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
"谁敢动我的人。"
沈惊澜站在街口。
风衣被风吹起。
她看着那三个黑衣人。
目光很冷。
秘书的笑容。
僵在脸上。
"沈。"
"沈司长。"
"您怎么。"
"也在云城。"
"我的人在这。"
"我当然在。"
"你们顾副司长。"
"手伸得够长。"
"连我的人。"
"都敢动。"
秘书咽了咽口水。
"这。"
"这是误会。"
"顾副司长是担心姜小姐的安全。"
"担心?"
"担心到。"
"派人跟着。"
"准备抓人?"
沈惊澜往前走了一步。
秘书退了一步。
"我。"
"我这就带人走。"
"滚。"
"回去告诉顾长夜。"
"钥匙。"
"是我的。"
"他的人。"
"再敢碰。"
"我让他。"
"吃不了兜着走。"
秘书带着人。
灰溜溜地走了。
走出去没多远。
秘书掏出手机。
拨通电话。
"副司长。"
"人。"
"被沈惊澜截了。"
电话那头。
沉默了一会儿。
"她到得倒快。"
"是。"
"她开口。"
"钥匙是她的。"
"让我们。"
"吃不了兜着走。"
顾长夜笑了一下。
"她急了。"
"她越急。"
"越说明。"
"我猜对了。"
"那。"
"我们还收网吗。"
"收。"
"但换个网。"
"沈惊澜在。"
"硬抢不行。"
"那就。"
"等她不在的时候。"
"钥匙。"
"总有落单的时候。"
"是。"
秘书挂断电话。
带着人。
消失在街角。
姜小满靠在墙上。
腿还在抖。
沈惊澜走过来。
看着她。
"腿软了?"
"嗯。"
"活该。"
"谁让你乱跑。"
姜小满低着头。
"我。"
"我担心你。"
"担心我?"
"嗯。"
"我怕你一个人。"
"在云城出事。"
沈惊澜看着她。
目光复杂。
她伸手。
揉了揉姜小满的头。
"傻子。"
"我能出什么事。"
"倒是你。"
"差点被人抓走。"
姜小满的鼻子。
一酸。
"我。"
"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
"走吧。"
"去哪?"
"跟我来。"
沈惊澜带她。
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走到清河街。
走到那栋老房子前。
姜小满站在门口。
愣住了。
红色的瓦。
白色的墙。
老槐树。
"这。"
"这是。"
"我妈的家。"
"嗯。"
"你妈的家。"
"也是。"
"你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姜小满推开门。
走进去。
屋里很暗。
灰尘很厚。
她走到里屋。
床头柜上。
摆着一本笔记本。
是沈惊澜放在那里的。
"这是什么。"
"你妈的日记。"
姜小满的手。
抖了一下。
她翻开。
第一页。
"小满满周岁了。"
她看着那行字。
眼泪。
一下子涌出来。
她捧着笔记本。
蹲在地上。
哭得。
喘不上气。
沈惊澜没有劝她。
她站在门口。
看着她哭。
等她哭够了。
才开口。
"后面还有。"
"写你的。"
姜小满擦了擦眼泪。
继续翻。
"小满会走路了。"
"会喊妈妈了。"
"她喊妈妈的时候。"
"整个云城。"
"都能听见。"
"她最喜欢。"
"门口那棵槐树。"
"夏天。"
"我抱着她。"
"在树下乘凉。"
"她开口。"
"妈妈。"
"树好大。"
"我说。"
"那是槐树。"
"等你长大。"
"它更高。"
"她开口。"
"那我。"
"也长高高。"
"陪妈妈。"
姜小满看着那行字。
眼泪。
又掉下来。
她抱着笔记本。
是抱着。
妈妈。
"妈。"
"我长大了。"
"可你。"
"你在哪。"
她哭了一会儿。
又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页。
"约定,门开之日,钥匙归位。"
"温言绝笔。"
她抬头。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妈。"
"进归墟前。"
"留了话。"
"门开的那天。"
"钥匙要回到。"
"它该在的地方。"
"她说的钥匙。"
"是我。"
"门开。"
"我归位。"
"归位。"
"是什么意思。"
"把门。"
"彻底关上。"
"用你自己。"
姜小满沉默了很久。
"那。"
"那关上门之后呢。"
"我会怎样。"
沈惊澜没有回答。
姜小满看着她。
"会死吗。"
"不知道。"
沈惊澜的声音。
很轻。
"钥匙归位。"
"是温言留下的唯一线索。"
"但她没说。"
"钥匙归位之后。"
"会怎样。"
"没人知道。"
姜小满攥紧笔记本。
"那。"
"那我妈。"
"她进归墟。"
"是为了找。"
"钥匙归位的方法?"
