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回到了山脚下。尽管两旁树梢挡着,但依然能看见上方的火光。
不耗费多长时间,我们进入到旅馆内。
刚进去,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应该是那位姐姐说的温泉溢出的热气。”我表示赞同,前台没有大姐姐的身影,我庆幸了一下,但又想到需要找到晚餐的地方,有些发愁。
巧的是,那位大姐姐正好回来,看见我们,眼里就差发光了。
“早上的那对恋人,终于准备回来参加活动吗,我可太感动了。”她凑近我们,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额,能先带我们去解决晚餐的地方吗。”我有些无语。
“好的,当然可以,来跟紧我,不要让你身边的人走丢了哦。”
没走几步总能看见恋人挨在一起,或许大姐姐说的活动应该是真的。
这里的晚餐还算可以,和那位大姐姐聊天得知她名为雨见知夏,还有一个妹妹。不知道为什么,我立马就想到了中午那个女前台了。应该没那么巧吧。
解决后,我欲想带她回房洗浴,但雨见前辈直接拉住了她,叹息地说。
“我知道你们不想去那温泉,当然没事,这里不只有恋人专属的,我还可以为你们准备单人,作为一直胡乱称呼你们,就免费为你们提供一晚了。”
我有些惊讶,她有这么好心。
“麻烦雨见前辈了,我一个人不方便,就不去了,时寻去就行了,我回房等着。”
“这怎么行呢,我亲自和你过去,女生在一起总比和异性独处更好吧。”铃音看向我,也没决定好。
“也行,但这一晚的费用我们还是会给的。”
我带她回到房间,雨见前辈在门外等着。东西不多,我准备了各自的衣服,将铃音的给了她自己。
“那走吧,那里不在这间旅馆,在旁边,没有我带路可会迷路的哦。”雨见前辈有些兴奋,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
“这边是男生的,你进去记得找第7间房,那里就是了。”
“好。”我顺着指引进去,里面弥漫着浓雾,有些干扰,但看清路也是足够了。
不出一会,我便找到了,轻轻推开木门,进去后,外面的动静被一并隔开。
这间独立换衣室不大,墙面是哑光浅木,暖光嵌在天花板边缘,光线柔和不刺眼,有些让人沉沦。靠墙置着矮木台,一旁放藤编衣篮,应该是用来收纳外衣;角落立着小型储物柜,柜面光滑微凉。地面铺了防滑软垫,踩上去柔软,隔绝瓷砖的冷意。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桧木香气,隔着纸门远处温泉的水汽隐约漫进来,带着一丝温润的潮湿。
隔间密闭安静,只有通风口微弱的嗡鸣。矮台上叠放好干净浴衣、一大一小两条棉毛巾,挂钩沿着墙面排开,方便悬挂。
我将身上不必要的衣服脱下,将浴巾裹在身上,拉开纸门,往温泉走去。
或许是雾气太浓了,又或是休息少了,出现幻觉了,我怎么看到了铃音在温泉中。
我正疑惑着,她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有些恐惧,将身子往远处靠。
“是谁,你怎么进来的。”很明显她很害怕,我急忙开口解释。
“别担心铃音,是我。”她听到是我的声音,脸上的脸色好了很多,身体也没那么紧绷着。
“不对,为什么时寻你会在这?”她早已转过身,背对着,当然在看见时我已经背对着了。
“我也很疑惑,我还在想以为出现幻觉了,但我想明白了,我们被雨宫前辈坑了。”
“这么说,雨宫她把我们骗到同一个温泉里。”她语气清晰地说。
“嗯,等会我出去找她,我就不影响你了。”我拉开纸门,准备回到隔间换回衣服。
“……清宫,没必要现在去了,雨宫前辈她大概去其它地方,她刚才跟我说让我待久点,她有事,忙完来帮我。”
“所以……就,就留下来吧,也没有其它房间有空的了。”她说话有些羞涩,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应该已经红到耳尖了吧,虽然我也快了。
“说的也是……那我就,留下了。”
“我,我好心留下你,不能越过中间这条界,你不能趁我看不见偷瞄我,知道了吗。”
“背过身去。”她带着些许命令的语气。
“好……知道了。”虽然只有一眼,但刚才她说完转过来的时候我还是看到了,白色浴巾从胸口裹住到大腿附近。
胸口上方和大腿下雪白的一片,与她红红的脸颊有些突兀。单单是看了一眼,我的心就控制不住地加速颤抖着。
像天上的仙女,不愿看见世界悲惨的幕幕,独自待在雨雾缭绕的凡间。
“时寻,你还记得小时候我晚上偷偷带你去看星空吗。”她语气温柔,带着几分怀念。我一瞬想起了下午的梦。
“嗯,那时我本来不想去的,耐不过你。”
“可最终你还是去了,我记得谁最后一直看着不愿离开呢。”
