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绘深吸一口气,推开古堡沉重的铁门。幽暗大厅里,乌鸦怪在吊灯之间盘旋,发出刺耳的啼鸣:“嘎嘎,一无所获!一无所获!”
黑雾缠绕的封印阵之中,怨魔之主尤酶发出震怒的咆哮:“呃啊啊啊啊!!!!不中用的女儿!!!!!!”
由绘低下头,指尖死死攥住衣角,声音细若蚊鸣:“对不起父亲……计划……还没有进展……”
“我日夜盼着你来解救我!!!!你却让我空等这么久!!!!百灵鸟妖怪的魂魄大餐,复活之事……看来我永远都等不到了……”
“我会努力的。”由绘猛地抬头,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或许有不用伤害别人,也能复活您的办法。”
尤酶的怒吼几乎要掀翻整座屋顶:“你说什么!!?我们魔物本就依靠灵魂获取力量!!!这是支撑我们变强的根本!!!你是想气死为父吗!!!!”
由绘转身向外跑去,脚步声在空旷长廊里回荡:“对不起父亲,但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你给我站住!!!!你是不是被人类洗脑了!?我堂堂怨魔之主,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孬种!!!!!”
由绘冲出古堡,一路跑到山头的荒地。她大口喘息,夜色冰冷刺骨。忽然一道黑影从身侧掠过,空气中飘来诅魔独有的气息。
“……哈啊……哈啊……那女人下手真狠啊……”黑影扶着树干,浑身裹挟戾气。
由绘警觉向后退一步,这个诅魔,正是痕旗。
“谁在跟踪我!”痕旗猛地回头,看见由绘,微微挑眉,“哟嚯,还是个新生代怨魔……”
由绘吓得转身就要逃跑,痕旗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跑什么。三界局势动荡,从禁地逃出来的我们本就是三魔一心,算是一伙的。何况我身负重伤,哪有精力欺负你。”
由绘没有说话,身子微微瑟缩。
痕旗嗤笑一声,只当她胆小:“行了,是我唐突。这次我伤得不轻,下次请你享用灵魂盛宴。”
“我不吃。”由绘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痕旗一愣,惊诧地瞪大双眼:“你说什么?不吃?难道要像人类一样吃粗茶淡饭?”
由绘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带着受镜影响而生出的倔强:“我和你们,不一样。”
话音落下,一阵寒风扫过。镜追至荒地。
痕旗神色一变,立刻纵身跳开,双手结印释放心魔攻击,却被镜展开的冰界尽数挡下。由绘见状连忙躲到树后,紧紧捂住嘴巴,生怕镜发现她深夜在此和诅魔碰面。
痕旗余光瞥见由绘的动作,不屑地笑了一声:“喂,就算实力弱,也不至于当逃兵吧。”他转头对着身旁的小诅魔厉声大吼,“愣着干什么!!!快上!!!”
数只尚未化形的诅魔张牙舞爪扑向镜。镜轻巧侧身避开,冰刃一闪,魔物瞬间魂飞魄散。镜抬臂,数十根冰锥在空中凝聚,如同暴雨一般朝着痕旗砸落。
痕旗立刻出手击碎飞来的冰锥,嚣张大喊:“喂!老阿姨!!尊老爱幼懂不懂!!我可没主动攻击你!”
旁边一只小诅魔小声嘀咕:“明明是打不过吧。”
“你给我闭嘴!!!!!”痕旗恼羞成怒,双手张开跃至半空,怨魔能量如同黑云倾泻而下,“没办法了,被这怪阿姨缠上,只能拼死一战!!!”
就在他以为大招能够占据上风时,镜指间戒指骤然涌出凛冽寒气,直接冲破他的防御。痕旗重重摔落在地面。
镜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向他,声音冷得如同寒冰:“说,我家的结界,是不是你破坏的。”
痕旗连忙摆手,还想嬉皮笑脸蒙混过关:“别欺负小鲜肉啊,我这么帅,你不会……”
镜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肩膀上。
“呃啊……”痕旗吃痛,揉了揉肩膀,终于收起戏谑,“你力气真大啊……”
“说重点。”镜的声音冷到骨子里。
痕旗眼底闪过阴冷狡黠:“确实是我干的,呵呵……谁让你没有守护好那份诱人的神力,这能怪谁~呵呵呵。那是所有魔物都渴求的特殊神力,只要拿到它,我们就可以……呃!!!!”
