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身汗水,李白回到了客房。
虽然体内的光之能量已经将被过度拉扯的肌肉纤维修复了大半,但黏糊糊的衣服贴在身上总归是不舒服的。
他走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擦干身体后,李白打开衣柜,换上了科特队后勤人员提前为他准备的干净常服——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高领打底衫,外搭一件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外套,李白将那枚温热的战斗仪揣进外套内侧的口袋,这才满意地推门而出。
轻车熟路地来到S级区域,李白用权限卡刷开了科学局首席实验室的大门。
“滴——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李白特派员。”
随着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混杂着臭氧、咖啡豆和金属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这间巨大的实验室里没有开主灯,光源几乎全部来自于悬浮在半空中的几十块幽蓝色全息投影屏幕,以及中央操作台散发出的光芒。
“哦!小白!你醒了啊!”
听到开门声,正在一堆散乱的线缆和全息模型中埋头苦干的井手光弘猛地抬起头。这位年过半百却依然精神矍铄的科学局长,此刻眼眶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亮光。
他手里正拿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浓缩咖啡,大步流星地绕过操作台,走到李白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脸色红润,精神饱满!看来下午的深度睡眠让你的身体完全恢复了,而且……”井手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李白身上停留了几秒,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你体内的能量波动似乎比上午更加稳定了。真是不可思议的自愈能力和适应性。来来来,快过来看看!”
井手一把拉住李白的手腕,将他拽到了中央操作台前。
「井手局长,您难道从上午测试结束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休息吗?」李白看着操作台上堆积如山的空咖啡杯,有些担忧地问。
“休息?在见证了那种纯粹的光芒之后,作为一名科学家,怎么可能睡得着!”井手豪迈地笑了起来,随后他在操作台的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嗡——
中央的全息投影仪发出一声轻响,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三维立体模型在两人面前缓缓成型。
那不是像进次郎或诸星弹他们那种厚重、覆盖全身的金属重甲。乍一看,它更像是一套贴身的流线型战术服。模型的主体呈现出类似紧身衣的材质,在胸口、双臂、后脊椎以及腰部,嵌有极具科技感的银色金属护甲和能量导流槽。
“这是……”李白睁大了眼睛,被这充满未来感的设计吸引了目光。
“这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初步设计方案——『轻量化能量导流武装:织光者(Light-Weaver)』暂定名!”
井手局长骄傲地指着全息模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
“你的情况非常特殊。你的肉体强度甚至比不过普通的高中生,如果让你穿上常规的奥特曼装甲,单单是装甲本身的自重和移动时的惯性反冲力,就足以把你的骨头震碎。所以,传统的‘近战肉搏’路线绝对不适合你。”
井手在屏幕上划动了一下,将模型的胸甲部分放大。
那里有一个类似彩色计时器的圆形凹槽。
“所以,我改变了思路。这套武装的核心材质,将使用科特队目前最高级别的柔性纳米材料,它能够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你的身体,提供基础的物理防护和极高的灵活性。最关键的是这些银色的导流槽——”
井手指向模型手臂和背部的线条:“既然你体内的光之能量纯度极高且极其温和,那这套武装的作用,就不是‘提供能量’,而是‘引导能量’。它会作为一个极其敏感的能量放大器和传导中枢。当你想使用力量时,不需要依靠肉体去硬拼,武装会将你的光之能量引导出来,在体表形成绝对防御的‘光之屏障’,或者在掌心凝聚成‘光束打击’。”
听着井手的讲解,李白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也就是说,这套装备能让我绕开肉体孱弱的短板,直接像魔法师一样使用光的力量?」李白用了一个比较通俗的比喻。
“非常准确的比喻!”井手打了个响指,“不仅如此。我注意到你一直随身带着那个神秘的暗金色仪器。”
井手看了一眼李白的外套口袋。
“虽然我还不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机制,但我能探测到它与你体内的光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所以在‘织光者’的腰带部分,我特意预留了一个数据接驳口。”井手在模型腰部点了一下,“当你把那个仪器镶嵌上去时,武装的能量导流系统将与仪器连通,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协同效果!”