“被你算计了,没办法。”没错,璀璨的星空便是我的另个寄托。
那时偶然看到一部小说,女生最后因病离开了男主,成为夜空下的一颗星,永久地照亮着他。
我有些感触,晚上独自偷跑出去,只为亲眼见识一次,满天星河为我绽放。我很快就喜欢上了。
当然这样失落感也来得很快,记得那段时间都没什么精神。
但那不久,铃音就带我出去看了场更为盛大的星空。事后我有些怀疑,这是巧合吗,还是那时我被发现了?这个问题我一直没问出口,但也应该有结果了。
“所以,你是因为我才准备的吗。”
“哪有男生一来就说因为自己这种话的,难怪你的异性朋友几乎看不到。”她似是有些生气。
“确实,那一晚是我耗费好多精力才了得知的,那个位置也是我精挑细选的,绝佳吧。”她得意地说。
“确实,不枉费你看了那么天文类书籍,该说不说,确实有天赋。”
“你怎么知道,我应该做得很隐蔽了。”
“你那时在楼下一边拿着书,一边摆弄着叔叔买的望远镜,还不明显?”说到着,我们已经面对着对面,和正常的聊天,刚才的约定也已经抛之脑后。
……
“你还说,要不是你要待那么久,我们怎么可能回去被发现。”
“欣赏美景的心,人皆有之行吗,还有如果不是你怕黑,不想再走一次小道,我们怎么可能会那么慢,还被发现。”我们从轻声细语的对话,已经延伸到了大型责任划定现场。
我们谁也不认可对方,边界痕迹越发明显。各自靠在边缘边,舒服地享受着。
每过10分钟我还是需要提醒她上岸休息会再入汤。如果一直待着那是很麻烦的。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下水后没换衣服,还在路上吹着风的原因,我感觉有些闷热,感觉脸上有些烫,但也可能是温泉温度高的影响,我没去在意。
入汤一会后,我有些累了,很想直接闭眼,此刻我才发现我有些不对劲,想抓住岸边,但由于太滑松开了。
我真的很难受,影响精神类的真的比身体受伤更难坚持。
“铃音。”我趴在岸边费尽力气呼唤她,但声音太小,我也不知道她是否听到。
“时寻?”我似乎听见了,但我要休息会了。
岸上很滑,没多久我便滑入水中,溅水声充斥着我和她之间。
“时寻。”我再一次听见了,我缓慢睁开眼睛,却看到穿着浴巾的她。
我似乎刚刚被她带到岸边,还有些呛水。
我整个人趴在她的肩上,她真的好暖,这种感觉很熟悉。
“你怎么了时寻,别不说话啊。”我没有回应。
“是生我的气吗,是我错了,别不出声啊。”她抽泣着,几滴水滴到我身上,不知道是她头发上的水滴还是脸上的。
我有些精神起来,身体稍微动了动。她感受到怀中的变化,更加呼唤我的名字。
“我没事,我记得刚才有人承认了自己的选择是错的。”
“都这样了,你在意这件事。”她明显有些生气了,但担忧的神情还是更多。
“扶一下我,我先上去。”我颤颤巍巍地站立,稳固好身形,将铃音拉了上来。
当她少了水中的遮掩,完全出现在我的面前,身体的不适一瞬间消散,但缓过神来,那股难受依旧存在。
刚才好像“出水芙蓉”般。这一幕依然深深印在记忆中。
“我好了很多,我带你去隔间先穿上衣服吧。”我将她稳稳带过去,指明衣物的位置,顺便拉上纸门,回到自己的隔间换上衣服。
“好了吗,铃音。”我朝远处问去。
“可以了。”我赶了过去,她身穿黄色长裙,料子轻薄,温热的白雾缭绕周身,被水汽熏得柔软服帖。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前,发梢凝着细小水珠。她静静地站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肌肤在暖光与雾气里泛出温润的白。像是等待着心中之人。
“……那我们走吧,男生那边应该没事,我刚看了,没什么人出来。”
“好,听你的。”
打开木门,果然没有人,为了赶速度,我拉着铃音在走道上小跑着,带起阵阵风,她的发丝被吹散,却不失风雅。
刚到门口,便瞧见了赶来的雨见前辈。她一见到我们,有些羞愧,语气软了很多。
“既然小时寻和小铃音出来了,那我就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虽然做法很不讨喜欢,但这还真要感谢你呢雨见前辈,如果让清宫一个人的话就糟了,刚才他应该是发烧晕了,幸亏我在场。”
“果然,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她有些自豪。
“那没事,我和铃音回房间了,这里有退烧药吗。”
“有的,等会就给你们拿去。”
“谢谢关照了。”
“记得照顾好小时寻哦,小铃音。”
等雨宫前辈将药送到,我立马嗑下,倒在床上昏昏睡去。
那晚,没有声音,没有梦,只有温暖的手轻抚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