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犹豫,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她发丝时的柔软触感。
明明刚才都自然地摸了她的头发,怎么现在却陷入迟疑呢?
碰触他人明明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啊,可心底那道无形的屏障,却让我连伸出手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来嘛,像这样……”
小海望不由分说地用左手拉着我的手,将我的掌心贴上她的右臂,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
“哇,等一下。”
我下意识地轻呼出声,指尖却已经感受到了那份紧致的触感。
虽然称不上硬邦邦,但确实有弹性,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蕴藏的力量。
我的手臂肌肉并不明显,看得出小海望一定有在认真锻炼。
“的确满硬的。好厉害。”
我由衷地赞叹,指尖忍不住又轻轻按了按。
“我有在练身体嘛。这点程度是当然的。”
小海望露出有点得意的表情,鼻尖微微翘起,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样的表情和她的年纪相符,相当可爱。
和以前一样,这才是我认识的小海望会露出的表情,毫无防备,纯粹得让人心安。
“你有参加社团吗?”
我收回手,试图让对话回到正常的轨道。
“没有,我是回家社的。感觉参加社团活动很麻烦……先别说这个了!”
她突然把脸凑上来,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光点。
由于几乎不曾在这么近的距离与人说话,该怎么说呢,我有点招架不住,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我立刻后退一步,像只被惊扰的黑猫般慌忙躲开。
“也让我摸摸学姐的手臂吧。”
她向前踏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我的手臂。
“咦,为什么?”
我不解地歪头,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胳膊。
“……我想证明自己比你强。用摸的会比较好确认。来吧来吧,快点。”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眼神里满是认真。
“等、等一下?”
话音未落,小海望已经开始解开我的西装外套纽扣。
她的动作非常快,指尖灵活地挑开扣眼,而我虽然感到不知所措,还是任凭她卷起袖子,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
“哇,软绵绵的。”
她的指尖陷进我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惊叹。
“咦……”
软、软绵绵……
不对,没有那种事吧?
我没有在减肥,但饮食很正常,也没有吃太多甜食。手臂不会是软绵绵的。
不可能,应该。
……开始不安了,连耳根都悄悄烧了起来。
“上臂也是,松松软软的呢。”
她的手指顺着手臂往上滑,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上臂。
“……有、有没有更好听的形容词?”
我咬着下唇,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窘迫。
“像哪些?”
她歪着头,一脸天真地发问。
“……结实之类的。”
“那种说法真的有比较好吗……?”
总比软绵绵或松松软软好吧。
“松松软软”只适合用来形容鲜奶油和松饼。如
果用在人身上,该怎么说呢,有一种……胖胖的感觉。咦,不是吧?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里怎么样呢?”
“噫……!”
她将我的袖子往上卷到极限,顺势摸向我的腋下。
指尖碰到敏感处的瞬间,我被挠得全身发痒,就算想逃开也办不到,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
她说不定真的比我强。
小海望以出乎意料的强大力道环住我的腰,将我牢牢固定在原地,就这样猛挠我的腋下。
“等……啊哈哈!呼嘿,呼呼……”
笑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连气息都变得紊乱。
“妳的笑声有点恶心喔,学姐。”
没礼貌。是谁害我发出这种笑声啊!
“喂、小海望!”
我喘着气喊道,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是的,我是小海望喔~”
她笑着回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
“住、手!”
“不要。”
“那我也来……!”
我终于找到一丝空隙,伸出手,然后碰到她的肩膀。
就在那个瞬间,我们四目相对。
那张笑盈盈的脸果然很像渚,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我轻轻地放开她,指尖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
因为想起平常从后面看着的渚的肩膀,心里有点难受。
放在平时,我明明可以毫不犹豫地碰触她。
但对象换成渚,我会连拍个肩膀或随便闲聊这样简单的事也做不到。
说要恢复朋友关系的人,明明就是我啊。太傻了。
“既然不还手,你就完蛋喽。”
“咦?啊……等等!啊哈哈!”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只是要摸手臂,我却陷入搔痒地狱。
因为想起渚而丧失抵抗能力,我就这样被她不停搔痒,连求饶的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结果,我被小海望一直搔到她玩腻为止。
现在想想,我大部分的朋友都不会做出这么直接的肢体接触,感觉有点新鲜。
虽然差点缺氧而死……
但心情好像舒畅多了。
这种自然的肢体接触,或许具有帮人忘掉内心痛苦的功效。得感谢小海望呢。
“哈、呼……吁。真是的,你太过分了啦。”
我靠在墙边大口喘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还有些发颤。
“因为学姐软绵绵的,不小心停不下来了。”
她站在我面前,脸上依旧挂着满足的笑容。
“你说的『软绵绵』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我盯着她,非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嗯~软绵绵的就是……软绵绵的?”
她眨了眨眼,语气含糊其辞。
“……应该不是说我胖吧?对吧?”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
她却忽然沉默下来,移开了视线。
“怎么不说话了?喂,小海望?”
我追上她走远的背影,脚步还有些虚浮。
为了让渚喜欢上自己,我好歹做过不少努力。
一直很注重自己的外表,现在也还算有在注重这方面的事。
不管是发色或发型都没有换,维持渚曾经称赞过很可爱的模样。
我就像个化石,一直保持当初的模样。不只是外表,连内心也是。
坚持到令人痛苦、难受的地步,却始终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