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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outo's Side)
打我有印象起，就记得自己一直是生活在枫松县的。偌大的房子里，只住着母亲和我两个人。而有关沢丁县的记忆，大概也只与一位客人有关——
每至月末的假期，母亲就会把哥哥从沢丁接回来，和我们一起待上大约一天半的时间。
听说他住在沢丁县，平日里由外婆照顾起居。
我和外婆相处的机会并不多，每年基本只会在假期才去探访几次，因此算不上特别熟悉。
但哥哥和我不一样，对他而言，外婆一定是位慈祥又让人感到亲昵的长辈吧。
于是，抱着“随便啦”的想法，我与这个客人断断续续玩在了一起。
如今回想最初的记忆，浮现于脑中的也只有他跑在前面，我却怎么也跟不上的场景。
追着眼前那片晃动的蓝色，小腿的酸胀感至今仿佛还在。
小孩子的友谊好似想不起面孔的薄弱。倘若能鼓足勇气，对着几个不认识的同龄人上前问道“可以一起玩吗”，便能度过愉快的一个下午。
与之同理的，若是谁惹了对方不愉快，也就很快被各自的家长拉着离开了。
这样不愉快的经历，也在我身上发生过好几次，而负责拉走我的那位家长，自然成了哥哥。
那时的我对哥哥来说，是个不断惹麻烦的家伙。
那时的我，慢慢学会思考——
和谁玩才不会闹得不愉快呢？
看来答案只有一个了呀。
就算和哥哥闹了各种无聊的矛盾，也总能被母亲“要好好相处啦”的话语给及时敷衍过去。久而久之，也就默认了他在我身边、不可缺席的位置。
但那时的哥哥，归根到底还只是客人。一位只会在月末出现，总共不到两天的客人。
纵使与母亲同为亲人，在知觉上终究是有不同的。
他不会一直留下。这点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
每次目送哥哥从家门离开，胸口便会泛起阵阵闷涨，连同四肢也愈发冷涩起来。
我暗自望着那份背影，不由得被一种近似疲惫的感觉包裹。有如要再跑好久，才能找到被自己不小心弄丢的某些东西。
如鲠在喉，却只能露出笑容，喊出“下次见啦”这样自欺欺人的话语。
我清楚，自己很享受月末那不到两日的时光。以至于后来每次母亲要把哥哥送回沢丁时，自己总是纠缠好久。
大概出于孩童那种共有的难舍难分之情，掉眼泪也是常有的事。儿时的我便认为，离别就是那咸咸的味道。
日往月来中，与哥哥的到来一同丰富起来的、属于“我们”的记忆，渐渐成为足以让我展露笑容的事物。
倘若扪心自问，有想起来什么的话？
旅行时凉凉的风拍在脸上的感觉、哥哥搭在我肩上的胳膊、站在木围栏边只看得到一半的模糊风景，以及各种乱糟糟的回忆。
因此，我应该会说“只是觉得当时很开心”吧。
六七年前，我国小四年级。那是场盛夏，也是哥哥国小毕业的日子。
起初，我未被告知，哥哥将在这边的私立国中完成升学。我不知道的是，他不需要再回到沢丁了。
记得我大喊大叫，不顾形象地开心了好久。
可是，我总有些摸不着头脑。
哥哥和我印象中的那位客人，有了很大差别。
他不再带着我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跑来跑去，不再围到我耳边吵个不停。曾经追不上的那个身影，倏然懂得了驻足等待。
「哥哥——怎么突然回枫松了？」
我小跑着，总算跟了上去……
漫步在商业街外、马路东侧的回家路上，人流稀少的电车站点并没有想象中的嘈杂。
热烈的阳光斜透过浓密的绿叶，在地面上撒下参差不齐的光斑。
啊，好像要化掉了。
我咬下一口巧克力，舌尖传来阵阵苦涩的甜腻。
「对了，白理——」
「嗯？」
我眨眨眼，看向瞒着母亲给我买了零食的哥哥。
「我还不清楚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呢？」
蝉鸣声在耳边聒噪，我仰起头，稍加思索后拉长语调。
「哦，还好吧？一直都——挺无聊的。」
哥哥有如泄了口气，用手轻轻抚过我的头顶。
「那就好。」
那就好啊……不过真的不要紧吗？
算了，总之哥哥也回来了。
◇
(Onii-chan's Side)
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
我靠在电车的座椅上，四肢传来一阵疲软。
即便平日里没做什么，身体也会懒洋洋的倦怠起来，更何况今天已经陪白理逛了这么久。
缓缓将腿脚舒展开，我选择让自己的头脑短暂放空一会儿——
……会很失落吧？白理。
记得有种美学叫做“物哀”。
那种感情，源于世间万物的短暂。人们会对它们的无常产生敏锐的共鸣——
看到一件精美的器物，内心会立刻浮现它将来破损、蒙尘或被丢弃的画面，从而心生怜爱与哀愁。
小时候，我给白理买过一件手持小风扇。那是一件精美可爱的、以小兔子为外观的小风扇。
它的两只耳朵化作扇叶的形状，只要拨动开关，小兔子就会露出卖力的表情，让两只耳朵飞快地转动着，送出阵阵凉风。
