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阴暗的洞穴深处,水滴顺着嶙峋的岩壁滑落,砸在战术背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ALPHA小队的四人正排成一列,在狭窄的通道里艰难地向前匍匐。泥土和苔藓的气味灌满鼻腔,头顶是低矮的岩顶,稍不留神就会磕到战术头盔。暗影走在最前面,手里的AWM(L113)被他用防水布裹着,以防泥水渗透进枪管。里格斯跟在后面,一边爬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岩壁,像是在丈量这个洞穴的坚固程度。
好不容易爬到一处稍显宽敞的岩台,里格斯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水。他从腰间摘下那捆战术绳索,熟练地甩了一圈,绳钩精准地卡在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用力拽了两下,确认固定牢靠后,回头冲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几人顺着绳索依次下落,落在洞穴下层更开阔的区域。里格斯一边往下滑,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嘿,你们说Globex知不知道这个洞?”
他脚刚沾地,通道深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枪栓拉动的金属声。紧接着,子弹“嗖嗖”地打在岩壁上,碎石四溅,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斥着火药和硝烟的味道。里格斯骂了一声,反手抽出AUG突击步枪,就地翻滚到一块巨大的钟乳石柱后面。
蟾蜍在后方一边架起M4A1还击,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吐槽:“得,说曹操曹操到,真是乌鸦嘴。”
“隐蔽!”暗影低喝一声,迅速找到一处高台,架起了狙击枪。他单膝跪地,枪托抵在肩窝,眯起眼睛透过瞄准镜,一枪一个,将通道尽头露头的敌人挨个点名。每一声枪响,就有一具尸体栽倒在昏暗的通道里。
公牛顶在最前面,左手架着那面布满划痕的防爆盾,右手拔出了沙漠之鹰。他用盾牌硬生生扛住敌人的扫射,手枪从盾牌边缘的缺口里连续开火,把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逼退。子弹打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维克斯的身影没有出现在这片阵地上。此刻,她在洞穴外一处隐蔽的岩石后方待命。她靠在石壁上,手里握着那把突击步枪,眼神有些放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身。第六关留下的那些委屈和压抑,还没有完全从她脸上消退。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战场。这是战场,任何情绪都是致命的累赘。
枪林弹雨中,科学家缩在队伍正中间的一块岩石后面,抱着头,声嘶力竭地大喊:“我需要詹金斯感染的样本!”
里格斯一边换弹匣一边回头吼道:“所以咱具体找什么?”
科学家把身体压得更低,声音发颤:“紫色的水体或者菌类。虽然不太好找,不过注意着点就是了。”
里格斯“咔嚓”一声重新推上弹匣,从掩体后探头扫了一梭子,AUG的枪口喷出火舌,把两个正准备冲锋的敌人打翻在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哦,一两个样本应该是找得到的……”
枪声更加密集了。GLOBEX的士兵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源源不断地从通道深处涌来。暗影在制高点上不断变换位置,他的狙击枪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远处敌人的惨叫声。但敌人数量太多,有几个动作快的已经摸到了侧翼。公牛顶着盾牌硬吃了几个点射,枪盾上的金属层已经凹进去一块。他扯着嗓子喊:“掩护我!”
里格斯的AUG打空了第三个弹匣,他从腰侧抽出M1911,一边后退一边点射,嘴里骂骂咧咧。整个洞穴战场被枪火照亮,弹壳铺满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他们且战且退,顶着敌人的火力向外围阵地推进。周围的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泛着诡异紫色荧光的苔藓和积水的洼地。蟾蜍在奔跑中瞥了一眼那些发光的菌类,喉咙滚动了一下,但没敢伸手去碰。
战斗持续了很久,他们终于凭借交替掩护的火力优势,占领了阵地。枪声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零星的补枪声和士兵倒地的闷响。
趁着短暂的间隙,公牛靠在一块石头上,摸着肚子抱怨:“诶呀,我快饿死了,这会发光的蘑菇能不能吃?”
蟾蜍瞪了他一眼,一边给M4A1换弹匣一边吐槽:“当然可以,你不介意胸口钻出个外星怪物就好。”
公牛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真……真的?”
“别动那些东西!”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切入一个陌生的声音——是GLOBEX的通讯。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在收集样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躁和惊恐,“别吃样本!”
