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也用肩膀狠狠撞玻璃门。
“美咲！开门！你听到没有！”
美咲站在门里面，表情平静得很，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晾衣绳。
然后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隔着一层玻璃，声音听不清，但小也死死盯着她的唇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了。
小也愣住。
“不可能！”她拼命摇头，“我才不要！绝对不要！”
美咲没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打了一行字，举到玻璃门前。
小也凑近看。屏幕上白底黑字：
「小也酱不乖乖晾衣服的话，我就把今天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哦。你被绑着吃果酱吐司的照片，还有手心被打肿的哭脸，都超～可爱的呢。」
「要不要发给练柔道的那位看看？她一定很想见你。」
小也咬着唇，隔着玻璃瞪美咲。
美咲笑眯眯地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屋里去了。
小也站在阳台上，手绑在背后，脚踝倒是松了。
她转头看头顶的晾衣绳。绳子系得比普通晾衣杆低很多，大概到她腰的位置。
之前她还在想，谁的晾衣绳会系这么低？
现在明白了，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低头看脚边的洗衣篮。
篮子里堆着湿衣服，T恤、毛巾、几条裙子，还滴着水。
要用手晾的话，得从背后把两只手挪出来，可绳子绑得死紧，她根本够不到篮子里的衣服。
美咲刚才的唇形又浮现在脑海里。
小也慢慢蹲下去，跪在阳台的瓷砖上。
风灌进阳台，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凉飕飕的。
她跪在洗衣篮旁边，低头叼起一件湿T恤的衣角，仰头去够晾衣绳。
好不容易才上去。
“呜……”
她喘了两口气，样子像个笨拙的企鹅
路过阳台外面人行道上的行人偶尔抬头看一眼，大概以为是个在晾衣服的辣妹。
小也脸上烧得慌，可她不敢喊。
喊了更丢人。
坚持了十几分钟，麻了。
停下来喘气，往玻璃门里瞄了一眼。
美咲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捧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偶尔抬头往阳台看一眼，像在监督作业的家长。
看到小也停下来，她就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
小也没办法，只能继续。
只是这次不小心绊到，玻璃门里传来动静。
美咲拉开玻璃门，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满脸不甘心的小也。
“小也酱，大丈夫？”
小也抬起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美咲蹲下来把她扶起来。
“还有三遍。”她说，“挂完衣服就进去吧。”
小也跪鼻尖红红眼眶湿漉漉的。
她认命的叼起下一件，继续往绳子上挂。
最后一件挂完的时候，小也整个人跪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
手心里是肿的，膝盖跪得发麻，嘴巴酸得合不拢，下巴上全是水。
美咲站在旁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好了。”她伸手把小也从地上拉起来，“进来吧。”
小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美咲牵着她的胳膊往屋里带。
走过玻璃门的时候，小也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可以了吗？”
美咲侧头看了她一眼，发出恶魔言论：“不行，太差劲了。”
小也的腿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呜呜……美咲酱……”她仰起脸，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惨的要命，“我是大坏蛋，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有坏心思了，这次就饶了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美咲低头看着她：“这次只是小小的惩罚哦。”
小也拼命点头，金发甩来甩去。
“如果小也酱还打什么歪主意的话……”美咲弯下腰，凑近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气音，“下次就不是穿着衣服接受惩罚了呢。”
小也的耳朵刷地红了，整个人僵了一秒。
然后她疯狂点头：“绝对不会！绝对绝对不会再有坏主意了！我发誓！我以后老老实实的！美咲酱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美咲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一声，把绑在她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了。
小也的双手重获自由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松了发条的玩偶，差点瘫在地上。
她揉了揉红肿的手心，又揉了揉发麻的膝盖，抬头看了美咲一眼。
美咲正把绳子收进抽屉，背对着她。
小也连滚带爬地冲向玄关。
鞋都没穿好，一只脚踩进去另一只拎在手里，拉开门就往外冲。
“小也酱～路上小心哦～”
身后传来美咲轻飘飘的声音。小也头都没回，光着一只脚跑下楼梯。
三楼到二楼拐角的地方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幸好抓住扶手才没滚下去。
“呜……岂可修……”
她扶着墙喘了两口气，继续往下跑。
出了公寓楼，晚风灌进薄薄的连衣裙里，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踩在柏油路上，脚底板硌得生疼。
一路跑回公寓，她扶着墙喘了半天。
小也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刚插进锁孔，余光扫到走廊尽头有个人影。
她转过头。
由纪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浅紫色的针织裙外面套了件薄开衫，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看见小也看过来，她歪了歪头，笑容甜美。
“哦嗨哟～小也酱。”
小也的钥匙掉在地上。
“……为什么你在这里？”
“等你呀。”由纪理所当然地说，往前走了两步，“美咲给我发了消息，说你今天会回来得很晚，让我过来看看。”
她走近了，视线从小也乱糟糟的金发扫到光着的那只脚，由纪挑了挑眉。
“美咲酱玩得挺狠的嘛。”
小也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你…你也是来惩罚我的？”
“诶？”由纪眨眨眼，“我才不会做那种粗暴的事呢，我是来送慰问品的。”
她举起手里的便利店袋子晃了晃。
透过塑料袋能看见里面的布丁、果冻和几罐热饮。
“不过呢……”由纪凑近一步，笑眯眯地看着她，“小也酱今天应该学乖了吧？不会再想着跑路或者耍花招了吧？”
小也拼命摇头。
“很好。”由纪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进去吧，我买了布丁，一起吃？还有美味的蜂蜜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