白理很喜欢它呢，总是会拿在手心把玩，时不时还要拿湿纸巾细细擦拭着外壳。可我却没怎么见过白理真正使用它吹风的样子。
「是觉得风速太小了吗？」
我当然抛出过这样的疑问。
不过白理只是摇摇头否定了我，随后沉默不语，有如羞赧地低下脑袋，手里仍紧紧握着小兔子。
我并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想法。
因为小兔子很可爱所以就不使用了吗？
实用性的产品，外观只是可有可无的加分项。
但出于尊重白理，我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至于现在，那个小兔子被放在哪里，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也不得而知。
我猜，即便我误打误撞找到了它，它还是会维持着当初我买下来送给白理的那个模样。哪怕线路已经老化，任凭我怎么拨动开关也无济于事。
「白理是个爱惜物品的好孩子呢。」
住在沢丁时，外婆的话令我难以忘却。
不过到了现在，我想我已经大概明白了。
已经明白了白理把物品当作有生命、有感受的存在并去心疼的心情了。
可是理解过那种心情的我，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老实说，我是不愿意在开学前跑出来折腾的。但留有未解决的矛盾在心里打别扭，才是更折磨人的东西。
如果白理能好好原谅我就是了……
这家伙为了小哒，在开学前整整和我冷战了两天……其实也不能说是冷战，但至少对我的态度绝对是可见的变了。
想到这里，我偷偷观察起白理的表情——
如果能轻轻漾起笑容…哪怕只是有所缓和都好！
白理坐在我旁边一动不动，双手轻轻抓着大腿上的环保袋，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望着、又在思考着什么。
我清了清嗓，故作镇定般讲道。
「在发什么呆呢？白理。」
「差不多该下车了——」
「…………嗯。」
没有原谅吧…这种反应绝对是在闹别扭吧！
「就说哥哥不仅不帮忙提袋子，还要打断我的思考——」
「那个，也要体谅一下哥哥啊，我这袋真的很沉诶……」
我抛下身为兄长应有的威严，竭力做出讨好的样子，跟着头也不回的白理走出月台。
漫步在公园站对面的街道上，夕阳照得人暖烘烘的，白理和我手中的环保袋也被打上橘黄色。
「啊，好一阵没见到你买Locky棒了？」
望着白理袋子里隐约可见的零食盒，我努力尬笑着尝试调节气氛。
顺带一提，白理手里的袋子装的是一些零嘴，比如Tagariko脆脆薯条、童月点心面、草莓大福还有晚安焦糖布丁之类的。
而我拎着的则是补充冰箱的东西，诸如冷冻素面、火腿、宝特瓶装的麦茶和一些味噌料包。
「其实啊，最近我发现那个有点贵。」
钱是我付的，哪个最贵我还不知道吗。
白理一副为我钱包考虑的模样，甩了甩手指。
「所以哥哥——还是等到出新口味再买吧。」
「我说…你就是吃腻了对吧？」
「抱歉，就是这样子。」白理淡淡讲道。
果然我家妹妹不会那么体贴。
「是说，哥哥给妹妹买零食分明是天经地义。」
「这样嘛…哈哈，总之我会记得给你买新口味的，是真的哦。」
嘛，我已经懒得在乎白理的歪理了。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抓紧把矛盾解决掉。至于补充食材只是顺手的事，毕竟就算不买家里也有一些存货。
「那，还想吃什么，趁着回家前再买点？」
「不需要了。」
远离了西商业区一带，铁路的警示声逐渐清晰可闻。
我刻意放慢脚步想要延缓时间，可白理丝毫不给我留有情面，仍自顾自向前走着。
不得已，我只能快步跟上去。
「呃……真的不需要了？」
「真的不需要——」
看来一味讨好不起作用。
换个思路想想，说不定白理买了这么多零食，早已经心满意足了，只不过不好意思和哥哥开口而已？
万一呢？万一真的是这样，不就成了我自己在做无用功了吗？
短暂思考过后，我决定直接开口询问。
「那，小哒的事情——」
所谓“小哒”，是人气漫画《乌比酱的土拨鼠之日》里拥有章鱼外形的角色。而我提到的小哒，则是先前白理房间里相当可爱的一个陶土模型。
「小哒——怎么了？」
白理优雅地笑了笑，停下脚步，款款转身面向我。
那个东西，是白理在暑假亲手制作的，从塑形到上色，独自一人花费心血堆砌出来的东西。
「……可以原谅我吗？」
至于它的下场——没错，我亲手给它弄碎了。
「想得美。」
看来万分之一的概率并没有眷顾我。
「…………」
我攥紧手里的袋子，时不时瞥向白理，摆出一副前功尽弃的模样。
「你以为一些零食就能收买我吗，到现在连道歉都没有好好跟我说。」
「这点是我的不对，可我只不过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罢了。白理你是能察觉到我的诚意的吧？因此、因此也不能一直……」
「明明不去理解对方的感受就先去讨好，等到目的实现不了就露出真面目。」
突然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干什么啊你？
