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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燕脑部的异常痛感猛地向上拔高了许多档位，所有神经元仿佛是正在经历万虫啃噬。
一种想要开枪射穿自己脑袋的冲动顿如浪涛奔涌！
“你怎么了？”
克莱门汀敏锐觉出了身边人的异常。
她一把将雨燕正缓缓向右腿外侧挪动的手握住。
雨燕幡然醒悟，强撑着依然肿胀发痛的脑袋，顺势抓紧克莱门汀的腕部，拉着就向有着包厢的区域走去。
屏退旁人，步入窄道。
两侧墙壁都装着氛围感很浓、令人情不自禁遐想的朦胧紫灯，但雨燕此时却毫无那方面的联想，而是冷沉着嗓音，低声道：
“那贱‘婢’小鬼子入侵了我的神经网络，我只是看了一眼她的刀，她就想杀我。”
“我被她上传了恶意代码，那数据病毒现在正疯狂分裂，不停地自我复制，她想就这样直接弄坏我的脑子。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会失控的。”
“真是个婊.子。”克莱门汀骂了一声，然后赶忙道：“我们得找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转弯，去卫生间，我来帮你杀毒。”
雨燕立即照做，抬腿一脚，砰地蹬开只是虚掩着的卫生间门。
受‘亚当’的记忆影响，她潜意识里想进入的总是男厕，平时还能自控，如今则已顾不了那么许多。
而里面正有一对男女在洗手台前赤着半身，紧贴彼此，相对而立，做着某件无法用语言描述之事。
女人两手后撑，仰着腰，口中柔声绵绵。
二人的互动戛然而止，又同时转头，刹那间八目相视。
雨燕好奇地将视线下移，仔细观察，莫名有些想笑，但脑部肿胀到似要裂开的异样感又叫她笑不出来，只能绷住表情，一脸严肃，认真观看。
心中则在纳闷着：
这两个家伙也太不讲究了，居然直接在卫生间里挠痒痒？
而且，这姿.势看着就累得要命，真能舒服嘛？
“西八！”男子骂了一声。
而那女子则愤怒地吼道：
“滚开！看你妈看！也想要了就自己去点一个！他现在以及接下来两小时都属于我！”
“实在抱歉！”
克莱门汀忙将门关上，将雨燕拉入当下无人的女厕，随意拉开一间隔门，将雨燕推入其内，然后自己也挤了进去，并锁好卡扣。
她看向雨燕，眼神已是有些奇怪。
方才的所见所闻外加如今狭窄的空间，令她有种想做点坏事的冲动。
但雨燕双眉紧皱，努力忍痛的表情却如刀般在刺痛她的心。
挥散那些不好的想法，克莱门汀忙抬起雨燕的手腕，拉出她的神经网络数据传输线，与自己的外接式神经网络入侵单元相连。
海量的数据顿时涌入其中，克莱门汀干脆开放所有权限，让那些数据直接进入自己的神经网络，以此来替雨燕分担，并着手处理，寻找病毒文件的主体，将它粉碎。
雨燕就坐在马桶盖上，任由克莱门汀摆布，眉头渐渐舒缓。
病毒数据的分裂和自我复制已经停止，就像是条被扼住了七寸要害的蛇，还活着却已凶不起来，只能拼死绞起长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好了。病毒的源头已经粉碎。”克莱门汀松了口气，“接下来，让我帮你做一次全盘扫描，将所有隐患排除，那些垃圾数据我也帮你清理掉。”
“这，需要一点时间。”
此时二人的神经网络正紧密相连，未有一方设置加密和隔离，数据互通无阻，所思所想皆能被对方感同身受。
正无所事事间，雨燕忽然心念一动，“我能看看你过去的记忆吗？克莱汀。”
因为这涉及克莱门汀的隐私，所以她没有直接行动，怕冒犯到对方，也怕二人才刚建立起的超越姐妹情谊的关系因此产生裂隙。
“我的过去没什么好看的。”忙碌间，克莱门汀说了这么一句，又坦然而溺爱着道：
“不过，我的雨燕若是真想的话那请随意翻看，我对你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事情。”
幸福感顿时涌上心头。雨燕开始翻看克莱门的记忆来打发时间。
正如她所说的一样，克莱门汀的过去并无什么需要向雨燕隐瞒的。
没有过任何形式的前男友也没有过任何形式的前女友。
她在酒店房间里所说的那些都是实话，这倒令雨燕有些愧疚了，觉着对不住克莱门汀的这份真诚与纯净。
因为她自己可是有过不少网恋女友的。虽说都没在线下发生过关系，但‘暧’昧和聊‘骚’的话却讲了不少。
和身体与思想都还纯洁无暇的克莱门汀比起来，总在网上扮演花花公子的我简直是个渣男！
不，是渣女。
雨燕自责地想着。
她这一念头刚涌起的瞬间便已被另一方捕获。
克莱门汀笑了笑，安慰道：“没事的，小雨燕。我并不在意那些，只要以后别再以任何形式去沾花惹草就行了。”
“好……”雨燕闷声应下，又继续翻阅。
刚出厂时的迷茫……
身了穿女佣服站在科技展厅里，对自身被标价一亿五千万欧元的惶恐，最终漠然……
被运送至用户家中之前的忐忑……
以家庭女仆的身份照顾一对老夫妻时的满足和惬意，觉着自己寻找到了存人生的意义和定位，庆幸想着，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倒也不错。
至少不用为生存苦恼。
还总能以自己的喜好去尝试新的菜肴，闲暇时还可站在庄园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欣赏晚霞。
感觉那对老夫妻就是自己的父与母。
永远不会被他们苛责什么，毕竟自己也从不犯错。
日常的家庭保洁和餐饮工作都能完美执行，偶尔潜入进庄园试图小偷小摸的家伙们也总能妥善处理，打晕然后交给警察。
但人造物永远都是人造物，或许会被拥有者也当作人来看待，但在绝大多数的人眼中依然只是物件，还是个不会自然损坏和衰老的怪胎。
老夫妻只是正常的人类，本身早就皆已过了一百四十岁的高龄，比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们活得都久，一直是靠着药物、仿生器官、尖端义体和时刻待命的医疗专员小组才能延年，虽说生龙活虎，却终有极限，不到五年便有一人寿终，又半年后另一位则也入了土。
而自己却无法参加他们的葬礼，因为早就被命令不得离开庄园。
第一任拥有者死去，自己便成了遗产，连同整座庄园一起被下任主人继承。
他是老夫妻的玄孙辈里的其中一员，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不到三十岁便得了巨额财产的帅小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