李白微微张大了嘴巴。他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摸了摸口袋里的战斗仪。
如果真的能与装甲接驳,那是不是意味着……哥莫拉的力量,可以通过装甲直接投射出来,与光之能量结合?
「井手局长,这……这太令人震撼了。」李白由衷地感叹,眼中满是感激,「为了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您居然投入了这么多的心血。」
“哈哈,别说这种见外的话。守护和平的力量,不分来历。”井手局长拍了拍李白的肩膀,随后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的局势可不太平。就在半小时前,东京C区又发生了一起小规模的外星人冲突事件。第七小队虽然摆平了,但这种暗处的骚动越来越频繁了。我们需要所有的有生力量。”
井手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这个设计目前还处于理论阶段。想要把这种能够完美承受光之能量的导流装置造出来,还需要大量的实测数据。尤其是,我需要采集更多你的能量样本,来调整导流槽的阻抗阈值。”
「没问题,随时可以开始。」
李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脱下了刚换上的浅灰色外套,挂在一旁的椅背上,露出了里面贴身的白色高领打底衫。他挽起袖子,将那白皙的手臂伸向了井手光弘。
「我今天下午在B2层尝试着锻炼了一下体能,虽然还是很弱,但感觉能量比上午活跃多了。您需要我怎么配合?」李白微笑着,嘴角露出了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梨涡。
“你去B2层做体能训练了?”井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后眼神变得无比柔和与赞赏,“好孩子……不骄不躁,知道努力。好!那我们就趁热打铁,先做一轮手部的微光传导测试!”
在这间略显杂乱却充满希望的实验室里,一老一少很快便投入到了紧张而兴奋的研发工作中。光芒,正在这片冰冷的金属地底,悄然孕育着属于它的崭新形态。井手光弘迅速将李白引到了实验室最深处的一台特制测试台上。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金属操作台,中央固定着一个由柔性纳米材料和银色金属混合制成的手套形模具——这就是“织光者”手臂导流槽的微缩测试版。手套周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数据线,一直延伸到后方巨大的服务器组中。
“把你的右手放进去,贴合住内部的感应贴片。”井手光弘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全息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排排复杂的曲线图,“一开始不要输出太多,我们就从最微弱的游离能量开始测试,慢慢寻找材料的承受阈值。”
「好的,我明白了。」
李白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将右手缓缓伸进了那个手套模具中。冰冷的纳米材料瞬间收缩,完美地贴合了他手掌和手指的曲线,金属感应片贴在肌肤上,传来一丝凉意。
他闭上双眼,放缓了呼吸,开始将注意力向内集中。
经过下午在训练室的那场极限压榨,李白对自己体内那股力量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了。他不需要像愤怒的战士那样去咆哮,也不需要通过剧烈的情绪去激发,他只是在心里极其温柔地呼唤着它们。
就像是呼唤着一群熟睡的朋友。
很快,他感觉到心脏深处涌出一股淡淡的温热。这股温热顺着他的右臂血管,如同一条涓涓细流,平稳地向指尖汇聚。
“哦!有了有了!感应器捕捉到了微弱的能量反应!”井手光弘紧盯着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纯度依然是不可思议的100%!李白,试着稍微加大一点点输出,我要测试初级阻抗。”
「好。」
李白微微蹙眉,意念一动。
嗡——
实验室里响起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蜂鸣声。紧接着,包裹着李白右手的模具表面,那几条原本暗淡的银色金属导流槽,突然亮起了微光!
那光芒不同于日光灯的苍白,也不同于激光的刺眼。它是一种纯粹无暇的银白色,宛如最干净的月光被液化后注入了管线之中,透着一种神圣而温和的美感。
然而,就是这看似温和的光芒,在注入导流槽的瞬间,主控台上的警报器却突然闪烁起了红光。
“警告!能量输入超过当前阻抗阈值!材料应力正在急速上升!”系统女声毫无感情地播报着。
井手光弘吓了一跳,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见鬼!这能量的密度太可怕了,就算是微光状态,对未经处理的纳米材料也是降维打击!小白,稍微收一点!我正在调高导流槽的介电常数!”