「喂。」
即便这样想，埋怨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闭上眼睛，长长叹出一口气，随后调整好表情，露出幡然醒悟似的面孔。
「——对不起。」
「诶？我、你干嘛……？」
似乎是看到我倏然低声下气开始道歉，白理手足无措地后退了几步。
「……我不是要你现在讲这种话——哥哥。」
迟来的道歉，或许只会让人更加不知所措。
可是事态已然至此。我想，白理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因此只要好好沟通就没有问题了吧。
「我知道那个费了白理很大工夫，但是，我真的是不小心碰倒的。」
起初只是白理让我去她屋子里帮忙拿个东西。
「至于道歉的诚意——」
我望着她手中的袋子，苦恼地挠了挠头。
「我只能想到这种方式……抱歉啦。」
仿佛意识到自己迟迟不肯原谅的行为有些过分，白理逃也似的看向一旁，声音连带着稍许动摇起来。
「这个，我倒也知道……」
见情况有戏，我赶紧压下嘴角得逞的弧度，抓住时机靠了过去。
「听我说白理，体谅一下哥哥好不好？」
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白理叹了口气，向我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哎，这还真是……」
明明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却大度地抓住了我的手，慢条斯理向前迈出步子。白理…果然还是那么好搞定！
看到她这样，我总算释然地松了口气。
「呀。」
可下一刻，白理就像察觉到我的松弛似的，倏然瞪了我一眼，释放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吞了吞口水，不免再次紧张起来。
「能不能不要表现得像个受害者一样？哥哥——」
「……我变成这样子还不全是因为你……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好不好？」
「可我始终没有对哥哥发脾气，不是吗？」
散发着一种强词夺理的危险气息，白理不怀好意地对我微笑着。
话说，现如今真的还存在着闹了矛盾就直接“我不高兴”地发脾气的女孩子吗？
「这点我明白，可白理你也并没有原谅我吧？」
「什么都不补偿就让我原谅——哥哥还真是傲慢呢……」
「我可不可以假装只听到后半句话啊。」
就算是蠢到一定程度的我，听了白理的话后也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
「……所以，你想要什么东西？」
我换了只手提袋子，无力地甩起手腕。
「事先说明，不要蹬鼻子上脸，我的钱包是有限度的。」
俗话说花钱消灾……
我提前做好要破费一把的心理预期。
「不——我没有什么想买的。」
白理不紧不慢地靠了过来。这家伙终于察觉到我的诚意了啊？
「小哒只有一个，就算花钱也买不来一样的存在了。不过，毕竟是哥哥…会犯下这种蠢到丢人的低级错误也不足为奇。」
她今天骂我的次数是不是有些太多了。不过现在还是不要吐槽回去为好。
「呃，听我说喔白理。不如这样——改天我给你买乌比酱的新一刊漫画怎样？」
白理愣了愣，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等等，原来重点是这个吗？话说打破小哒就要用乌比酱的漫画来补偿倒也合理……
「我是有想过这个……不过只是一本漫画的话，总觉得哥哥有些敷衍人呢？」
她歪起脑袋开玩笑的笑着，露出不情不愿的样子。
「敷衍啊…」
毕竟有错在先，这次只能让白理任性一回了。
「唔，那怎么算得上不敷衍，还是让狮子大开口的家伙来帮我想想吧。」
「啊呀～果然哥哥还是在意我的嘛。」
白理喜形于色，从容不迫地将双手拍在一起，环保袋顺着她的手臂滑到臂弯处。
「那么，下个周末请和我约会吧！」
「…………啥？」
突如其来的言辞，让我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我上下打量着露出狡猾笑容的白理。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我可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哦？哥哥。」
「是喔——我的好妹妹。」
故作犹豫后，我头也不扭地开口道。
「敬谢不敏。」
话音刚落，便瞥到白理鼓起腮帮，正恶狠狠地瞪着我。
「好过分——」
「明明是哥哥让我帮忙想办法的。」
「话虽这么说，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那是什么意思呢？请哥哥解释一下。」
刚才那句确实是我的原话，可白理的回答和我猜想的…未免有些相差万里。