一根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腹部。
镜的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警告:“你敢动羽儿……我绝不会饶你。”
黑色血液在地面蔓延开来。下一刻,痕旗却爆发出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镜猛地抬眼,只见痕旗身躯骤然拔高膨胀,皮肤化作枯木般的暗黑色,狂暴气息席卷四周——受冰锥刺激,他开启了最终形态。
二人立刻陷入死战。镜全力催动灵力,可高强度的力量消耗让她额头渗出冷汗,对暴走后的痕旗压制效果大打折扣。躲在树后的由绘浑身发抖,内心焦急:“不行……诅魔一旦流血,只会变得更加难对付……镜前辈,有危险了……”
画面切回人界的家中。
星花拿着满分试卷,蹦蹦跳跳回到家,把卷子平整摆放在客厅茶几上。她乖乖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等镜归来。
夜色渐深,星花和筱羽撑不住困意,先后回房睡下。
志翼写完习题,收拾好碗筷,将家里打理妥当。她看向墙上时钟——已经超过三个小时。母亲出门前特意叮嘱,不要插手她的任务。
可是……志翼的眼皮一直跳。她走到阳台,冷风扑面而来,终于拿起电话:“喂,驱警队吗。我是镜的女儿志翼。工号666888,她出门已经超过三小时没有回家,麻烦确认任务是否顺利。”
电话另一端,驱警副队长因廊立刻调度人手:“收到,马上排查。”
余渊接到通知,带着队员四处搜寻,最终在一片狼藉的荒地上找到了镜。
驱警队员迅速展开支援,将周边残余的小怨魔全部抓捕。余渊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精疲力尽、嘴角渗血,依旧强撑着站在寒风里的镜。
镜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偏过头,厉声呵斥:“别看我!”
不远处的痕旗看见支援赶到,非但不惧,反而疯狂大笑:“老了就老老实实在家养老!!!!本王还没打够呢!!!!!不过能和全开状态的我缠斗到现在,你这个阿姨也算有点本事!!!!”
镜眉头紧锁,怒火翻涌,打算再次催动最强冰域。可身体已经抵达极限,力量反噬袭来,眼前一黑,直直倒在地上。
余渊下意识上前想要搀扶,看见镜死死攥住泥土、抗拒靠近的姿态,停下脚步。
树后的由绘再也顾不上隐藏,猛地冲出来跑到镜身边,双手按在她的伤口上:“对不起前辈,我一直没有帮你,因为我……”
“不用。”镜冷冷甩开她的手,发力过猛引发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鲜血。
由绘再次按住镜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别动,我帮你疗伤。”
镜咬着牙,嗓音沙哑:“要不是连日力量消耗过大,我完全能开出最高冰域。”
由绘轻轻抚上镜冰凉的肩膀,安抚着满心防备的她:“没事的,前辈……好好休养。”
余渊转过身握紧驱魔棍,挡在二人身前,目光冰冷锁定痕旗:“就是你。不断迫害孩童,吸食新生人类魂魄的恶种。”
痕旗发狂般发起进攻,却在余渊密不透风的防御下毫无还手之力。激烈缠斗之间,余渊眼底掠过一丝肃杀,使出驱魔棍法第九式。
嘭!痕旗肉身瞬间崩碎。
“还差最后三棍,才会安分么。”余渊没有给他喘息机会,反手再挥两棍,痕旗的魔魂发出痛苦嘶吼,随行毒诅魔尽数覆灭。
就在最后一棍即将落下的瞬间,痕旗化作一团黑雾,仓皇遁逃。
余渊收起驱魔棍。他没有指责镜独自行动,也没有多余言语,只是带着驱警队员有条不紊地处理现场,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