感觉到右手上的仪器传来一阵紧绷的灼热感,似乎随时都会崩裂,李白没有惊慌。他极力控制着能量的流速,像是在安抚一匹躁动的骏马。
「没关系,井手局长,我控制住了。」李白睁开眼,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依然保持着温和的语调,「仪器没有受损,您慢慢调,我能维持在这个输出量上。」
“好小子,控制力竟然这么出色!”井手光弘赞叹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将阻抗阀门拉大,“阻抗调节至400%……不,直接拉到800%!看看能不能建立稳定循环!”
随着井手的操作,李白感觉到右手前方仿佛出现了一堵无形的墙,原本顺畅流动的光之能量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但他并没有用蛮力去冲撞。他深知光之力量的特性不仅是破坏,更是包容。
李白轻舒了一口气,让顺着手臂流淌的银白色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更加绵长,如同水流一般,一点一点地渗入那些被调高阻抗的导流槽中,去填补每一个细微的空隙。
奇迹般地,刺耳的警报声停止了。
模具上的银白色光芒不再闪烁,而是变得极其稳定。液态般的光芒顺着复杂的刻线,在整个手套表面流转,将昏暗的实验室照亮。光芒映在李白那张清秀的脸庞上,将那个小巧的梨涡映衬得格外柔和。
“太美了……”
井手光弘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他甚至摘下了眼镜,呆呆地看着那只流转着银白光芒的机械手套。作为一名在这个充斥着外星侵略和阴谋的世界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兵,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纯粹、如此让人感到安心的力量了。
这和早田进次郎那种充满破坏性、如同野兽般难以驾驭的能量完全不同。这是一种生来就带着“守护”特质的光。
“稳定循环建立成功……能量传导率达到了完美的92%。”井手光弘喃喃自语,随后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将屏幕上的所有波峰数据保存备份。
“可以了,小白!慢慢切断能量输出,慢慢来!”
李白依言照做。他放缓了呼吸,将引导在指尖的意念缓缓收回。模具上的银白色光芒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逐渐黯淡,最终彻底熄灭,重新变成了冰冷的金属与纳米材料。
将手从模具里抽出来,李白感觉到右臂有一阵明显的酸软。这种极其精细的能量控制,比下午的体能训练还要消耗精神。
他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赶忙扶住了操作台的边缘。
“没事吧?!”井手光弘立刻冲了过来,从一旁的冷柜里拿出一瓶特制的营养液递给他,“快喝下去。初次进行这种精神高度集中的传导控制,对大脑和神经系统的负荷是极大的。”
「谢谢局长,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李白接过营养液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精神上的疲惫感稍稍缓解了一些。他转头看向屏幕上那满屏的绿色数据,笑了起来:「测试还顺利吗?这些数据对‘织光者’的开发有帮助吗?」
“何止是有帮助!简直是完美的基准线!”井手光弘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有了这些实测的阻抗数据,我就能精确推算出全身装甲的能量承载极限。我敢保证,最多再过两天,‘织光者’的初代原型机就能赶制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李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拥有这套武装,不仅意味着他终于有了自保之力,更意味着,在这个被外星阴谋笼罩的世界里,他将真正拥有去守护那些“美好事物”的资格。
“不过现在,你必须回去休息了。”井手光弘收起狂热,换上了一副长辈般不容置疑的严肃表情,“科研可以熬夜,但你的身体还在发育期,今天过度压榨了两次,绝对不能再硬撑了。”
李白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去逞强反驳。他拿起挂在椅子上的浅灰色外套,礼貌地向井手光弘鞠了一躬。
「那我先回去了。井手局长,您也早点休息,千万别把身体累垮了。」
看着少年温和离去的背影,井手光弘重新坐回操作台前。他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浓缩咖啡,看着屏幕上的全息设计图,低声喃喃:“放心吧,孩子……为了配得上你那份光,老头子我拼了命也会把它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