「呃…………」
见我迟迟不说话，白理转回身大步前进，衣摆跟着微微扬起。
「喂、白理——」
跨过一块块地砖，我再一次被动地跟了上去。妹妹啊…拜托不要只对我摆出大小姐的架势好不好。
「我没有不答应的意思——只是约会这种说法，是不是太奇怪了？」
「哦，哥哥觉得——哪里奇怪？」
「哪里都很奇怪啊。」
和自家妹妹手牵手去约会，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冒冷汗。被熟人看到一定会被当作心理变态的吧。
正当我不由得对那种景象感到悲哀时，白理依旧不肯放弃的死死扯着我。
「呜哇，干嘛啊你。」
白理拼命仰起脑袋，硬装出一副呆萌的模样。虽然是装出来的但果然还是很萌啊。
「哥哥——不喜欢我吗？」
「没人会喜欢坏心眼的家伙喔。」
「明明——是和美少女一起出门？」
「讲得出这种话的人还真是自恋狂啊。」
白理挽上我的胳臂，继续投来不依不饶的目光。
「所以，不可以吗？」
「啊……」
这下看来，不回答是不行了呢。
至少尝试着蒙混过关一下？
「如果只是出门的话——」
话才说一半，我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我选择妥协了吗……
苦恼之余，我瞥到白理狡黠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答应了嘛？」
「这么容易就被搞定的样子，我很担心哥哥的将来哦？」
「得了便宜还卖乖…敢不敢变回刚才楚楚可怜的样子啊？」
「恶心你两下就够了啦～」
继续走出三步，四步，五步。环保袋在白理臂弯处和我的手中轻轻晃荡。
「那么，小哒的事，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我并没有忘记今天出门的动机，于是直截了当地问起白理。
而她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丝毫不觉得我会问出这句话。
「好啦好啦，我已经原谅哥哥了。」
「那就好。」
——虽然付出了些代价，但总算是在开学前把事情处理好了。
我积极的思考着，脑中却又不免萌生些许困惑。
是说，约会这件事和小哒似乎完全沾不上边诶。
而且，倘若白理真的想出来买点东西，或者吃趟餐馆什么的，今天不就可以实现了吗？
我将信将疑的瞄了瞄白理，还是决定向她发问。
「呃，白理喔，话说约会什么的——具体是要做些什么？」
「嗯？」
白理满不在乎地仰望天空，简单思考后答道。
「自己想啦，哥哥——」
被模糊回答了啊。
再追问下去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臂弯承载着切实的重量，我的耳旁缓缓传来白理嘟囔的声音。
「小哒会碎掉确实是意外，明明才做好没有几天…我确实有些难过就是了。」
「不过，珍贵的物品已经消失，如果再故意赌气下去的话，就会失去更多珍贵的事情。」
安安静静，没有庞杂的余音，方才商业街的喧嚣早已被甩在身后。
「因此，我只是觉得，如果可以在哥哥面前，更加任性一点的话——？」
白理高高抬起脸庞，生硬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羞赧，又刻意装出游刃有余的模样。
「总之，这是等价交换。」
「……啊、这样啊。」
空气中混杂着夏天尾巴上的干燥味道。
白理，果然是个花言巧语的家伙。
「我说啊——白理。」
我弯腰凑到白理的耳边。
「咦？」
她似乎还在想着刚才的话，就这样不知所措地注视着我。
「你——是不是伤痛文学看多了？」
「…………？」
白理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啊呀，怎么不说话，不可以冷暴力哥哥喔。」
大仇得报，我直起脊背，心满意足地揉了揉白理的脑袋。
「……我讨厌你。」
花言巧语的家伙恼羞成怒地拍开我的手。
…………
转弯走入住宅区，绕过几家院子外墙的拐角，和白理各自拎着袋子，一同走进千加家的小院子里。
晚上吃什么好呢？我思索着。
「呐，哥哥？」
正准备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开门，白理倏然向前一踏，整个身子挡在我身前。
我看向微微歪起脑袋，对我眨巴着眼睛的白理。
「嘿嘿。」
突然笑什么？今天的白理，心情转变得还真是快。
「哥哥——喜欢我吗？」
又问这种肉麻的问题，让人根本没办法回答啊。
「哎……」
「爱？」
有如提前预谋好的，白理得逞地弯下身子，用手捂着嘴巴笑个不停。
「不是喜欢而是爱嘛？」
「喂……」
被倒打一耙了啊？这次，是我大意了。
「这还真是——了不得的回答呢～」
而面对那副模样，我也只得举起双手、默默投降。
转动着钥匙打开门，然后把烦人的家伙往门里推。
「你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一点喔。」
所以，晚上吃什么好呢？
