怕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打算怎么报复自己？
打一顿，还是骂一顿？
还是像自己以前对女生那样…不对不对不对，她说了，都是女孩子，能做什么呢？
对吧？
对吧？？！！！！
虽然心里都这样暗示了，那小也还是慌得要命。
她第一次当女孩子没经验啊！
也不知道玲奈打算对自己做什么，能不慌才怪。
玲奈站起来，拿起包，把手机放进衬衫口袋。
“地址我晚点发你Live上。”她朝小也眨了下眼，那个表情让小也想起以前自己对那些女生时轻浮的样子，“记得洗干净之后来找我喔～”
她转身走了，短发在门口的阳光里晃了一下。
小也瘫在椅子上，盯着面前还没动的海鲜意面，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头看手机。
美咲的消息躺在通知栏里：「进展如何？对了，玲奈以前是空手道部的哦，黑带二段，超~厉害的♡」
小也把脸埋进手里。
可恶，这个美咲是把他的经历都调查了一遍，如果不按照她的命令挨个求她们原谅，这个女人真的有可能就不给自己解药了。
她想起以前交往时，玲奈总是小心翼翼问：
「今天有空吗？」
「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总是嫌烦，觉得这女的怎么这么粘人，尤其是得手之后的女人，无路赛。
后来劈腿被撞见，他也是不脸不耐烦的说：“你别再纠缠着我了。”
现在….
小也双手抱头，崩溃的不行。
风水轮流转，转得也太快了吧？
她拿起叉子，狠狠卷了一大口意面塞进嘴里。
番茄的酸味混着海鲜的鲜，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复杂。
手机又震了一下。
玲奈的Live消息：「地址：○○マンション302。晚上七点。迟到的话，就不原谅你了哦♡」
小也盯着那个笑脸符号，抖了一下。
可怕....
她叉起第二口意面，嚼着嚼着，眼眶又酸了。
明明以前玲奈带她来吃的时候，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现在她自己坐在这里，对面空了，盘子里还剩大半份面，一个人吃也吃不完。
“呜……”
小也把额头抵在桌沿上，趴在那哭。
邻桌的客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黑皮辣妹一个人对着意面掉眼泪，画面确实有点诡异。
哭了一会儿，小也似乎认命了。
还能怎么办。
去就去吧。
总不能一辈子当大胸妹吧？
……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