"有可能。"
"她把钥匙留给我。"
"自己进归墟。"
"找答案。"
"找了三年。"
"还没出来。"
姜小满低下头。
心里。
堵得慌。
"沈惊澜。"
"嗯?"
"如果我。"
"关上门之后。"
"真的会死。"
"你还会。"
"让我去吗。"
沈惊澜看着她。
看了很久。
"会。"
"因为那是你的命。"
"也是。"
"你妈给你留的路。"
"但我。"
"会陪着你。"
"到最后一刻。"
姜小满的眼泪。
又掉下来。
"你就不怕。"
"陪我一起死?"
"怕。"
"但我更怕。"
"你一个人。"
"孤零零地。"
"关门。"
沈惊澜伸手。
把她额前的碎发。
别到耳后。
"我说过。"
"你是我的人。"
"我的人。"
"我不陪。"
"谁陪。"
姜小满哭着。
又笑了。
"沈惊澜。"
"你真好。"
"嗯。"
"我知道。"
"你少得意。"
"我没得意。"
"我说事实。"
夜里。
两人在老房子里过夜。
姜小满躺在里屋的床上。
沈惊澜坐在床边。
姜小满睡不着。
"沈惊澜。"
"嗯。"
"你睡吗。"
"你睡。"
"我守夜。"
"云城晚上。"
"不安全。"
"有你在。"
"我怕什么。"
"嗯。"
"睡吧。"
姜小满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
快要睡着的时候。
她听见。
外面。
传来一阵。
沙沙的声音。
是。
有人在走路。
姜小满睁开眼。
看见沈惊澜已经站起来。
站在窗边。
她顺着沈惊澜的目光。
看出去。
街对面的楼顶。
站着几个黑影。
黑影。
不动。
就那样。
站着。
看着这栋房子。
姜小满的汗毛。
竖起来。
"那是什么。"
"堕者。"
"云城。"
"开始醒了。"
"我们。"
"要不要走?"
"不用。"
"它们。"
"不敢进来。"
"为什么。"
"因为。"
"钥匙在这里。"
姜小满愣住。
"它们怕钥匙?"
"嗯。"
"钥匙的气息。"
"对它们来说。"
"是毒。"
"也是。"
"食物。"
"它们想靠近。"
"又怕被烧。"
"所以。"
"只敢远远站着。"
姜小满看着窗外那些黑影。
心里发毛。
"它们。"
"会一直站着?"
"嗯。"
"站到天亮。"
"天亮了。"
"它们就散了。"
"睡吧。"
"有我在。"
姜小满重新躺下。
闭上眼睛。
但她睡不着。
她听着窗外。
沙沙的声音。
那声音。
很轻。
又很密。
是无数只脚。
在街上。
缓缓移动。
她想起收容所。
想起暴走之夜。
那些堕者。
也是这样。
站着。
看着。
等着。
她攥紧被角。
"沈惊澜。"
"嗯。"
"它们。"
"在等什么。"
"等门开。"
"门开了。"
"它们就。"
"冲进去。"
"冲进去干什么。"
"回家。"
"回家?"
"嗯。"
"对它们来说。"
"归墟。"
"才是家。"
"它们是。"
"从门里出来的。"
"也是。"
"被门召唤的。"
姜小满听着。
后背发凉。
"那。"
"门开了。"
"它们会不会。"
"也冲我们。"
"会。"
"所以。"
"我们得赶在门开之前。"
"找到钥匙归位的办法。"
"嗯。"
"我明白了。"
她闭上眼睛。
心里。
默默念。
门。
你慢点开。
等我。
找到办法。
你开多少。
我关多少。
天快亮的时候。
姜小满迷迷糊糊。
听见沈惊澜低声说了句。
"门。"
"又开了一点。"
她睁开眼。
看见沈惊澜站在窗边。
看着远处。
那片黑色的天幕。
天幕。
比昨天。
更黑了。
姜小满坐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
"例行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门。"
"有没有。"
"松。"
沈惊澜回过头。
看着她。
"姜小满。"
"你听好了。"
"明天。"
"我带你去归墟。"
"去看看那扇门。"
"然后。"
"我们想办法。"
"把钥匙归位。"
"你怕吗。"
姜小满攥紧被角。
心跳。
飞快。
"怕。"
"但我。"
"跟你去。"
沈惊澜看着她。
嘴角。
弯了一下。
"嗯。"
"这才是。"
"我的人。"
姜小满不知道。
就在她睡着的那个晚上。
有一双眼睛。
站在远处。
看着这栋老房子。
看了很久。
那是深潜者。
他从锁链门里。
出来了。
他站在街角的阴影里。
一动不动。
是一截枯木。
他脚上的铁链。
拖在地上。
磨出一道。
长长的白痕。
他看着那栋房子。
看着窗边。
沈惊澜的剪影。
他压低声音。
"门。"
"开了。"
"钥匙。"
"要归位了。"
他转身。
走进黑暗里。
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