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也推开门，浴巾裹得紧紧的，金发还在滴水。
由纪坐在床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小也的脚钉在原地，犹豫了三秒。
然后慢慢走过去，在离由纪半米的地方坐下来。
床垫陷下去一点，浴巾边缘滑了一截，她赶紧拽住。
“那个…由纪。”她攥着浴巾，小心翼翼的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由纪歪头看她，没有笑。
她只是看了小也一会儿，然后从旁边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分手之后，你在那些群里怎么说我的？”
小也瞪大眼睛。
由纪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截图上是一个LINE群，名字小也再熟悉不过，那个专门用来分享“战绩”的群。
截图里是一段对话：
「城也：那个由纪，食肉系，超主动的。别看她平时装温柔，床上跟换了个人似的。第一天就把我推倒了。」
「城也：不过也就那样吧。玩了一个月，腻了。」
「城也：我跟你们说，这种女的不能要，太粘人了。甩都甩不掉，烦死。」
下面几条附和的回复。
小也只看了一眼就转开视线。
“你……”
“有人发给我的。”由纪把手机收回来，“分手之后没几天就收到了。不知道是谁，可能是你群里哪个兄弟看不下去吧。”
她想起自己发那些话的时候，躺在床上，翘着腿，一边打字一边笑。
群里的人起哄说“城也太强了”“下次带出来看看”。
他那时候觉得这是勋章。跟哥们儿炫耀的资本。
“什么食肉系、很主动、甩都甩不掉…”由纪念着截图上的话，声音软软的，“真是让人伤心呢～”
“那、那个是…”小也结巴了，“我就是嘴贱…..”
她本来就是个人渣，对女人也从来没有尊重过。
现在我道歉也是被抓住没办法只能认错，心里从来没有真的后悔过。
“小也酱。”由纪打断她。
“你道歉，我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呢。”
小也抬起头。
由纪看着她，眼神很认真：“需要小也用行动弥补自己的过错，我心里才能舒服一点。”
小也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弥补？”
由纪往床头靠了靠，拍了拍身侧：“靠近一点。”
小也犹豫了两秒，挪过去。
两个人的距离从半米缩到十厘米。
她能闻到由纪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浴室里带出来的水汽。
由纪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让她仰起脸。
“小也酱不是最会哄女生了吗？”由纪歪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深，“这还需要我教？”
小也的脑子一片空白。
“可、可是我现在是女生啊，怎么可以…”
“可以的噢。”
由纪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小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按倒在床垫上。
浴巾松了，她手忙脚乱去拽，由纪的膝盖已经抵在她身侧，双手撑在她耳朵两边。
一模一样的姿势。
跟昨天晚上玲奈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感觉完全不同。
玲奈的压迫感是锋利的、带着恨意的。
由纪的压迫感是柔软的、但同样无处可逃。
像陷进棉花里，越挣扎越往下沉。
小也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浴巾勉强遮住关键部位。
由纪俯视着她，长发垂下来，扫在她锁骨上，痒痒的。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由纪疑惑地歪头:“阿勒？小也酱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她低下头，凑近小也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更有趣了呢～”
小也的耳朵尖烧得通红，全身僵硬得像块木板。
由纪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温热，缓慢，她能感觉到由纪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膀慢慢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过浴巾的边缘。
“等等!!”
“等什么？”
由纪退开一点，看着她。
“小也酱不是想要我的原谅吗？”她的手指勾住浴巾的一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拉，“这点诚意，总该有吧？”
小也攥住浴巾的另一边，指节发白。
她看着由纪那张温柔的脸，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可是如果现在把人推开，那自己需要获得所有前任原谅的任务就没办法完成了！
为了解药，为了可以变回去继续找女人…
她闭上眼睛。
“……好。”
由纪笑了，带着一点期待的笑，像终于拆开了等了很久的礼物。
“乖。”
她松开浴巾，手指轻轻拍了拍小也的脸颊。
然后俯下身，嘴唇贴在小也的耳垂上，只说了一个字：
“听话。”
由纪的嘴唇刚碰到小也的耳垂，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两个人同时僵住。
由纪撑起身，歪头看向门口，小也整个人弹起来，浴巾差点滑下来，手忙脚乱地裹好。
“谁啊…”由纪从床上下去，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看到是谁之后，笑了。
门打开。
走廊的灯照进来，小也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瞳孔地震。
玲奈怎么来了？
她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视线越过由纪的肩膀，直直钉在小也身上。
小也坐在床边，裹着浴巾，金发还湿着，锁骨和肩膀露在外面，整个人狼狈得像被捉奸在床。
不对，她就是被捉奸在床。
“玲、玲奈酱？！”
“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你。”玲奈目光在小也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回由纪脸上，“她是谁？”
小也尴尬解释：“她…那个…是以前的…”
“女朋友哦。”由纪接过话，侧身让开门口，“前女友，对吧，小也酱？”
玲奈的表情没有变化，便利店塑料袋被她攥得发出窸窣的声响。
小也看见这一幕，心想：完了！
“这样啊。”玲奈说。
小也赶紧从床上蹦下来，浴巾裹得歪歪扭扭，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
“玲奈酱，你听我解释，我…”
“解释什么？”
玲奈看着她眼神很淡，小也脊背发凉。
“我跟由纪桑就是…就是她说要谈原谅的事，然后…”
“然后就来情侣酒店谈？”
“进来坐坐呀。”由纪靠在门框上，笑容甜美，对着玲奈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都来了，站着说话多累。”
小也猛地转头瞪她：“由纪！你别….”
“有什么关系嘛。”由纪歪头，“都是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