暗影的狙击枪口立刻转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战场上的空气再次绷紧,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又瞬间拉满。所有人都知道,GLOBEX比他们还害怕病毒暴露,这意味着他们正在接近某种极其危险的真相。
双方又陷入了激烈的交火。GLOBEX的士兵开始疯狂反扑,试图把他们逼出阵地。但ALPHA小队的防线稳如磐石,里格斯和公牛交替掩护,暗影在高处不断收割,蟾蜍的精准射击也压得敌人抬不起头。维克斯不在正面,但她在侧翼提供的火力支援,也悄无声息地打乱了敌人几次试图包抄的节奏。
随着时间推移,GLOBEX的防线开始动摇。通讯频道里再次传来那个声音,这次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绝望:“这帮人根本不知道病毒暴露的程度有多高,撤!”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残存的GLOBEX士兵开始朝后方撤退。里格斯从掩体后探出头,扫了一眼正在逃跑的敌人,确认没有诈,才缓缓放下了AUG:“他们好像撤退了……”
公牛把盾牌往地上一顿,拍了拍胸口,得意洋洋地吼了一嗓子:“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
科学家从角落里探出头,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长舒一口气:“真是好消息!我得把样本送到实验室去分析。”
战斗暂时结束了。然而,就在众人准备收拢装备、清点弹药时,远处连接后方区域的管道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名GLOBEX士兵慌慌张张地钻了进去,为首的正是刚才在通讯里发号施令的那个人。他们甚至没有回头看ALPHA小队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后的黑暗深处,脸上的恐惧比面对ALPHA时还要浓烈百倍。
里格斯和公牛站在管道外,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里格斯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突然,管道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一阵扭曲的金属声和密集的枪响。
“那、那是什么鬼!”那个GLOBEX士兵的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紧接着是两人疯狂开枪的声音,枪声杂乱无章,像是要把所有的弹药都倾泻进黑暗中。然后是更惨烈的尖叫,以及某种沉重的、湿漉漉的撞击声。
公牛和里格斯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交流,管道口猛然炸开。金属碎片和混凝土块夹杂着浓重的烟尘喷射而出,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把公牛和里格斯同时掀飞了出去。两人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撞在岩壁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烟尘中,一个庞大到不像人类的身影从管道里挤了出来。
那东西穿着重型装甲,体型比公牛还要大上几圈。身上的皮肤泛着病态的灰绿色,肌肉和骨骼在病毒的作用下扭曲膨胀,把装甲撑得几乎变形。它的眼睛位置闪烁着两点浑浊的白光,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含混的嘶吼,像是某种被病毒腐蚀的残存意识在挣扎。
“呃呃呃呃……逞英雄的家伙。”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里格斯从地上爬起来,握紧了AUG。他看了一眼巨兽的身躯,又看了一眼被撞飞的公牛,咬牙骂了一声:“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蟾蜍从掩体后面探出头,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詹金斯中的就是这种东西……”
暗影在高处架起狙击枪,瞄准了巨兽的头部,扣下扳机。AWM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巨兽的额头,但它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连皮都没擦破。它慢慢转过头,浑浊的白光锁定了暗影的方向。
“呃呃呃呃呃呃。”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大步朝阵地压了过来。
队员——那个在队伍中一直沉默的身影,独自站在阵地最前方。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身后的队友正在重新集结,而这只巨兽,必须有人挡住。
巨兽的战斗就此开始。
它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难缠。当玩家第一次用火力压制它时,巨兽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紫光,它的背部猛然鼓起,几团巨大的病毒核从它的脊背中挤出,每一团都有半个人大小,散发着刺鼻的臭味。那些病毒核落在阵地上,挡住了玩家的视线和射击路线。玩家试图击破这些病毒核,但子弹打上去的瞬间,核体炸裂,释放出一阵剧毒的气雾。
“呃呃呃呃呃呃。”巨兽发出含糊的嘶吼,它庞大的身躯在毒雾中若隐若现。
队员在毒雾中快速走位,利用地形和残骸作掩护,避开腐蚀性的气体。毒雾持续不断地侵蚀着玩家的生命值,视野也变得模糊,但他依然冷静地寻找着每一个输出窗口。他换好弹匣,趁着巨兽挥舞手臂的间隙,打出一轮精准的连射。
巨兽似乎被激怒了,它的行动变得更加狂暴。它再次释放出新一轮的病毒核,那些紫色的球体散落在阵地的各个角落,玩家必须在击破核体和躲避毒雾之间做出极其快速的判断。每一次击破核体,都会带来新的毒气区域,战场变得越来越小,空气也越来越浑浊。
“呃呃呃呃呃呃。”
又是一波毒雾。这一次的范围更大,持续的时间更长。队员的视野几乎被紫绿色的气雾完全遮蔽,呼吸变得困难,只能凭借听觉和直觉判断巨兽的方位。子弹打光了,他快速换弹,手指被枪机烫得发红,但他没有停。
他用尽了身上所有的火力,用光了每一颗子弹,甚至在最后关头,他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把GLOBEX制式武器,用不属于自己的弹匣,继续对着巨兽疯狂开火。
巨兽的身体上已经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的痕迹,绿色的体液从伤口中渗出。它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健。它最后一次高高举起手臂,却被玩家抓住了这个破绽。玩家用最后几发子弹,精准地射进了它胸前装甲的缝隙。
“呃呃呃呃。”巨兽发出一声疲惫而沉重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下。沉重的撞击声让地面都为之震动,烟尘再次扬满了整个通道。
结束了。
队员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武器枪管还在冒着白烟。
蟾蜍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巨兽,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了一句:“我说……有人想动身往回走吗?”
公牛从废墟中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碎屑,盯着巨兽的尸体,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他指着那个庞然大物,声音都在颤抖:“那是……”
“僵尸?!”他猛地转头,一把抓住里格斯的肩膀,拼命摇晃,“快,所有人看看自己的脑子还在不在!”
里格斯一把将公牛的手拽开,把AUG重新甩回肩上。他的目光扫过倒下的巨兽,又看向前方的通道,眼神比之前更加沉重。他知道,詹金斯感染的那种病毒,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语气依旧平稳而坚决:“还是按原计划。咱们护送那个科学家进实验室。事到如今……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都不意外。”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巨兽尸体上残余的病毒核还在缓慢地冒着紫色气泡。
几人默默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再开玩笑。他们检查了各自的装备,收拢了剩余的弹药,把科学家从角落里拉出来。里格斯走在队伍最前面,公牛殿后,暗影占据侧翼的高处,蟾蜍护着科学家走在中间。
队伍沿着通道继续向实验室的方向前进。远处的黑暗中,似乎还隐约回荡着那声低沉的、不属于人的嘶吼。
他们都知道,这座岛上的麻烦,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