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约定出嫁的日期确定后,安德尔就利用自己在王都的线人更换了车队配置。
原计划作为护卫队的奥弗利穆郡骑士被替换成了林天耀刚组建的亲卫队。
这样一是可以锻炼一下儿子的能力,二来也能让儿子迅速和亲卫队建立联系和信任。
当然,这种行为无疑是对王权的挑衅。
安德尔之所以这么做,却也不是因为国王拿克拉拉这样的废公主侮辱安德尔家,侮辱他的儿子,而一时被愤怒冲昏头脑。
安德尔10岁从军,12岁便在军中以勇武出名。老卡洛曼很欣赏他,命他做亲卫队副队长,还收为贴身侍卫,伴其左右。
在跟着老卡洛曼四处征战的过程中,他与如今的卡洛曼相识。
其实他们没什么矛盾,就连争执也很少。
但现实是,安德尔掌握的实权越来越大,大到令卡洛曼不安。
老卡洛曼还在的时候,一片祥和。
老卡洛曼死后,便是无法回避的权力交锋。
安德尔作为常年跟在其身边的内侍,立下赫赫战功,
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卡洛曼会想什么呢,难道会怀念过去一同征战的时光吗?
也许会,但那也要等安德尔死了再说。
即使安德尔安于现状,没有谋反的意图,那又如何?
当安德尔威胁到王位的那一刻,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安德尔对此心知肚明,卡洛曼又何尝不是呢。
可安德尔犹豫了。
战争停止的那年,安德尔认识了一个少女。
当时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老卡洛曼去世前还希望他找个老婆。
他想他找到了。
那位少女答应了他的求婚,他们有了孩子。
妻子的陪伴和孩子的出生改变了他。
他开始惧怕死亡。
他开始惧怕他所拥有的一切离他而去。
慢慢的,他从王都的权力中心剥离。
……
十年前,雨夜,安德尔庄园。
雨水织成白银色的幕布,黑夜包围了庄园微弱的烛光。
当妻子死在那一夜的暴雨中时,他才猛的醒悟。
权力不会因为你想抽离就乖乖离开。
得到权力的过程有多艰难,想抽离时就会有多痛苦。
冷静下来的安德尔平静的埋葬了妻子。
那个会被自己裙子绊倒的笨蛋……
安德尔没有哭,他只是平静地举办了葬礼。
卡洛曼向安德尔表达了对他妻子的死的惋惜,并下令追查刺客。
抓到的刺客们被卡洛曼派人押到安德尔领地,当众斩首。
一切仿佛都盖棺定论,但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
……
车队在行经一片森林时,突然停了下来。
骑兵队长翻身下马,摘下头盔,走向马车。
那个神秘的马车夫也从从马车上下来。
余多多看着两个人一同去往了密林深处,心生疑惑。
“那个,我们今天是要在这里驻扎吗?”余多多看向两位女仆。
两位女仆都是猫亚人,看看上去是一对姐妹。
还有猫娘……余多多在心里想。
“……”
“……”
余多多看着两位不打算看口的样子,叹了口气。
“害,不受宠的公主比狗贱啊……”余多多用汉语小声嘟囔。
两位猫娘看着余多多,面露疑惑,但还是不打算开口。
不多时,骑兵队长和马车夫回来了。
骑兵队长走向其他士兵,让他们准备扎营。
马车夫径直向车厢走来。
见状,两位女仆连忙恭敬的打开车门,下车迎接。
看到女仆们的动作,余多多认识到这是示好的好机会。
余多多也跟着下车,准备向马车夫行礼。
余多多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这马车夫明显才是目前车队的真正的老大。
反倒是马车夫看着余多多诚惶诚恐的样子,有些愣在了那里。
抬头打算偷瞄一眼的余多多,一下子对上了马车夫的眼神,吓的余多多立刻低下了头。
此时的林天耀看似波澜不惊,其实心中已经掀起巨浪。
太像了,尤其是眉眼,甚至和余多多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但怎么可能呢。余多多一直是一个男人,他可是从小和余多多一起长大的。
就算穿越了也不应该改变性别啊。
但……眼前的这个克拉拉公主,说真的,她的一举一动,都有着故人的影子。
林天耀表情复杂的看着克拉拉公主。
但披风的兜帽遮住了他的神情,余多多也没有看到他那魂不守舍的眼神。
“天快黑了,今天就地扎营。明天我们要在太阳升起前起来赶路,务必尽快赶回领地。”
“是。”两位女仆齐声应答。
晚上,林地升起篝火。
士兵们基本都睡了,两位女仆也在篝火旁睡下。
余多多一个人睡在车厢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布里安娜不知道怎么样了……”
余多多自穿越来的一个多月,与布里安娜朝夕相处,已经对她形成了某种依赖。
如今就这样分别,难免会难受。
“也许……我们不会再相见了吧……”
余多多正暗自感伤,突然,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传来。
余多多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在黑暗中紧张的聆听声音的来源。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并最终停在了车厢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